北京
周 密
近年来，将中国视为发展风险似乎已成为部分美欧政客的习惯。而英国《金融时报》引述国际咨询公司的研究报告称，未来25年，美国、欧元区和英国若要在制造业和关键技术领域对华“脱钩”，需要额外投入约23.6万亿美元。这一规模几乎占到了2025年美国、欧元区和英国的GDP总和（约55万亿美元）的四成以上，无疑是一笔巨大且来源无法保障的资金。
这份报告揭示的现象有一定参考价值。测算出美、欧、英三方对华“脱钩”所需的资金，报告考虑了重建制造业体系、恢复科研能力和搭建供应链网络3个维度。第一，重建制造业很难。众所周知，中国拥有全球最完备的工业体系，为各国提供了从日常消费品到工业制成品、中间品和零部件在内的广泛支持。这种规模的工业体系难以被轻易复制，而形成这种体系，中国除付出了巨大的学习和发展成本之外，也依赖于基于市场竞争的迭代优化模式。美欧等西方国家，大多处于后工业化时期。按照产业规律，制造业发展所依赖的各类要素资源，这些国家要么没有，要么成本高昂，既包括经济成本，也涉及环境成本，许多工业品类已经完全依赖进口。从零起步发展制造业，美欧难以说服企业这类投资有利可图，而没有足够投入就没有规模经济，进而无法形成可持续的发展模式。
第二，恢复美欧的科研能力不易。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欧洲的技术突破进展缓慢，而美国此前也出现反思自身科研实力衰退的现象。中国在技术从实验室到商业应用的过程中已经积累了丰富经验。从想法的灵光一现，到中试的可行性验证，再到商业应用的大规模部署，科技产品在中国往往经历着大大快于其他国家的商业化进程。要看到，美欧确实仍有一些企业能够引领技术进步，但缺乏足够商用的技术只是“空中楼阁”，在无法形成实际生产力的同时反而可能引发投机者的追捧而形成严重的经济泡沫。
第三，建立摆脱中国的供应链网络更难。中美欧三方之间大致地理间隔相等，在物流网络上本应成本相差不大。但美国与中欧两方都是隔海相望，而中欧之间却既有陆路又有海路连接。美欧在航空器制造上领先，但中国在占据货物贸易主要部分的海运上具有碾压式优势，从造船、船舶租赁、港口吞吐能力，再到物流航运公司，中国企业对全球物流有着重要影响。而这种物流能力与中国制造的优势相匹配，为包括美欧在内的各方提供了长期稳定的商品供应，要想摆脱中国在供应链网络的影响谈何容易。
不过，这个报告的分析恐怕还是保守了。想要对华“脱钩”，恐怕不只要面对“天价”成本。中国在全球供应链网络中的作用远大于以中国为生产制造基地本身，中国企业在全球技术合作、知识产权协同、金融结算与服务，以及全球经贸规则中的影响力更不容忽视。中国企业在新能源全生命周期拥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如果执意推动对华强行“脱钩”，将面临远超报告预估的多重连锁损失。
对华“脱钩”是伤人害己的幻想。报告可能还隐含了一层意思，美欧对华“脱钩”，需要双方自身市场的进一步整合。但是，即便真正实现对华“脱钩”，恐怕也难以实现“去风险”“降成本”的“愿望”。远的不说，去年美国挥舞“对等关税”大棒，无论欧盟还是英国，又有哪一次不是被迫对美步步退让，在承受美国高关税的同时，忍痛开放更多市场，造成企业对欧洲的发展信心越来越不足呢？世界产供链本是一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大网，共同托举起人类社会的现代化生活，与其天天想着“脱钩”，不如把心思用在务实合作、强链固网的正道上。（作者是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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