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哟!让我瞧瞧咱家985大学高材生!莹莹,听说你上班了?拿多少工资?”嫂子拉着长腔,隐隐透露出优越感。
“离菲菲差远了!她只是个临时工,每月工资才拿4000。”我不凉不热地说。
嫂子脸上的幸灾乐祸一闪而逝,她就是这样!哥嫂有一个独生女,我家也有个独生女,嫂子处处跟我别苗头。
“天呀,才拿这么点儿啊!还不够塞牙缝的!莹莹白读了985大学的研究生!”嫂子脸上的得意,怎么隐藏也隐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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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瞧着我,满脸控诉,欲言又止,好像说,“妈,我有那么差劲吗?您也太低调了,低到了尘埃里。”
我给女儿飞过去一个眼刀子,制止她说话。我懒得跟嫂子攀比了,自己的日子自己过,没必要说给别人听。
“我家菲菲在深圳上班,年薪40万,特特别受老板器重,哎!只是太辛苦了!连过年都回不来呀!”嫂子嘚瑟上了。
“侄女果然优秀,不愧是我们老汪家的人,”我由衷赞叹说。
侄女的优秀有目共睹,她一路PK掉千军万马,读到211大学,保研成功,到深圳大公司就业,短短两年,就拿到年薪40万。
02
我妈端上来一盘洗好的车厘子,犹如一颗颗小巧的红宝石,鲜艳欲滴,散发着莹润的光芒。
“大家尝尝我外孙女买的车厘子,爽爽口!莹莹,下次别买这么贵的水果,姥姥有退休金,足够花了,”我妈慈祥地对我家闺女说。
“就是就是,4000块钱够干啥的?可不能打肿脸充胖子,一定得好好攒着!”嫂子一脸鄙夷。
“舅妈,我每月挣4000,却舍得给我姥姥买生日礼物,表姐年薪40万,给姥姥买什么了?”我家闺女是个小辣椒,终于忍不住了。
“切!不就是一盒车厘子,还有一件破棉袄吗?”嫂子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儿。
闺女火往上撞,“噔”一下,站了起来,我连忙扯住了她,示意她稍安勿躁,赶紧坐下。
“你这个舅妈怎么说话的?莹莹给我买的棉袄,我很喜欢!送礼物,就要送到人心坎上。这是个牌子货,可不便宜呢,”我妈把嫂子噎了回去。
嫂子撅着嘴,不吭声了,在餐桌下伸出腿,狠狠往我哥脚上一碾,我哥“哎哟”一声,他是个怕老婆的,尴尬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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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别光说话,菜都凉了,吃菜吃菜!一会儿切生日蛋糕!”我哥充当老好人,打起了圆场。
那年,腊月二十八,我妈过生日,酒是我买的,菜是我买的,鱼是我买的,肉是我买的,蛋糕也是我买的!
我回老家给我妈过生日,嫂子一毛不拔,吃着我的,喝着我的,还给我弄风凉话听。
我每次回娘家,总是暗潮汹涌,硝烟弥漫。我就不明白了,嫂子为啥总跟我这个小姑子过不去?
说来说去,你可以过得好。但是,除了爸妈,没人希望你过得比她好,包括我嫂子。
03
时间就像一条永不停息的河,不断流淌,似乎什么都没变,又在不断发生变化,带来新的希望。
我家老太君今年75岁,巾帼不让须眉,是县一中退休老校长,退休金9200,一生只生了我们兄妹俩。
我爸76岁,整天像个弥勒佛,整天笑笑呵呵,他从事业单位退休,退休金6000,一切听我妈的。
我家阴盛阳衰,“女主外,男主内”,我妈在外面打拼,我爸只是个县文化局小职员,默默无闻,是我妈背后的男人。
我妈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家务活全推给了我爸,我爸任劳任怨,洗衣做饭,把我妈的衣服鞋袜熨得一个皱褶都没有。
我爸一向康健,在我10岁那年,他得病了,感冒发烧,头重脚轻,眼前金星乱蹦。
我妈很喜欢一件米色风衣,在外出时,一不小心,衣角被钉子勾出了一个小破洞。
她很想穿上这件衣服,出席一个重要场合,就因为这个小洞,这件衣服全毁了。
她瞅着衣服,唉声叹气,“这是我最贵重的一件风衣了,做工精良,质地考究,扔了太可惜了!”
我爸二话没说,默默把风衣拿过来,仔细端详,然后,拿出针线篓子,比比画画,找到颜色相近的丝线。
在橘黄色的灯下,我爸戴着眼镜,一针一线缝起来,模样特别认真,就好像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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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夜睡了一觉,上厕所,发现我爸妈的屋子还亮着,我妈已经睡下了,我爸还在缝补衣服。
当时,我还没看过《红楼梦》——勇晴雯病补雀金裘,只觉得我爸为了我妈,命都可以豁出去。
第2天早上,我爸眼里布满血丝,献宝似地,把这件风衣拿出来给我妈看。
我和我妈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那个破洞不见了,衣角上有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栩栩如生,令这件衣服更生光彩。
我妈的眼睛湿润了,“你傻不傻?是不是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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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却若无其事地说,“快穿上试试看,今天你不是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吗?”
我妈一脸感动,穿着这件风衣,喜气洋洋飘了出去。晚上,我妈又穿着大衣,喜气洋洋飘回来了。
我妈欣喜地说,“大家都打听,我这件风衣从哪儿买的?说是衣襟的绣活,别出心裁,非常漂亮。”
所以,我妈对我爸很尊重,俩人琴瑟,和谐,相守一生,我妈轻易不反对我爸说的话。
04
为啥说我家阴盛阳衰呢?我哥智力平平,成绩不如我,还胆小懦弱。我正好相反,成绩一骑绝尘,泼辣能干。
我妈望子成龙心切,整天逼我哥学习,还给他请了数理化一对一辅导老师,但是,收效甚微,我哥差点抑郁了。
我爸就劝我妈,“我们要接受儿子的平凡,只要他能自食其力,幸福快乐就好。”
我妈听了进去,从此,不再给我哥念紧箍咒,我哥反而放松了身心,成绩有了起色,考上了某医学高等专科学校。
那年月,考上专科,已经相当棒了。我妈喜形于色,越发觉得我爸说的话有道理。
我哥毕业后,找了门路,分到县中医院,总算有了一个不错的工作,我妈才放下心。
我哥相貌堂堂,1米80,也算家世显赫,好赖是一中校长家的公子,给他介绍对象的人真不少。
我哥挑来挑去,偏偏挑中了嫂子,只因嫂子貌若天仙,楚楚动人,口齿伶俐,能说会道。
我哥笨嘴拙舌,嫂子与我哥非常互补。
我妈有点不满意:第一,嫂子是独生女,比较张扬跋扈;第二,嫂子是个中专生,工作没有编制;第三,嫂子争强好胜,怕我哥以后受气。
我哥别看蔫蔫巴巴,却有个老主意,非我嫂子不娶,因为这件事,茶饭不思,形容消瘦。
我爸看了心疼,替我哥说话,“凤英,这是儿子找媳妇,他喜欢就行,我们做父母的,不要过于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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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于是,我家张灯结彩,红烛高照,热热闹闹把嫂子娶进了门。哥嫂结婚一年,嫂子生下7斤3两的侄女。
我爸妈真是开通的爷爷奶奶,并没有重男轻女,把这个孙女视若掌上明珠。
侄女的智商没有随我哥,可能比较随我,学习成绩一路高歌猛进。可是,在生活上,嫂子把侄女惯坏了。
姑侄亲上亲,砸断骨头连着筋!我每次回娘家,都给侄女菲菲买东西,侄女却躲在自己屋里不出来,连声“姑姑”都不叫。
到了吃饭时,侄女大马金刀,坐在正中央,把爷爷奶奶挤到桌角。不管煎了鱼,还是炖了鸡,侄女一筷子下去,先吃第一口。
我妈眼里不揉沙子,开口就想教训孙女。我爸却拉住了她,意思是,“一辈人管一辈事,孙女应该由儿子儿媳来教育。”
我爸非常心疼这个孙女,也不是不教育孙女,我爸说话非常和蔼,我妈就严厉多了,无奈侄女软硬不吃。
说得多了,侄女还对爷爷奶奶有意见。我嫂子也嫌爸妈多管闲事,我爸就不让我妈多嘴了!
就这样,侄女成绩虽好,考上了211大学,却养成了自私自利的性子,嫂子却浑然不觉,觉得自家闺女样样都好。
06
再说说我,我的成绩完全碾压我哥,我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当了一位大学老师。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我邂逅了英俊潇洒的老公,他是一位公务员,我俩一见钟情,喜结连理,生下了贴身小棉袄莹莹。
嫂子为什么看我不顺眼?她太争强好胜了,明里暗里,跟我较劲,非要跟我pk。
第一,我和老公在市里工作,哥嫂在县里工作。嫂子完败!
第二,我和老公的工资,比哥嫂高出一大截。我每月挣9800,嫂子才挣3000。嫂子完败!
第三,我闺女考上985大学,侄女才考上211大学。我闺女的学校比侄女高了一个档次。嫂子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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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在嫂子面前,从来没有显摆过,嫂子却总是酸溜溜,说话阴阳怪气。
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公公婆婆只是普通工人,退休金不到3000,我们从来啃不到公公婆婆,还要给老人生活费,掏医疗费。
我妈退休金将近1万,我爸退休金也有6000,爸妈经常接济哥嫂,每月给他们3000块钱,当做零花。
哥嫂都50多岁了,还是啃老族,房子车子,都是我爸妈买的。其实,我哥不少挣,每月也能挣七八千呢!
可是,为了能沾上我爸妈的光,他们自己有房,却跟我爸妈挤在一起,连生活费都省了。
我和老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房子车子,全是自己买的,如今的一切都是自己挣来的。
我每次回娘家,嫂子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从不热情招待,一颗菜也不往家里买。
为了让我爸妈轻松一点,不用费心做饭,我都是从饭店订了饭菜,直接拎回家,再买一堆东西,塞满后备箱。
我妈每次都说,“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我爸却笑着说,“这是闺女的一片心意,你就收着吧。”
嫂子却酸溜溜地开口,“大学教授工资那么高,就提这么点东西啊?”
我妈瞥一眼我嫂子,她才讪讪住口。我妈退休金比较高,她不太敢惹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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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我家闺女研究生毕业后,上了一辈子学,感觉身心俱疲,想歇一歇,暂时不想读博了。
恰巧,我们学校新开了一个新专业,急需教师,招不来博士,放宽了政策,研究生也要。
我赶紧把这个好消息通知了闺女,我家闺女正好是这个专业,思虑再三,放弃了大城市,回到了小城市,想过一过安逸生活。
侄女恰恰相反,跟嫂子一样,心比天高,一心想飞往大城市。嫂子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窝在了小县城。
所以,侄女研究生毕业后,去了深圳发展。侄女运气还不错,找到一家大公司,做技术工程师,年薪40万。
这下子,嫂子终于扳回一局,嘚瑟坏了!
那一年春节,我们去给我妈过生日,她迫不及待,在我面前炫耀侄女的高收入。
我却说闺女只是人事代理,没有正式编制,每月工资只有4000元,就让嫂子得意一回吧!
回程路上,闺女委屈地说,“妈,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正式的大学老师,月薪8000,你咋给我拦腰斩断了?”
我嘿嘿地笑,“低调能行万年船,你舅妈总是愤愤不平,没少向我开口借钱,你工资低一点,你舅妈不会打你的主意。”
闺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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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繁华落尽,物是人非。一转眼,5年过去了。
再见到我嫂子,我发现她满头白发,双眼无神,连给我较劲的力气都没了。
嫂子愁容满面,“小姑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知道你们学校还招不招老师?能让菲菲去你们学校吗?”
我踌躇着说,“嫂子,估计够呛,我们学校现在只招博士。如果招收辅导员的话,菲菲倒是可以去试一试。”
嫂子满脸失望,“菲菲公司效益不好,天天加班到晚上9点,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而且还不断降薪裁员。前几天,菲菲下岗了。”
我也开始替侄女着急,32岁了,还没有对象!侄女过着豪奢的生活,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
这丫头从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几年不回家,也没攒下积蓄,在深圳买不起房子,还不如回到小城市安家落户呢!
我万分庆幸,闺女的路走对了!回来当了大学老师,顺便结了个婚,生了个娃,女婿是公务员,俩人工作都很稳定。
闺女休息2年后,27岁那年,考上了985大学博士,还差2年,博士毕业。
学校不愿放弃这个人才,给闺女保留基本工资,答应两年后,以“青蓝学者”名义,请她回来任教,年薪至少30万。
这些事,我都没跟嫂子说,我不想刺激她。人都没有前后眼,谁又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呢?
弗洛伊德说,“人生就像弈棋,一步失误,全盘皆输,这是令人悲哀之事;而且人生还不如弈棋,不可能再来一局,也不能悔棋。”
但是,希望如同阳光,驱散迷雾,照亮前进的道路。侄女还是很优秀的,整顿身心,只要不挑拣的话,工作不成问题,婚姻也不成问题。
去大城市,挣高薪,工作可能不稳定。
去小城市,挣底薪,工作可能很稳定。
你们愿意让孩子选择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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