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Mike Kendon翻着手里那沓刚出炉的英国气候报告，给了个干脆的结论：“20世纪的气候，现在已经没了。”
这位英国气象局（Met Office）的气候信息科学家不是在写论文摘要，他是真觉得摆在面前的数字已经说明了一切——年度的、季度的、月度的、甚至每一天的温度记录都在讲同一件事：英国正在经历的，是“历史性的、史无前例的变化”。
报告里最扎眼的一处对比来自英格兰南部。那里一年里最热那天的气温，比1961到1990年的平均水平高出了整整4.5℃。不是最高纪录比那时候高4.5℃，而是一年里最热那天的“典型”温度就差了这么多。
写报告的人管这叫极端天气正在变成“新常态”。过去觉得反常的事，现在越来越像是日常。
如果把温度变化放在地图上看，故事的轮廓会更清楚。30多年前，大伦敦地区夏天的气温，现在出现在了约克谷地，出现在了兰开夏郡。Kendon的原话是“想象这股暖意正在向北、向高处移动。”跟着向北退缩的，是山顶最冷的那一小片栖息地。
有正反两方的判断同时摆在了这份报告里。
正方拿出的论据是升温的范围早已超出几十年前的理解。1884年开始记录以来，2025年坐实了最暖年份的位置。2016到2025这十年，整体比1961至1990年暖了1.33℃。看似温和的平均数变化，背后跟着的是极端高温出现频率的大幅跳升。大伦敦地区气温超过30℃的白天、和超过18℃的夜晚，在最近十年比几十年前翻了四倍还多。
Kendon特意把焦点放在了高温极值上，报告里写的理由很直白：这些极值对人的冲击往往最大。
反方拿出的则是一连串已经发生的麻烦。今年夏天，英国许多地方在高温高湿的天气里连续煎熬，家庭、学校、医院、交通网络全都在接力式的热浪中暴露出同一个事实——这个国家对气候变化的准备严重不足。伦敦帝国理工学院、英国气象局和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的专家联合评估后给出的数字是，仅5月和6月的异常高温，就可能在英格兰和威尔士导致超过2700人死于高温相关原因。
这早已不是未来才需要担心的事。
我的判断是，如果把两边摆在一起看，真正的问题在于“水”的出现和消失都出了问题。2025年春天，英格兰和威尔士大部分地区的降雨量不到1991至2020年平均水平的一半。英格兰刚经历了百年来最干的春天。2025年3月到8月，英格兰河流里流过的总水量是1961年以来的第二低。
报告提醒，气候变化预计会给英国带来更猛烈的冬季降雨和洪水，但夏天会更热更干，干旱也会更严重。今年的土壤已经比同期平均水平干得多，缺雨在直接影响粮食生产。
当20世纪的气候已经被宣告“消失”的时候，需要适应的不是一个更暖和一点的旧世界，而是一套新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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