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大案，争议炸裂

近期争议最大的国产剧。
有人打了五星。
有人说名不副实。
叫什么？

悬案

改编自90年代真实发生的两起案件。
一起是被誉为“浙江第一大案”的宁波持枪抢劫杀人案，另一起是发生在湖州的旅馆抢劫杀人案，目前更新完第一起。
导演算，《边水往事》《反人类暴行》都引发关注。
再看这一部的阵容，不简单——
王传君、王砚辉、黄觉、曾美慧孜、刘丹、黄璐。
双面人生，魔幻现实，时代变迁……
怎么看都不至于难看。
为什么口碑还会两极分化？
抱着不一样的期待进来，就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01刀子、本子、铐子
能跨越年代的，基本都是悬案。
因为悬而未决，久久回响。
1995年的珠宝行抢劫案，是故事的起源。
记者报道，警察抓贼，犯人逃窜。
三个主要角色，分别是岳云鹏饰演的记者白朗、杨烁饰演的警察施占军，以及江奇霖饰演的大盗徐亮。

三股力量，拧成了一条麻花辫。
但案子只是起点。
他们并不知道，日后自己会被命运推向什么境地。
在剧中，记者和警察是一对办案搭子。
90年代案件频发，由于侦查技术限制，监控也没出现，很多案件破获是有难度的。
而那个时候新闻调查兴起，尤其刑侦栏目，是绝对的流量密码。
岳云鹏饰演的记者负责引蛇出洞。
杨烁饰演的警察则在人赃并获的时候，及时收网。
各自完成KPI。
合作相当愉快。
有抓嫖。

有扫毒。

直到第三个案。
他们彻底陷了进去。

《悬案》把作案过程拍得无比细致。
细到有一种，反正科技已经进步了，不怕你们复刻和模仿的猖狂。
抓嫖，从点菜开始。
扫毒，从接头开始。
珠宝盗窃更是还原了每一步。
记者用本子记录，警察用铐子抓人，贼呢？
一个细节——
警方在现场发现了凶手留下的作案工具，其中有一把刀。
但保安却死于枪杀。
原来这个贼用钢丝从天井吊下，再打开珠宝店对应楼层的电梯门，进入现场。
刀，是用来开门的。

三个案子，三种工具，三个身份。
三角，指向稳定。
稳定意味着不变。
但这几十年，除了真相，什么又都在变。

02一粒沙
单独聊聊本案真凶，大盗徐亮。
可以说整个故事，大部分心血都花在了他身上。
第一集，未见其人，先闻其行。
抢劫财物价值高达88万。
对标九五年的基本工资，普通人不吃不喝，得干上几百年。

都市报为他取了一个绰号：蒙面大盗。
结果被当局截停刊发，开会要求修改。
为啥？
在他们看来，这么武侠的称谓，有把犯罪分子英雄化的嫌疑。
一个潜逃九年的罪犯，不光是警察，市民也好奇他到底是什么面目。
谁知道抢劫珠宝，背负两条人命的他，竟然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家庭煮夫。
在家带孩子、做饭。
还是个从未红过脸的妻管严。

为了反侦察，徐亮每一天都会买报纸。
追踪他几十年的记者白朗，曾在头版这样写道——
这个犯罪嫌疑人，一定比普通人更孤独。
因为过日子，对别人而言是生活，对他来说是表演。

没错。
这个买菜、做家务、接送孩子上学的男人，从不知道什么叫安分守己。
人只要赚过一次快钱，就很难慢下来了。
但徐亮也在老去。
第二次作案，他选在除夕夜。
取代曾经的意气风发的，是受伤的狼狈。
慌乱中，凶器丢了。
正当他跌跌撞撞地找枪时，抬头，一朵烟花在天空中炸开。

点燃爆竹，是庆祝新年的来临。
但徐亮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人。
在烟花的砰砰声中，他想起十几年前，自己去县城买枪的场景。
当地人管试枪叫放炮。
徐亮忘不掉枪响混杂在鞭炮声中，那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就像现在的他一般。

但时间过得太快了。
珠宝没证书不值钱，几十万的赃物，徐亮只敢熔掉黄金变现；
做了点小生意又亏本，面对妻子冰冷的眼神，抬不起头；
没有证件无法打工，除了买生活用品，几乎不与人往来。
在丢了枪后。
徐亮故地重游。
但那个充斥着盗猎者和枪火贩子，草莽喋血的小县城，已经变成了政府规范管理的风景区。

高铁上，有人找徐亮换座。
男人把衣服罩在头上，一口回绝。
赌气地说了一句——
我不喜欢变化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悍匪版的小武。
原本靠“手艺”吃饭的。
结果被时代甩在了后头，狼狈不堪。

徐亮是一个无法落地的人。
他也被困在了自己当年犯下的那桩案子里了。
因为像他这样的人，落地成盒。
和原型一样——
徐亮因为更换身份证，不知道新的指纹识别技术有多先进，就这么送上门，被锁定，抓捕。
1996年，中国实行全面禁枪。
千禧年初，天网工程启动，摄像头遍布大街小巷。
那个靠记者暗访才能打掉贩毒、卖淫窝点的年代，一去不回。
随着这条上个世纪的大鱼落网。
曾经的江湖也画上句点，走向社会。

03预期违背
为什么说喜不喜欢这剧，取决于你站在哪里？
站在记者和警察这边。
你能重温警媒合作、纸媒衰落、论坛崛起、大案收官等公众记忆。
站在反派这边。
你能跟随他，感知一个时代在人身上的作用力。
但如果你是被剧名吸引，来破案的，那对不起。
这里的悬案，并不代表悬念重重。
而是故事中的三个人，都悬停在了那个案件中，就这么与时代错位了。

而为了凸显命运的阴差阳错。
故事不着重推理。
而是加入了许多人物之间的勾连。
记者第一次干活，是在夜店调查酒水宰客现象。
刚巧，从珠宝店满载而归的徐亮，就坐在隔壁包房。

十几年后，俩人又相遇，在报社前一起擦鞋。
记者毫无察觉，当着徐亮的面对案件大谈特谈。

第三次凶手直接送上门。
打电话给记者，警察也在。
徐亮：“大记者我是你的粉丝，我在生活上遇到了一些阻力（指上一次作案没得手），越来越内耗了，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办吗？”
白朗：“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朋友，请不要放弃，坚持到底，咔咔就是干！”
徐亮：“好嘞！”

很多人不懂。
这是在搞抽象吗？
说到这，不得不聊一下导演算的风格。
《边水往事》。
五湖四海的方言，只为让一个虚构的地区落地。

《反人类暴行》。
人体实验、满洲新娘、银行投毒案。
每一个根据历史改编的案例，只为表达战争对人一视同仁的异化。

算的风格，永远是剑走偏锋的写实。
就像《悬案》一些极富怀旧色彩的设计，一下子就能把人拉回九十年代。

但就是因为太写实了。
所以很多时候，《悬案》的剧情，它没有类型剧那样环环相扣的逻辑，甚至有些剧情可以称为“废戏”。
比如警察发现徐亮用的刀，和KTV毒枭用的是同一种。
为了追查这种刀，专门跑到深山老林追查，为此还损伤了一个同僚。
结果呢？
这段戏对徐亮的落网，没起任何作用。

如果不把整个案子看完，你无法体会导演到底想表达什么。
本着紧张刺激、高能翻转而来的观众，也许容易弃剧。
但其实呢？
他想追求的，就是一种接近纪录片的真实感。
因为那个时候的警察查案，就是会有冗余，有流水账，会做许多的无用功。
就像同样发生在90年代。
Sir想起知乎上一个关于白银连环杀人案的高赞回答——
警方人员正在比对指纹，抬头看了一眼消息，发现案子破了。
有时真正的案件与生活，就是这么蛮不讲理。
徐亮被捕后，警察这么劝告记者：
我知道你想采访他，但他真的太普通了。
可以说，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普通。
那么《悬案》又何尝不是呢？
它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纪录片。
努力想拍出真相以外的东西。
传统媒体的没落，调查记者的来去，个体生活和时代变迁……
但在被短视频和解说养刁了嘴，什么都求快的当下。
不够高效，也成了一部电视剧不讨喜的原因。
在Sir看来——
《悬案》口碑的两极分化，源于它的两次预期违背。
一次，是“把人骗进来杀”的剧名。
另一次呢？
是我们对“真”的预判。
真，可以是一个大喇喇的答案。
也可以是一段我们都听过、想过，甚至参与过，却从未见过它另一面的岁月。
就像徐亮被抓后，记者用一个二十年前的标题，为这桩悬案封缄。
年轻人嫌这个标题太老了。
负责追查的警察却夸，你宝刀未老，取得好。

他们的区别，是有没有亲身参与过那段时光。
而《悬案》，它也只想通过针对性的筛选，与特定的人产生共鸣。
所以这一次，Sir不想为它平反，也不想摇旗呐喊。
只放出一个片段——

记者与大盗的灵魂三连问。
对应的，正是前面的三次交集。
它想表达的，是我们都曾与时代印记擦肩而过，动容、平淡或无感，也都只是感知力上的不同。
也因此——
《悬案》的目的不是破案，而是呈现。
你要做的也不是判断，而是感受。
趁你我还没变成相逢又相忘的面孔。
感受那些不被白纸黑字记录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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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助理：穿Prada的南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