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没人说话。
二十几口人挤在餐厅里，空气像被冻住。
我妈看着高启航，眼神冷得吓人。
“你把我儿子当什么？”
高启航笑容不变。
“妈，您别激动。”
“我没抢。”
“我是跟哥商量。”
我妈拍桌。
“商量？”
“你坐在年夜饭桌上，当着全家人的面，张嘴要七十万，这叫商量？”
高启航摊手。
“那不然呢？”
“私下说，哥不一定重视。”
这话一出，亲戚们脸色都不好看了。
大舅咳了一声。
“启航，七十万一个月，确实太离谱。”
二姨也小声说：“若宁又不是没饭吃。”
高启航扫了他们一眼。
“各位长辈不用替哥心疼。”
“哥年薪一千二百万。”
“一个月七十万，也就是他半个月工资。”
我看着他。
“你算得挺清楚。”
高启航点头。
“日子总要算清楚。”
“哥有能力，就该多照顾妹妹。”
我问：“照顾妹妹，还是照顾你？”
他脸上的笑僵住。
沈若宁低着头，手指绞着餐巾。
我没有放过她。
“若宁，这七十万，是你的意思吗？”
她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
高启航抢先开口。
“我们夫妻一体，谁的意思都一样。”
我没看他。
“我问她。”
沈若宁眼眶红了。
“哥，我……”
高启航突然把酒杯重重放下。
“若宁，你想好了再说。”
这一次，连我妈都听出不对。
她盯着沈若宁。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沈若宁脸更白。
高启航却靠回椅背。
“没什么意思。”
“夫妻之间，说话随便。”
我笑了。
“随便到不让她开口？”
高启航看向我，眼里第一次露出火气。
“哥，您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若宁嫁给我，就是我家的人。”
“我们家的事，外人少插手。”
我妈猛地站起来。
“外人？”
“她姓沈！”
高启航不紧不慢。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您老也别总拿娘家压人。”
这句话像火星落进油锅。
我妈抓起面前的茶杯，手都在抖。
我按住她的手。
“妈，坐下。”
我妈看我。
我低声说：“我来。”
她喘着气坐下。
我抬眼看高启航。
“我给若宁三年钱，你知道一共多少吗？”
高启航皱眉。
我说：“两百八十八万。”
“房子首付三百六十万。”
“车九十二万。”
“孩子学费和各种杂费，一百一十多万。”
“加起来，八百五十万左右。”
我每说一句，餐桌上的亲戚脸色就变一分。
沈若宁的头越低越深。
高启航的脸也一点点沉下去。
我继续说：“这还不算你从我名下会所签的账。”
“去年十一次。”
“总共四十六万。”
高启航猛地坐直。
“哥，过年说这些没意思吧？”
我看着他。
“你先把钱摆上桌的。”
他噎住。
我拿起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
“所有转账记录，签单记录，学费票据，我都有。”
“你要谈钱，可以。”
“先把账看完。”
二姨忍不住开口。
“知衡，你还留这些？”
我淡淡地说：“我不缺钱。”
“但我不傻。”
高启航盯着我的手机，眼神变了。
他原本以为我顾着亲情，不会当众撕破脸。
可他弄错了一件事。
我可以疼妹妹。
但不养白眼狼。
更不会养一个拿我钱养出脾气的妹夫。
高启航忽然笑了一声。
“哥，账记得这么清楚，看来也没把若宁当亲妹妹。”
沈若宁抬头，眼泪一下掉下来。
“哥，你怎么能这么算？”
我看着她。
“那你希望我怎么算？”
“你每月问我要钱时，我有没有少过一次？”
“你孩子生病，我是不是连夜找医生？”
“你说他投资失败，你怕他难受，我是不是二话没说转了三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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