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可笑。
在哈尔滨呆了这么多年,我没有什么朋友,拼命工作,生活围着她一个人转。
学会给她做饭煲汤,学会把她放在心中首位,学会掏空存款,只为买几万一条的高定裙子哄她开心。
有人提醒我,男人总该为自己考虑考虑,我也只觉得,她开心,我们幸福就好。
我真的蠢极了。
蠢到把自己的心毫无保留奉出,任她伤害。
“买张回深圳的票。”
售票阿姨忽然开口:“哎?你是六年前那个小伙子吧?”
我抬起头,灰白的脸终于有了点颜色:
“您还记得我?”
阿姨笑着:
“谁不记得你们啊。”
“当年你女朋友在车站外等了你一天一夜,雪落满肩膀,冻成冰雕了还不走,生怕就错过你。”
“我们让她去休息站喝杯茶暖和,那小姑娘笑得窘迫,说她在创业,全部的钱都拿给给你买礼物了,连车都坐不起,硬走了五小时才来火车站的。”
我听得出神。
心口又闷又涩。
从荒房,到出租屋,再到现在的大平层。
我们一起吞下苦难。
用长满冻疮和老茧的手,捡起一砖一瓦,建起幸福,建起家。
她说:“以后我们也不怕冬天了。”
“知远,其实我怕你来找我,又怕你不找我。”
“我怕你会跟我一起吃苦。”
“却又很怕你不爱我。”
那天她哭了。
抱着我,紧到快揉进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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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泪也跟着流。
明明是幸福的,怎么流着流着,就变得如此痛苦难受。
“小伙子,你的票。”
我的指尖微微颤抖。
仿佛接过的不是票,而是斩断过去的刀。
“别哭了。”
售票员阿姨看了眼我腕上昂贵的手表,稍松了口气:
“陪一个人从无到有,不要论什么感情,要论金钱,论她舍不舍得对你好。”
我点点头。
车票被攥得发皱。
检票前,叶雪音追来了。
她像六年前那样朝我飞奔来,把我紧紧佣住。
我能清楚听见她混乱的呼吸,急促的心跳,还有抖到不成样的声音:
“不要走......”
“知远,我只是在跟你置气,不是要赶你走......”
叶雪音撕了我的车票,推着我往外走,塞进副驾驶。
“你不是介意我跟赵亦臣来往吗?”
“我把他调到别的组了,以后会保持距离。”
我默不作声。
愣愣看着随车晃悠的挂件——赵亦臣送的。
车厢里全是柑橘香——赵亦臣选的。
车柜里,本该装满我的用品,此刻却塞着小孩喜欢吃的零食,玩具。
我眨了眨眼,觉得无比干涩。
叶雪音没发现我的异常,还在念叨着放年假带我去北海道玩。
我轻轻叹了口气。
连点头都无力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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