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ART01
富二代与备胎
2000年,30岁出头的何庭波被派往硅谷工作两年。这位一手组建过华为3G芯片团队的年轻人,在这里见证了行业的大起大落。
这里有当时全世界最成功的芯片公司英特尔,也是千禧年那波互联网泡沫的风暴中心。2000年8月的最后一天,英特尔股价达到历史峰值,市值首次突破5000亿美元。但激昂叙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英特尔再次找回这个数字,已经是26年之后。
相比资本市场的跌宕,中美在芯片技术与产业的巨大鸿沟,或许对当时的何庭波震撼更深。
彼时,中国芯片产业还在微米制程中摸索,硅谷已经进入纳米级竞争,并牢牢把控着芯片产业链的核心环节。华为虽然在1991年就由徐文伟主持建立了ASIC设计中心,设计专用集成电路,但它真正决定把芯片作为战略级的业务,还要等到2004年。
这一年,华为销售额达到462亿元,业务覆盖通信设备、手机终端、网络设备等板块,对芯片的需求指数级增长。于是,华为把ASIC设计中心独立出来,成为全资子公司海思半导体,35岁的何庭波出任总裁。
期间有过一个插曲。2003年,困境中的华为计划以75亿美元的价格将公司出售给摩托罗拉,收购意向书都签了,却因为对方董事会变动交易取消。原本打算退出通信行业去做拖拉机或者搞旅游开发的任正非,决定直面挑战:不但要做下去,还要做好今后与美国在山顶交锋的准备。
海思的诞生,因此承载了更多意义。
站在故事的开头来看,海思好像拿到了“富二代”的剧本。任正非告诉何庭波,“我给你每年4亿美金的研发费用,给你两万人”,直接把这位新任总裁吓坏了。当时整个华为公司也不过3万人,全年研发费用不到10亿美金。
![]()
何庭波当然不敢这么花。芯片不是一个靠砸钱就能快速赶超的行业。因此,她早期没少挨任正非批评,包括在年终总结时被念叨“小家子气、花钱太少、太慢,毁了我的千年大计”。
回头来看,这位“富二代”早期过得并不顺利。它的主营业务是通信设备芯片,靠华为内部采购支持。但消费芯片在前三年的对外销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熬到2007年才从大华股份签到了20万片H.264视频编码芯片合同,算是运转起来。
手机芯片更是一场长达十年的暗夜行军。
2009年,海思推出第一款手机应用处理器K3V1。但这几乎是一款注定失败的产品:110nm的制程明显落后于同期主流的65nm;没有集成通信基带;CPU性能差,功耗高;支持已经日落西山的Windows Mobile操作系统,对安卓系统优化不足。当时华为手机还在做运营商定制,自然,它也没法说服客户去冒险当“小白鼠”,支持海思。
也就是说,海思的手机芯片处女作,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拿到。
失败了,那就继续来。
2012年,海思掏出了K3V2。此时的华为已经转向做自主品牌,“大嘴”余承东在2011年被从欧洲调回,接管消费者业务,他全面收缩白牌业务,聚焦在华为、荣耀双品牌。这为海思的“上桌”提供了机会:2012年,华为和荣耀的多款机型都推出了K3V2版,其中部分机型安排了高通、K3V2的双版本。
但这依然不是一场闪亮登场。发热、GPU兼容性差等问题让 K3V2 遭遇了大量差评。
十几年之后,有用户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第一部华为手机:荣耀四核爱享版U9508,他提到了海思K3V2的各种bug,也感慨它其实宣告了华为海思芯片的崛起,因为有它,后面才有麒麟系列的涅槃。
K3V2面世的2012年,距离何庭波接手海思半导体已经过去8年。华为没有公布过海思的具体亏损数据,但外界分析可能在百亿元量级。
任正非没有着急要求它赚钱,更没有失去对何庭波的信任。
看完灾难电影《2012》后,他意识到未来的信息爆炸可能会形成数字洪水,华为也需要构造自己的诺亚方舟。
于是,他在2011年拍板成立了“2012实验室”,作为华为技术研究与创新中心。海思半导体最初是实验室二级部门,后在2021年被独立出来,成为与运营商BG、企业BG、终端BG等并列的一级部门。
而何庭波在2014年成为实验室技术总裁,全面掌管核心研发工作——相当于任正非把华为未来的技术安全交到了她手里。
PART02
水滴石穿:从亏损到盈利
何庭波是湖南长沙人,名字里的“庭波”二字很容易让人想到洞庭湖面的粼粼波光。而她在华为多年造芯中展现出的坚韧,也颇具水滴石穿的意味。
从2004年创立起前10年,海思一直在亏损。
毫不夸张地说,那段时间它全靠“亲爹”足够给力。华为同期收入从462亿元增长到2390亿元,为海思免掉了生存之优。后来华为轮值董事长徐直军在给海思的内部信中也明确写道:“海思在华为是成本中心,不要挣钱,只要华为活得下来,海思就会活得下来。”
这就是底气。
“石穿”的曙光在2013年开始出现。根据行业机构估算,海思在这年首次实现盈利,营收达到92亿元。
更重要的是,首款以“麒麟”命名的芯片——麒麟910问世。它采用28nm HPM制程,首次集成了海思自研的巴龙(Balong)710基带,成为一颗真正意义上的SoC(手机系统级芯片),2014年起被陆续用在华为P6S、Mate 2等机型,这一次,它终于合格了。
围绕手机芯片的新叙事由此开启。
麒麟芯片陆续搭载在华为P7、荣耀6、Mate7等热销机型上,经住了市场考验。在技术指标方面,它也不断突破:2018年的麒麟980成为全球首批商用7nm工艺的SoC;2019年,麒麟990系列成为业界首个全网通5G SoC。
区别于其他芯片厂商,麒麟芯片的客户就是华为。这是一个综合考量下的选择:麒麟芯片与鸿蒙系统协同,可以构成华为的差异化壁垒;只服务华为,也能减轻麒麟芯片的产能压力。
当然,来自华为的订单确实也能“喂饱”麒麟。从2012年到2019年,华为手机出货量从3200万台一路攀升到2.4亿台。尤其在2017年后,全球手机出货量进入触顶后的下滑周期,华为增速依然大幅领跑全球,越显珍贵。这就形成了内部驱动闭环:手机业务爆发为芯片创造需求,芯片迭代又支撑了手机的高端化。
![]()
2013年至2015年,搭载麒麟芯片的华为系手机销量 制图:山农下山
手机芯片之外,海思在其他芯片领域也不断突破。2007从安防芯片切入,获得大华订单,后来又进入到海康供应链。此外,它通过服务器芯片、AI芯片、通信基站芯片等业务线,逐渐健全了自己的芯片生态。
2018年,海思营收达到76亿美元,首次进入全球Fabless IC 设计公司前五——这是它第一次进入全球主流半导体研究机构的排名体系。
这也是全球半导体行业的拐点之年。这一年,整个行业4668亿美元的销售额创下历史新高,但繁荣之下变局已现:“铁王座”易主,三星已经凭借存储芯片超级周期终结了英特尔25年的霸主地位,但超级周期导致产能过剩,为次年的行业暴跌埋下伏笔;川普举起关税大棒,让半导体成为贸易战核心战场之一,全球分工模式被动摇。
中国厂商被卷入洪流之中。
2018年4月,一张照片在网上流传。中兴被美国商务部制裁后,76岁的创始人侯为贵在机场亲自拖着行李箱,背影略微佝偻,准备飞到美国谈判。
![]()
2018年4月16日,美国商务部对中兴下达禁售令;已退休2年的侯为贵临危出山,次日现身深圳机场,动身赴美斡旋谈判。
这刺痛了很多人,尤其是中国半导体从业者。当核心技术受制于人,注定就会出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被动局面。
自主可控,进一步成为行业共识。
从国家战略、投融资市场到公司组织纷纷参与其中。阿里巴巴在2018年收购中天微,成立平头哥半导体;百度发布昆仑AI芯片;中芯国际、寒武纪、澜起科技等相关企业陆续上市。
但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场艰难的长跑,不仅仅是芯片设计,中国半导体行业还需要在EDA、光刻机、先进制程、高端材料等“硬骨头”上持续突破。
PART03
悲壮中的突围
更沉重的大锤落到了华为身上。
2019年5月15日,美国商务部将华为列入“实体清单”。2020年制裁再升级:先是禁止全球任何使用美国技术的代工厂为华为代工芯片,再禁止第三方公司帮华为采购任何使用美国技术生产的芯片。
全面绞杀之下,海思走向台前。
2019年5月17日凌晨,何庭波发布了那份广为流传的内部信,宣布“所有我们曾经打造的备胎,一夜之间全部转正”。
这是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她在华为官网上的介绍只有寥寥几笔:出生于1969年,毕业于北京邮电大学,硕士,1996年加入华为,历任芯片业务总工程师、海思研发管理部部长、2012实验室副总裁等,现任海思总裁、2012实验室总裁。
然而,就是这位低调到网上很多配图都不对的工程师,历经十几年,带领海思团队打造出了高度匹配华为需求的芯片生态。在美国技术不可获得的情况下,它能确保华为业务的连续性,让华为履行为客户服务的宗旨——就像《2012》里的诺亚方舟,在大洪水灭世时保存下文明火种。
外界打压激发出华为和海思更强大的斗志,也让更多消费者转向支持华为的手机产品。
到2020年Q2时,华为甚至首次登顶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榜首(IDC数据:5580万台,市场份额20%)。同期,海思也以16%的全球市场份额跻身全球前三,仅次于高通和联发科,国内市场峰值甚至高达43.9%。
但所有人都能闻到这场短暂胜利中的悲壮。
华为逐渐陷入“缺芯”危机。从芯片断供到芯片代工、代购断供,这意味着,华为既买不到芯片,也很难正常生产芯片。
当库存芯片逐渐消耗,又无处补货,华为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芯片采购支出的变化,直接反映了华为业务规模所受的影响:根据Gartner数据,华为芯片采购支出从2017年开始进入高位期(146亿美元),2018-2020年分别为211亿美元、249亿美元、227亿美元。
美国制裁全面生效后,这个数字在2021年断崖式跌至150亿美元,2022年进一步跌到120亿美元。
![]()
数据来源:Gartner 制图:山农下山
至暗时光中,华为不得不选择断臂求生。
2020年11月,华为出售荣耀品牌,让它能以独立公司的身份重新获得芯片供应。送别会上,任正非鼓励荣耀人“拿起洋枪洋炮,向新时代跨进”。
独立后的荣耀迅速在2021年回升到中国市场份额前三,并重新获得了高通5G芯片和GMS服务。而失去荣耀的华为元气大伤,手机出货量从2019年的2.4亿台(全球第二)暴跌到2021年的约3500万台(全球第九),又在2022年进一步跌倒2800万台(全球第十)。在4000元以上的中国高端手机市场,华为也从高峰时的45%暴跌到约10%。
不过,任正非从不轻易放弃。他已经习惯了绝境求生的人生剧本,也擅长提前备战。
一项代号“莫邪”的芯片制造突围计划,在2020年3月的一场华为高层会议中被通过。当时华为90%的芯片都依赖台积电代工,这个在行业里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却让华为感到不安——身处险境的动物往往具备更强的警觉性。
“莫邪”小组由何庭波牵头,成员达到数万人,要为华为铸一把刺开芯片铁幕的剑。
于是,当美国制裁在2020年加码落地,华为人顾不上愤慨和悲伤,莫邪项目如期推动:一边协助国内晶圆厂提升工艺能力;一边在芯片设计端找出路。相比芯片制造,这是华为能发挥出更大作用的战场。
2023年8月29日,没有任何预热,华为突然在官网开售Mate 60 Pro。12:08上架,1分钟即售罄。很多渠道商完全懵圈。第三方机构拆机后发现,它搭载了中芯国际代工的麒麟9000S芯片,7nm制程,支持5G。TechInsights 拆解报告显示,这是“中国设计和制造的里程碑”。
![]()
央视财经报道Mate 60 Pro拆机画面
这颗芯片在性能方面并不算突出——台积电和三星已经做到3nm制程,但它的可用就是“中国芯”的胜利。这意味着华为突破了美国的技术封锁,是它在芯片自主可控道路上的重要一步。
随后,麒麟芯片持续迭代,叠加鸿蒙生态成熟、5G回归、苹果创新乏力等多重因素,华为的手机业务稳步回升。Omdia数据显示,2025年华为在中国大陆市场的出货量达到4680万台,以17%的份额重回国内市场第一。
作为幕后功臣之一,何庭波继续低调。直到2026年5月25日,她才再次被广泛关注。
这一天,何庭波在ISCAS 2026(国际电路与系统研讨会)上发布了韬(τ)定律,用时间缩微替代几何缩微,在不依赖最先进制程的情况下,通过LogicFolding(逻辑折叠)实现性能提升。
![]()
何庭波在ISCAS 2026发布韬(τ)定律
“韬”是希腊字母τ的音译,在电路理论中代表时间常数:信号从输入到稳定输出的延迟时间。τ越小,芯片速度越快。韬定律的核心理论是:如果晶体管不能永远继续变小,那么,在不改变晶体管尺寸的前提下,可以通过折叠电路布局,降低τ值,让信号走得更快。
这是全球半导体行业第一次听到来自中国的产业定律。但韬定律在全球范围被关注的同时,也受到一些争议。
何庭波回应的方式也很简单:7月3日在中国科学院论文预发布平台 ChinaXiv 更新了韬定律V2版论文,其中首次公开了麒麟芯片在2026年量产的实测数据。
也就是说,韬定律并非“假设一种新范式”的会议论文,而是可验证、被验证过的。根据官方披露,过去六年,华为已经成功设计并量产了381款芯片,覆盖智能手机、AI计算、汽车电子等核心领域。
这位华为高管显得很笃定。她透露,2026年秋季即将面世的麒麟芯片,将首次完整采用逻辑折叠技术。预计到2031年,基于韬定律的高端芯片晶体管密度将达到1.4纳米制程的同等水平。
至此,这场突围又有了一层新意义。
过去多年里,全球半导体行业被摩尔定律统治。1965年,时任仙童半导体工程师的戈登·摩尔观察到,集成电路可容纳的晶体管数量大约每年翻一番,十年后,他将这一周期修正为大约两年,这成为摩尔定律的更广泛使用版本。
摩尔后来参与创立了英特尔公司,基于摩尔定律,英特尔长期保持着两年一升级的节奏,在PC时代的市占率长期保持在80%以上。
但2014年前后,英特尔公司与摩尔定律都陷入挑战。
英特尔的14nm延迟一年推出、10nm更是晚了4年,加上移动战略失误、IDM模式僵化等原因,逐渐被台积电超越。
摩尔定律也在面对物理极限和经济极限的双重挤压。晶体管的尺寸缩小总是有尽头的。一座3nm圆晶厂的投资门槛飙升至200亿美元,单颗尖端芯片的设计成本也突破10亿美元,最先进制程节点的每晶体管成本不再下降,甚至在攀升。
当行业习惯性等待美国公司给出新答案的时候,一家被断供、被围剿、还在恢复元气的中国公司却勇敢站了出来。
PART04
自主之路:从追赶到换道
英伟达是更早意识到华为实力的美国公司。
黄仁勋在2025年3月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感慨:华为是中国最强大的科技公司,征服了他们涉足的每一个市场。正是由于华为的持续成功,美国主导限制中国科技巨头的努力“搞得很糟糕”。
但其中艰辛,连亲历者都很难道尽。
“没有退路就是胜利之路”,何庭波在2026年5月接受新华社采访时谈到,过去六年,一路走来困难重重。
“有一阵子很沮丧,觉得没招了。但和很多伙伴聊天,聊到历史上李冰父子修建都江堰的故事,给了我很大的鼓舞。”她意识到,工程师就是面对约束条件,克服困难,把不确定的东西慢慢变得确定。
韬定律的含金量还需要更长时间的验证,也需要整个产业界的参与。但至少在当下,华为展现了关于主体性的决心与勇气:不但要提升市场份额,也要争夺行业话语权。
而理解这条自主之路的份量,需要把它放在更长的历史坐标中审视。
在美国公司形成绝对统治力的半导体行业,日本尝试过挑战。1975年,日本启动VLSI项目,整合富士通、日立、NEC、东芝、三菱五大企业,投入超700亿日元,四年获得1000多项专利,到1985年时,日本在全球DRAM市场份额已经达到80%,NEC、东芝、富士通跻身全球半导体前五。
![]()
1976 年项目启动当日,富士通、日立、NEC、东芝、三菱五大企业抽调的百名工程师在 NEC 中央研究所前集体合影
然而,美国出手了。
1986年,《美日半导体协议》强制日本开放市场、限制出口价格,并对DRAM征收100%关税;1987年,美国以东芝向苏联出售精密机床为由,禁止其产品出口美国2-5年。
在贸易摩擦、日元升值、产业模式变化以及韩国和中国台湾厂商崛起等多重因素影响下,日本半导体行业在1990年代后迅速衰落。到2023年,日本企业在全球半导体销售中的份额已经不足10%。
如今,日本在先进逻辑芯片和大规模晶圆代工领域沦为边缘,仅在材料、设备领域、图像传感器、存储等细分领域保有优势。这也让行业意识到:单一技术路线的成功,如果没有完整的产业自主和战略纵深,很容易被外部打压瓦解。
韩国半导体的崛起则是一场关于"时机"的胜利。
20世纪60年代,仙童、摩托罗拉等美国公司把封装测试环节转移到韩国,形成产业基础。1974年,三星通过收购进入半导体行业,1983年又把DRAM确定为战略方向,即使在行业低迷期也坚持扩产,再叠加美国对日本制裁而创造出的窗口期、政府力量支持等因素,实现迅速崛起。
早期对美国半导体核心优势威胁不大的时候,韩国获得了“猥琐发育”的时机,但随着三星和SK海力士的崛起,美国也陆续发起过反倾销、反补贴和关税等手段,但这些措施主要针对具体企业和贸易行为,没有演变成对韩国半导体行业的全面压制。
毕竟,美国的半导体发展也需要把三星、SK海力士这种“听话”的公司留在自己的供应链里。
相比之下,中国半导体的自主之路更加曲折,也更具系统性。
中国半导体起步不算晚。1956年半导体被列入中国重点发展的科技领域,1964-1965年间,中国科研机构相继研制出早期的固体电路和集成电路样本,此后的努力还包括:
早期依赖苏联技术援助、1978年后通过引入国外进口设备与技术授权尝试追赶、2000年后鼓励海外人才回国创业、2014年国家集成电路大基金一期成立、2018年中美贸易摩擦后全面加速自主可控……
30多年的发展下来,中国大陆的芯片自给率依然不及预期。
SIA数据显示,中国在2024年成为全球最大的单一国家芯片市场,并形成设计-制造-封测-存储-设备-材料的完整布局。但行业的结构性问题也相对突出:在成熟制程和存储芯片实现了较高自给,但在先进制程、EUV光刻机、高端EDA等“卡脖子”环节还是严重依赖进口。
何庭波的韬定律,正是在这种产业背景下提出的一套基于架构创新的换道超车方案。
但它要成为真正的产业定律,还需要跨越几个关键门槛:完整逻辑折叠的量产验证、3D EDA工具链的成熟度、以及第三方公司是否能复制这套方法论。目前它更像华为内部经过验证的工程方法论,距离被全球学界和产业界接纳为“新定律”,还有很长的路。
因此,这暂时还不是一个关于“赢”的故事。
但只要留在牌桌上,一切就还有机会。就像《2012》电影结尾处,诺亚方舟广播响起的那段话:
“我们所知的世界已经消逝。但我们还活着。我们有机会重新开始。”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