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最绝望的一夜：这一仗要是输了，就没有新中国了

1935年9月，中央红军走出了松潘草地，那是长征路上最惨烈的一段路，无数战友倒在了泥潭里再也没爬起来，活下来的人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往北走，可等待他们的不是休整，而是一座几乎不可能越过去的关口。

这座关口叫腊子口，腊子口在藏语里的意思是“险绝的山道峡口”，位于甘肃省迭部县东北部，是川西北通向甘南的唯一通道，两边是几百米高的悬崖峭壁，像被斧头劈开一样，中间夹着一道窄窄的山沟，最窄的地方只有八米宽，一条腊子河从峡谷里奔流而下，水深三米，河上架着一座一米多宽的小木桥，要通过腊子口，就必须从这座桥上走过去。

守桥的人是国民党新编第十四师师长鲁大昌，他在桥头和两侧山腰修了坚固的碉堡，十几挺轻重机枪交叉封锁桥面，桥头堡后面还驻着一个营的兵力，隘口后面的三角形谷地又驻了一个营，再往北到岷县一带，还配置着师主力，随时可以上来增援，前后左右全是敌人。

9月14日，毛主席在迭部县茨日那村的一座小木楼里下达了命令：三天之内拿下腊子口，任务交给了红一军团第二师第四团，团长王开湘，政委杨成武，这支队伍在长征路上一直是开路先锋，飞夺泸定桥就是他们干的，王开湘有个外号叫“斧子将军”，跟敌人拼刺刀的时候他不用刺刀，挥着一把大斧头就冲上去了。

可再能打的队伍，面对腊子口这样的地形也犯了难。

9月16日下午四点，战斗打响了，红四团一营率先向守敌发起进攻，可敌人火力太猛，几次冲锋都被压了回来。

晚上九点多，二营六连接着上，六连连长叫杨信香，指导员叫胡炳云，六连组织了十五个党团员分成三个突击小组，摸着黑往桥头靠近，一个小组抓着桥底的横木往对岸爬，被敌人发现了。

机枪子弹和手榴弹劈头盖脸打下来，另外两个小组趁敌人注意力被吸引到桥底的机会往前冲，可路太窄了，兵力根本展不开，冲上去一批倒下一批，手榴弹的木柄和还没爆炸的手榴弹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杨成武后来回忆，从下午攻到半夜，连续冲锋十几次都没有成功，每一次冲锋都是用人命往里填，可那座小木桥就像被施了咒一样，死活过不去。

凌晨两点，林彪和聂荣臻下令让六连撤下来休整，部队暂停进攻，重新研究方案。

战场上安静下来之后，王开湘和杨成武趴在前沿阵地上观察敌人的布防，他们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件，敌人太相信腊子口的天险了，把全部兵力都集中在了正面，两侧悬崖顶上根本没设防，第二件，桥头那个大碉堡修得虽然结实，但没有顶盖，要是有人能从悬崖顶上往下扔手榴弹，碉堡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可问题是，两侧的悬崖近乎笔直，几百米高，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谁能爬得上去。

这时候一个战士站了出来，这个战士没有名字，战友们叫他“云贵川”，他只有十六七岁，中等身材，颧骨很高，脸带褐黑色，眼睛大而有神，他是苗族，杨成武专门找他谈了话，问他能不能爬上去，“云贵川”说他在老家采药打柴的时候经常爬大山攀陡壁。

部队把全团战士的绑腿布全部解下来，接成了一条长长的绳子，“云贵川”腰上缠着绳子，手里拿着一根绑了铁钩的长竹竿，他赤着脚骑马渡过腊子河，到了悬崖底下，用竹竿钩住崖缝里的树根和石嘴，脚趾抠着石缝和石板，一段一段往上爬。

底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出，万一掉下来，就没命了。

他没掉下来，他爬上去了。

到了山顶之后，“云贵川”把长绳固定好，把绳子放下来，迂回部队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拉着绳子攀了上去，那个位置离敌人的碉堡只有两百来米，但因为崖壁向外突出，恰好是敌人观察的死角。

凌晨三点，王开湘率领迂回部队在悬崖顶上就位，山下，杨成武指挥六连再次向桥头发起正面进攻。

正面进攻打得越凶，敌人的注意力就越集中在桥上，就在这时候，悬崖顶上响起了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红军战士居高临下，把手榴弹一颗接一颗扔进那些没有顶盖的碉堡里。

敌人做梦都没想到红军会从自己的头顶上打下来，碉堡里的人被炸得四散奔逃，桥头的机枪哑了火，六连的突击队员趁势冲过木桥，拔出大刀跟敌人肉搏起来，迂回部队从山上压下来，正面部队从桥上冲过去，两面夹击，敌人彻底乱了套。

守军开始往后撤，在峡谷里放了一把大火想阻挡追兵，红军将士没有犹豫，从熊熊大火中冲了过去，一口气追出去九十里，占领了大草滩。

9月17日凌晨五点，腊子口被拿了下来。

这一仗毙伤俘敌八百余人，缴获轻重武器两千多件，更重要的是，缴获了粮食数十万斤和食盐两千斤，红军刚从草地出来，缺粮少盐已经到了极限，这些东西救了命。

腊子口一打开，全盘棋都活了，红军沿着这条通道继续北上，再也没有遇到像样的天险，聂荣臻后来说，腊子口一战，北上的通道打开了，如果这一仗打输了，北上抗日的路就彻底断了，后面的历史就要改写。

那个爬悬崖的苗族战士“云贵川”，后来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他可能在后来的某次战斗中牺牲了，可能在长征路上倒下了，也可能走到了陕北，他的名字没有留下来，他的家乡在云贵川的哪个角落也没有人知道。

战友们只知道，1935年9月17日凌晨，一个十六七岁的苗族小伙子爬上了一座几百米高的悬崖，把一根绳子放了下来，然后把整个队伍的命运从绝路上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