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城传》4.14两次拒为丞相的教育家

卷四、金元博陵运河开

4.14两次拒为丞相的教育家

金代高唐文人阎咏门下，出了文人康晔，而康晔袭承先师的未靖之志，立馆教学，教授弟子众多，一度达到了上百人。可见金末元初，虽然元曲、杂剧兴起，但是康晔派文人不入俗套，保持传统的诗词文人依旧坚持儒学之风。

而在这上百人中，很多都在高唐极有名望，虽然元朝长期没有开科取士，但是经过官宦世侯的举荐，很多人也能得到朝廷青睐，而后入仕为官。在光绪《高唐州志.卷五.选举.制科》记载：

当时从游者百余人。徐士雄、李述祖、王利贞、武义甫最知名。

这一百多名康晔的弟子，跟随康晔游学的以徐士雄、李述祖、王利贞。武义甫四人在当时最为出名。但是真正影响后世最大的则是阎复。光绪《高唐州志.卷五.选举.征辟》记载：

阎复，字子静，其先平阳和州人。父忠避兵山东之高唐，因家焉。

阎复能功成名就，跟师祖阎咏只有学业的传承关系，没有血缘传承关系。阎复的祖先是元代平阳路下辖的和州，应是生活河北西部位置，而后父亲阎忠为躲避战乱，举家迁徙到高唐落户，从此阎氏成为了高唐人。

相传阎复出生之时，长得外观就光彩照人，长大后英俊不凡，生活上也是勤俭持家。在《元史.列传第四十七.阎复传》记载：

性简重，美丰仪。七岁读书，颖悟绝人。

不仅外表上是一表人才，从七岁读书开始就学习成绩优异，能甩别人好几条街。

当时的高唐先隶属大名路，后来隶属东平路。但是没有科举考试，所以求学很麻烦。幸好在阎复长大之后，东平路总管严实开始搞教育了。当时授课的名师是康晔，时年20岁的阎复便拜在了康晔门下。《元史.阎复传》记载：

弱冠入东平学，师事名儒康晔。严实领东平行台，招诸生肄业。

意思是在康晔的辅导下，经过有一段拔高的学习时光，而东平路开始在自己辖区下招生考试。

阎复风华正茂，也参加了东平路的招考。严实这次选拔水准可以说相当高，达到了当时全国最高学府的考试水准。因为这次大考的主考官是元好问。《元史.阎复传》记载：

迎元好问校试其文，预选者四人复为首。徐瓒、李谦、孟琪次之。

这次东平路的大考，评为第一等的考生有四人，按照一至四名的排名，顺序为阎复、徐瓒、李谦、孟琪。

元好问点石成金，发现了阎复，但是元好问也于不久后，结束了自己在东平路的为官生活，辞官返回山西故里。阎复的学业主要是拜在康晔门下，成为康晔上百名弟子之一，而且其学业名列前茅。随后成为东平路总管严实身边的御史掾。

元朝随着地域扩大，官职增多，官僚世袭制度已不能适应朝廷的需要，需要招募有真才实学的官员。在实行科考之前，就全指望推荐制度。当时在元世祖身边有一为老臣，名叫王磐，字文炳，广平永年人。《元史.阎复传》记载：

东平总管严实兴学养士，迎磐为师，受业者常数百人，后多为名士。

这位王磐也在东平路教授过学生，因此结识了阎复，后来王磐入朝为官，追随元世祖忽必烈。王磐深知当时元朝第一流的人才都出自严实的手下，造成这个原因，就是因为严实在东平教育工作搞得出色。

因此王磐一再向元世祖举荐东平路储备的这类人才，希望忽必烈能够重视任用。光绪《高唐州志.卷五.选举.征辟》记载：

至元间，用王磐荐为翰林应奉，扈驾上京，赋应制诗，寓意规讽，累陛翰林学士。

在王磐引荐的人才中，阎复被推举为翰林应奉，并担任会同馆副使，兼接伴使。这一系列职务，只是皇帝身边初级水平的翰林，有点类似唐代李白的翰林待诏，经常陪着皇帝吟诗作赋，但达不到著史讲学的级别。

阎复在上京，按照皇帝要求作诗，虽然是君王的应筹性工作，但是他对时政的见解，在作品中寓意深刻。《元史.阎复传》记载忽必烈对大臣说：

“有才如此，何可不用！”

有这样贤能的人才，还有什么不能重用的。因此随后几年间，阎复连升官职，最终成为翰林学士。在元朝这个最不重视读书人的朝代，阎复混成了忽必烈最为赏识的读书人，甚至是丞相的候选人。

在至元二十八年，公元1291年，已经七十八岁的忽必烈年老多病，对于政事已经不胜其力，在选择丞相的问题上，专门召见了阎复。《元史.阎复传》记载忽必烈说：

“朕欲命卿执政，何如？”

我准备任你为丞相，掌管大政怎么样？聊城在唐宋时期出过多位丞相，忽必烈发现阎复是个丞相的才份。面对垂询，史书描述“复屡谢不足胜任”，阎复一再感谢，但这个丞相是真不想干。

阎复坚决辞谢丞相之职务，其实也是有苦衷的，一是元朝贵族不好伺候，皇族争权夺位的斗争非常激烈；二是奸臣当道，忽必烈晚年任用了奸臣桑哥，阎复本事再大，从不在朝中结党，不结党就管不了奸臣。

因此，阎复不当丞相，自有他的道理。因为阎复谢绝出任丞相，《元史.阎复传》记载忽必烈评价说：

“书生识义理，存谦让，是也，勿强。”

意思是这是读书人礼让谦逊的美德，不要强求他。阎复从此也改任了其它职务。

忽必烈赏识阎复，就连奸臣桑哥也很赏识阎复。赞扬他为人有才而不争，这就叫做境界。桑哥当了半辈子奸臣，就想能看到自己生年留下美誉，留芳后世。

所以桑哥仗着自己权大压人，请阎复给他写篇碑文，赞美一下他这位奸臣是如何辅佐元世祖忽必烈统一天下的。

阎复也哭笑不得，一个大活人还没死就要给自己立碑做传，生怕阎王不知道他做过多少好事，阎复也是迫于无奈，提前写完了桑哥的一生，撰写了《桑哥辅政碑》，祝他生年早日梦死成真。

不找死就不会死，没想到活人刚立了碑，桑哥当年就倒台了，以祸乱朝政罪处死。阎复因为帮桑哥写了一尊催命的碑文，导致牵连罢官。

三年之后，元世祖忽必烈驾崩，元成宗即位，重新启用了许多旧臣，阎复再度还朝，担任正议大夫、集贤殿学士。此时，此时的阎复已不再对权势感兴趣，决定延续老师康晔、王磐的遗志，发扬教育事业。

元代连科举取士都不重视，想发展教育极其困难。因为孔子是历史上最早的教育家，古代发展教育的标志性宣传活动，就是祭孔。在《元史.阎复传》记载阎复上奏说：

“京师宜首建宣圣庙学，定用释奠雅乐。”

从来不爱学习的元朝贵族，第一次恢复在京师大都开展祭祀孔庙的仪式，开始发展儒学和教育。也为日后元朝恢复科举取士的制度，奠定了教育基础。

阎复充分利用元成宗做“守成之君”的现实，为朝廷提出了诸多治国实用的方略，帮助成就了元代的“大德之治”。

大德四年，元成宗单独把老臣阎复召到近前，私下商议丞相人选。在《元史.阎复传》记载元成宗说：

“中书庶务繁重，左相难其人，卿为朕举所知。”

意思是中书省的政务非常繁忙复杂，左丞相一直无人可选，你的能力是我所知道的。元成宗希望阎复能接任左丞相。

这次谈话，其实阎复依旧不想当，但是担心元成宗再选个桑哥式的奸臣，便给元成宗推荐了一个人选。《元史.阎复传》记载：

复以哈剌哈孙对，帝大喜，即遣使召入，相之。

意思是阎复推荐的是哈剌哈孙，这是位元朝贵族，看到各族官员能这样团结，让元成宗喜出望外，随后元成宗就任命了哈剌哈孙为左丞相。阎复虽然没有实际成为丞相，也被授予荣禄大夫、平章事，也就是相当于丞相级别。

阎复晚年著书立作，编写著作集五十卷，自号静轩，元成宗很支持阎复发展教育的所有努力，下诏成立了静轩书院，沿袭阎复的教育事业，也承接了高唐文坛，自阎咏、康晔、阎复师承下来的不朽文风，发扬光大。

阎复晚年常用一根梅枝制作的手杖，把平生感怀融为诗词一首，即《梅枝拄杖》一诗：

斫取江南万玉柯，春风入手惯摩挲。较清邛竹能香否，斗品鸠藤奈俗何。

声破梦寒霜满户，影随诗瘦月横坡。人言功在调羹上，不道扶持力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