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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刷短视频,老能看见有人爆料,说被什么“某某新区分包工程”“某大型央企内部项目”给骗了,骗的都是保证金。几十万上百万的往里扔,最后连工地的门朝哪开都没见着。说实话,看一次气一次,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这事不稀奇。
我在央企建筑公司干了大半辈子,四十多年里头,啥样的骗子没见过?啥样的人间冷暖没体会过?这几年眼瞅着工程项目越来越少,以前那种“遍地是黄金”的光景是一去不复返了。好多建筑企业,包括一些以前挺风光的大老板,现在都在那硬撑着,吃不饱是常态。这时候,人一焦虑,就容易被人钻空子。那些搞诈骗的,精得很,他们就看准了咱们这帮搞工程的人心里急,想找活路,故意设个套让你往里钻。
头一条就是骗吃骗喝,骗那些烟酒礼品和回扣。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特别恶心人。有时候你经人介绍,认识个所谓的“项目负责人”,约在个挺上档次的茶馆或者饭店见面,那人谈吐间派头十足,张嘴就是“我跟某某领导是发小”,“这个项目总投资多少个亿”,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聊到兴头上,服务员端着个托盘进来了,上面摆着几条软中华,或者是两瓶茅台,那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让服务员记在你账上,说是“回头谈合同细节要用”。你要是不给结这个账,当场就得罪人,项目指定黄了;你要是结了,那这就是个无底洞。更别提后来三天两头打着“给上面领导意思意思”的旗号,让你报销各种名目的开销。我们那时候有句老话,说这种人是“吃着你的、拿着你的,最后让你啥也落不着”。等到你反应过来,好几万块钱已经打了水漂,连项目的正经图纸都没见过全乎的。
再往下走一步,就到了骗保证金这步了。这个最狠,也最要命。骗子的手法其实不算多高明,但他们特别会造势。他们不知道从哪弄来几张红头文件的复印件,找个废弃的工地,把围挡一修,大门口再挂个某某项目指挥部的牌子,招几个临时工在那装模作样地看门、打扫卫生。等你实地去看的时候,发现一切看着都挺正规。他们拿着那种合成出来的“内部批文”,跟你说:“这个项目是我们好不容易从上面拿下来的,你要想进场干,就得先交一笔合同履约保证金,也叫诚信金。”数额根据项目大小来,少则几十万,多则成百上千万。你要是犹豫,他们就会在边上不停地给你加压,说什么“隔壁那个老王昨天刚把钱打过来,你要是不交,这活就给别人了”。很多同行,特别是那些手里养着百十号工人、天天盼着开工的包工头,最容易在这一步上头。他们把多年的积蓄,甚至是借遍了亲戚朋友的钱凑起来交上去,就等着进场。结果呢?等来等去,工地还是那个工地,指挥部的牌子不知道啥时候摘了,那个“负责人”电话也成了空号。那笔钱,就像把一瓢水泼进了沙漠里,连个响动都听不着。有的老板因为这,赔得倾家荡产,最后连工人们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年三十都不敢回家。
第三种,是骗预付款和垫资。现在搞工程这行,垫资已经是常态了,甲方资金紧张,施工方先干活后拿钱。按理说,工程款不该垫,可这些年钱不好挣,你不垫资,后面排队等着垫资施工的人有的是。骗子就抓住咱们这个心理,弄个看似正规的单位,合同条款写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把自己包装得实力雄厚,一副“我们这么大的单位还能差你钱?”的架势。前期让人把架子搭起来,设备进场,人工到位,没日没夜地给他干。等你干到一半,找他要第一笔进度款的时候,他就开始踢皮球了,今天说“财务在审批”,明天说“领导出差了”,后天又说“你这个活儿干得有点小瑕疵,得整改”。实际上,他手里压根就没准备给你支付任何款项,他就等着你干不动了,主动提出来退出,他好名正言顺地赶你走,然后再去找下一家“冤大头”来接手。这种骗局损失最大,也最隐蔽,因为你前期投入的人工、材料、机械台班都是真金白银,少则几百万,多则上千万,一旦陷进去,把整个公司拖垮都是常有的事。
说到底,这些骗术能成,跟当前整个行业的大环境密不可分。以前项目多的时候,大家手里都有活干,谁也不会为了一个不靠谱的消息就砸锅卖铁往里冲。现在不行了,僧多粥少,突然冒出来一个“馅饼”,大家明知道可能有风险,也抱着侥幸心理想扑上去啃一口。骗子们就是利用了这种焦虑和渴望,让我们这些干了半辈子工程的老实人栽跟头。要想不挨骗,老话讲得最实在,不见兔子不撒鹰。合同没签死、进场通知书没拿到手、甲方背景没摸清楚之前,一分钱都不能往外掏。这个道理,是我用四十多年的经验换来的,也是给现在还在工地一线打拼的同行们一句掏心窝子的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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