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风还带着夜里的潮气,徐玉林已经蹲在汤池镇东侧那道青灰色岩壁底下——他不是来晨练的,是来等一只鸟。不是随便一只鸟,而是观鸟圈里提起来就压低声音、反复确认“真见过没”的那种:雕鸮。本地人管它叫“大猫”,不是因为温顺,恰恰相反,它蹲在那儿不动,眼神扫过来,人心里一咯噔,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
这事得从7月7号说起。那天庐江下完一场暴雨,山雾散得快,林子蒸腾着水汽,能见度出奇地好。徐玉林背着他那台长焦镜头,专挑庐江和舒城交界那片低山崖壁走。他知道,这种地方灌丛密、人迹少,岩缝深,又挨着农田——老鼠多,猫头鹰就爱来。但他没敢贴太近。雕鸮耳力比狗还灵,你脚步重半分,它翅膀一掀就没了影儿。
![]()
他站在三百米开外,镜头一寸寸扫过去。回城后投屏翻照片,全是石头、枯枝、青苔,密密麻麻跟画布上泼的墨点似的。20分钟过去,眼睛酸了,他几乎要放弃,却在右下角一个几乎被曝光压扁的角落,瞥见一点异色——小得像芝麻,但轮廓硬、边缘虚中带毛,不像石头反光,倒像……活物的翼尖。他放大、裁切、比对羽纹,又翻出白天拍到的几道灰白色粪便痕迹——干得发白、呈条状,落点正对着一道窄缝。心口咚咚跳起来。
![]()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黑得像锅底。他摸黑再上山,打着手电只照脚前一尺,猫腰贴着岩壁挪步。23分钟,就在左手边第三道斜裂的石缝里,两盏黄灯突然亮起——不是反光,是活的,是盯住你的那种亮。他没敢喘,手指悬在快门上停了三秒,才连按十几次。当晚七点半,天边还剩一丝灰蓝,那只雕鸮突然振翅而起,双翅张开足有一米九,无声滑进渐浓的暮色里。镜头里,它起飞时左爪还钩着半截野兔后腿。
![]()
这可不是合肥第一次“听闻”雕鸮。肥东桥头集有人说过,巢湖龟山也传过风声,可都没留下一张站得住的照片。它白天缩在岩缝里,羽毛灰褐带斑,跟风化岩一个色,人从底下路过,仰头看一百次也不见得能发现。它吃野鼠、山雀、野兔,偶尔也串门进农家院,有记录说一只雕鸮一夜咬死四只鸡,每只都是喉部一击毙命。它甚至敢在夜里伏击金雕——白天的霸主,一到暗处就瞎了大半。
![]()
最让人意外的是它的窝。不是古树洞,也不是悬崖顶,而是早年采石留下的废弃矿坑内壁。专家虞磊后来去看了一趟,说这坑背阴、幽深、无人打扰,修复后草木回长,蝙蝠也回来了,整面岩壁就像量身定做的“夜行者公寓”。
![]()
7月11号,大皖新闻发了图。高清镜头里,那只雕鸮转过脸,橘黄眼珠直直望向镜头,头顶两簇羽角支棱着,像两根没剪掉的呆毛——你盯着看久了,真觉得它下一秒就要眨眨眼,然后歪个头。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