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说轮流养老,大伯家一个月,我家2个月。我直接摔碗,他气疯
那天晚饭我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炖得烂烂的,油亮油亮地码在白瓷盘里,鱼是清蒸的,淋了滚油,葱丝在油里滋滋响。公公坐在主位上,我给他盛了碗米饭放面前,他夹了一筷子鱼,嚼了两下咽了,放下筷子。
"志刚,"公公清了清嗓子,目光在饭桌上扫了一圈,"我今天跟你们说个事。"
我正给儿子夹菜,手里的筷子没停。周志刚"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吃。
"养老的事,我跟你们大伯商量过了。"公公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两手撑在膝盖上,挺直了腰,"轮流养。你大伯家一个月,咱家两个月,一年轮两回。"
我夹菜的手顿住了。盘子里那块红烧肉悬在半空,油滴在桌面上,洇出一个小圆点。
"大伯家一个月,咱家两个月?"我放下筷子,看着公公,"爸,为什么咱家俩月他家一月?"
公公的脸微微别了一下,那表情我见过,每当他要说"理所当然"的话的时候就那样。他伸手捋了一下桌面,像在抚平桌布上的褶皱:"你大伯两口子都上班,平时忙,照顾不过来。志刚你妈走得早,你爸我跟你过习惯了,在你这儿住得舒坦。"
"他上班我就不上班?"我看着他的眼睛,"爸,我天天早上六点半起来做饭送孩子,晚上六点才下班回来还得做饭收拾。大伯两口子上班我就不上班了?凭什么咱家养两个月他家养一个月?"
"你大嫂身体不好……"
"谁身体好?"我的嗓门开始往上走,"我去年体检还查出胃病,医生让按时吃饭休息。我天天掐着点儿赶早赶晚地伺候一家老小,到头来还得比别人多养一个月?"
公公的脸沉下来了,筷子被他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周志刚在旁边扒了两口饭,像要把自己从这场景里摘出去。
"爸,"周志刚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干,"这个事您之前没跟我说过。"
"现在说了。你大伯那边已经同意了,就咱家两个月。"
我站起来,把自己面前那只青花瓷碗端了起来。碗里还剩半碗饭,几粒米黏在碗沿上。我看着公公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觉得心里那股气从胃里一直冲到喉咙口,堵得我喘不上来。
"爸,"我端着碗的手开始发抖,"我嫁到你们周家十二年。十二年了,您生病了谁伺候?年夜饭谁做的?您腿疼谁陪您去医院?您大儿子大儿媳来过几回?"
公公的嘴张了张。
"他们一个月来看您一回,您跟我说养老一家一个月?我天天伺候您,您让我养两个月?爸,您的良心呢?"
话音没落,我手里的碗"啪"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剩饭洒了一地,白米饭沾在瓷砖上,几粒弹到周志刚的裤脚上。我没看碎成什么样,拉开椅子转身进了卧室,砰地关了门。
外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是周志刚压低的说话声,公公的嗓门梗着说"你媳妇这是什么态度",周志刚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儿子在外面小声喊"妈妈",我靠在门板上,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过了大概十分钟,周志刚推门进来了。他蹲下来看着我,伸了只手搭在我肩膀上:"别气了。"
"我能不气吗?"我坐在床边,两只手攥着床单,"你爸拿我当什么了?免费保姆?"
"我去跟他说,一家一个月。"周志刚搓了搓脸,那个无奈的表情我看了十二年,每次遇上他爸和他哥的事他就这副样子。
"你不用说了。"我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门,"他说俩月就俩月。从明天开始,我一个星期做三天饭。剩下四天你大哥家送饭过来,他们不送就让爸去他们家吃。要么就一家一个月,我伺候十二天,他们伺候十二天。多一天都不行。"
周志刚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往外拿衣服挂回去,手指在衣架上停了停。他张了张嘴,最后说:"行,我去跟爸说。"
那天晚上他没去成。公公在客厅坐了很久,电视开着声音不大,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也不知道看进去没有。我出去倒水的时候经过客厅,看见他弯腰把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拣了起来,用报纸包了扔进垃圾桶。饭粒也扫了,地上擦干净了,那只摔碎的青花碗片在垃圾桶里白晃晃的。
他在沙发上坐着,背有点佝偻。我端着水杯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嘴巴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耷拉着。那一刻我忽然有点心软,但一想到"俩月"两个字,心硬又回来了。
第二天周志刚去他大哥家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句话:大伯同意一家一个月。
我没问中间怎么谈的,也不想问。晚饭我做了一锅面条,给公公盛了满满一大碗,卧了个荷包蛋搁在上面。他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面,拿起筷子挑了两下,没吃。
"爸,"我说,"从下个月开始,您每月初一大哥家接您,十五我接回来。两边各半个月。谁家有事实在走不开,提前说,互相调换。这规矩成不?"
公公低着头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面条,荷包蛋的蛋黄被挑破了,金黄地流进汤里,把面汤染得油亮。他"嗯"了一声,然后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小静,"他把碗放下,"爸昨天话说得不对。"
我站在灶台前面擦灶面,手里攥着抹布,没回头。"爸,您知道不对就行。您不是我一个人的爸,您是大伯的爸。养老的事不能光指着一家使劲。我是您儿媳妇,不是您家的长工。"
公公没再说话,把剩下的面慢慢吃完了。碗底汤也喝干净了,他把空碗放在水池边上,站起来回了自己屋。门关上的声音轻轻的,咔嗒一声。
我站在灶台前面把那只空碗洗了。碗壁上还沾着一点蛋黄的颜色,我拿洗碗布搓了两下搓掉了。水龙头哗哗流着,窗玻璃上蒙了一层水汽,外面天黑透了,对面楼的灯星星点点地亮着。
周志刚下班回来了,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往厨房看了一眼。我冲他摆了摆手,他也没多问,进客厅看他爸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饭,公公已经坐在院子里了。六点多钟的天还蒙蒙亮,他坐在那把旧藤椅上,脚边趴着邻居家跑过来的橘猫。我端着粥碗出去的时候,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忽然说了句:"十五号去你大伯家那天,你帮我把那件灰夹克找出来。"
"行。"我把粥放在他旁边的小桌上,"吃完饭给您找。"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看了看我,嘴角的那个纹路松动了一些。橘猫在他脚边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开了几朵花,红艳艳的,落了几个花瓣在地上。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喝粥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东西还是可以谈的。一只碗摔了,换一个规矩。碎了的东西捡干净了,日子照过。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