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今浙江杭州钱塘人,他年近而立之年出仕,忠于国家,公正无私,深得百姓拥护,遭逢“土木之变”,仍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被称为“救时宰相”,那首《石灰吟》就是他一生的写照。
于谦家世
于谦的家族世代为官,他的曾祖父于九思曾担任元朝广东道宣慰使,后来又被调任杭州路总管 ,成为一方封疆大吏,也正是此时于氏家族迁到杭州钱塘,在此定居。
到了于谦祖父于文时期,明朝已经取代元朝,但朝代变迁没有中断于氏家族出仕为官,不过于文官职不高,只做到工部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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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厌倦了官场的尔虞我诈,后来,于文辞掉官职,回到了家乡。
于谦的父亲叫于彦昭,他直接没有考取功名,隐居乡里,但于家世代为官,于文、于彦昭父子也继承了士大夫阶层的传统,他们虽已远离朝堂,但仍重视自我修养。
1398年四月,于彦昭的夫人刘氏产下一个婴儿,这个孩子就是日后大明少保、兵部尚书于谦。
在于谦出生前的几天,祖父于文突然梦到文天祥身穿官服官帽来到家中,对他说:“吾感汝父子侍奉之诚,顷即为汝之嗣矣。”
于氏父子崇拜文天祥,家中挂有他的画像,经常虔诚膜拜,文天祥被感动,托梦于文,准备转世成为于家子嗣,于谦是文天祥投胎转世的故事就这样流传下来。
于谦和文天祥一样都是大忠之人,后世喜欢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这其实是对于谦一生功绩的认可。
科考入仕
于谦出生于官宦世家,科举入仕这条路似乎就是最正常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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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时,于谦开始接受教育,接触儒学经典,于谦很聪明,有读书天赋,进步很快。
十二岁时,于谦开始准备科举考试了,开始研习八股文。
当时明朝的科举考试分为三场,第一场是乡试,各省自行举行,考中者叫举人,就有了做官的资格;第二场叫会试,在礼部贡院举行;第三场叫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另外在乡试之前,还要先通过地方政府的考核,获得乡试资格,成为生员,也叫秀才。
十五岁时,于谦顺利通过了地方的考试,成为一名生员,有了参加乡试的资格。
两年之后,于谦第一次参加乡试,却没有中第,于是,于谦继续专心读书,再次备考。
1420年,于谦再次参加乡试,通过了考试,成为了一名举人,这年他二十三岁。
第二年,于谦进京赶考,一举考取了会试的第一名,当时主持会试的是名臣杨士奇,他对于谦非常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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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后来的殿试中,于谦将自己看到的朝廷税吏催收租税导致民怨沸腾编入策论,又批评朱棣频繁用兵的政策,犯了忌讳,会试第一成为了殿试三甲九十二名。
因为殿试成绩并不好,于谦在朱棣、朱高炽时期都没有得到重用,他真正起势是在明宣宗朱瞻基时期。
1426年,朱棣的次子汉王朱高煦谋反,刚刚登基的明宣宗朱瞻基决定御驾亲征,朱高煦在朝廷军队围攻下投降。
按当时的传统,朱瞻基要派人当众责骂这个叛臣,就派了于谦前去。
于谦一身正气,对朱高煦的罪行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批评,在于谦的凌厉骂声中,朱高煦伏地战栗,口称死罪。
在场的人都对于谦刮目相看,宣宗亲自召见了于谦,询问朝廷事务,也对他刮目相看。
宣宗看到了于谦身上的刚正、忠勇,觉得是个可堪重用之人,于是派于谦以御史身份巡按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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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7年,于谦到江西赴任,立即着手处理匪患之事,处理冤狱,整治江西宁王府,然后出兵彻底清剿各路土匪,经过三年的治理,江西逐渐吏治清明。
宣宗看到了于谦的能力,于是在1430年,将于谦从一个十三道正七品监察御史,直接提拔为从二品兵部侍郎,巡抚山西地方兼提督雁门等关军务,同时巡抚河南等处地方兼管河道提督军务。
于谦在任上赈济灾民,修筑加固黄河大堤,整治河道,解决黄河水灾,疏浚大运河,并且建立管理制度来维护河堤,深得民心。
本来宣宗是想让于谦在基层锻炼一段时间就调回北京任职,结果宣宗在位十年就驾崩了,还没来得及把于谦调回来。
1435年,朱瞻基去世,太子朱祁镇继位,就是明英宗,他信任身边的宦官王振,不喜欢杨士奇等文人,于谦在朝中彻底没了依靠,在巡抚的位置上一直干了十七年。
1447年,于谦的父亲病逝,请求回家丁忧,英宗没有批准,后来御史还在王振的指示下上书弹劾于谦,把他降职为大理寺卿。
整个山西、河南官场的官吏、百姓集体上书,要求为于谦平反,迫于压力,王振同意把于谦调回北京继续担任兵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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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时宰相
1449年,于谦被调回北京不久,蒙古太师也先突然率十余万骑兵南下,向大明辽东、宣府、大同和甘州多地发起进攻,情况万分紧急。
面对蒙古大军,英宗朱祁镇决定御驾亲征,这里面有英宗欲建功立业的想法,但更多的还是宦官王振的怂恿,他的理想是比肩周公,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皇帝要亲征,大臣们普遍反对,结果反对无效,仅仅准备了五天时间,英宗朱祁镇率领明军精锐就出发了。
郕王朱祁钰负责留守,兵部尚书邝埜随征,让于谦留下来主持兵部事务。
英宗率大军抵达大同,从前方战场逃回来的镇守太监郭敬给上司王振描述了战场的惨烈,王振怕了,朱祁镇也怕了。
加上之前出兵过于仓促,粮草都没准备好,大军的物资供应出现了问题,于是,英宗朱祁镇决定撤回北京。
但如此撤回太过狼狈,王振解释说皇帝亲征,敌人已经望风而逃,所以没碰到敌人,但亲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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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在撤退的路上,明军在土木堡遭遇惨败,明英宗被俘虏,大明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消息传来,朝廷内外乱成一片,郕王朱祁钰召集文武大臣们商讨对策,有人提出南迁避祸,这时于谦站了出来,说:言南迁者,可斩也。
如果放弃北京,迁都南京,可能会导致全国混乱,明朝有亡国之危。
朱祁钰也支持于谦,很快就做出决策,绝不迁都,誓与北京共存亡。
既然选择了坚守北京,那就必须有个人来带头。
在大臣们的劝说下,太后发布懿旨,命郕王朱祁钰监国,然后朱祁钰提拔于谦为兵部尚书,全面负责保卫北京的军务。
于谦紧急征调各地驻军入京勤王,囤积军需物资,守城器械,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做好准备。
但还有一个要命的问题,英宗被敌人挟持,已经到宣府城下命令开门,守城官员以天色已晚难辨真伪搪塞了过去,但长此以往,可能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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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朱祁钰仅以监国名义统领大局,很难服众,于谦觉得应该立即拥立郕王朱祁钰继位,以稳定局面,就联合其他大臣劝进。
于是,郕王朱祁钰即位称帝,尊被俘虏的明英宗朱祁镇为太上皇,朱祁钰就是明代宗,史称景泰帝。
在危局中,于谦力阻南迁,力荐朱祁钰登基,稳定局面,把个人安危抛之身后,无愧救时宰相之称。
此前,于谦就以监国和内阁名义下令边关各地,凡遇见也先挟持皇帝朱祁镇叫门的,一律不许应答,朱祁钰即位后,朱祁镇被尊为太上皇,也先手中的王牌变成了废牌。
于是,也先决定直接发起进攻,目标北京!
北京保卫战
战报传来,朱祁钰立即召开朝会,商讨御敌策略,于谦呈上早已准备好的奏折,分析当前形势,提出了应对瓦剌大军的全盘计划,并且向朱祁钰引荐了一大批人才。
于谦构建了北京外围的防御体系,以大同、宣府为前沿据点,以紫荆关、居庸关为核心阵地,以北京城为最后的堡垒,这三层防线可保万无一失。
但战场形势却没有按于谦设想的发展,也先率大军绕过宣府、大同,攻破紫荆关,直奔北京而来,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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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9年十月,景泰帝朱祁钰下诏,由于谦提督诸营,担任北京保卫战的统帅。
于谦开始部署北京九门的防御,一切部署完毕后,于谦率军开出城外,传令关闭九门,背城迎敌,于谦不想只是被动的缩在城内防守。
1449年十月十三日,北京保卫战打响,蒙古瓦剌五万骑兵和明朝八万军队,在西直门和德胜门两个城门口展开激战。
经过一天的浴血奋战,瓦剌骑兵停止进攻,向大本营撤去,明军暂时取得了胜利。
不过,于谦并不想让瓦剌骑兵休息,当天夜里,又率军炮击也先。
第二天,也先发现明朝宣府总兵的军旗出现在北面,他明白随着各地勤王部队的到来,北京城下绝非久留之地,就拔营撤退了。
明军取得了北京保卫战的胜利,景泰帝朱祁钰很高兴,战后论功行赏,于谦被升为从一品少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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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钰对于谦特别信任,于谦已经成为景泰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绝对重臣。
朝中柱石
蒙古太师也先在北京城下吃了败仗,狼狈逃回草原,但他对内立威,对外抢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此时,如何用手中俘虏的皇帝朱祁镇获得更多利益,成了也先最关心的问题,他派使者前往大明提出议和,结果明朝在于谦的主导下坚持不议和、不赔款的策略,让也先的计划落空。
随着时间的推移,朱祁镇逐渐成了累赘,而且也先并非蒙古大汗,只是太师,内部统治并不稳固,连年战争让经济崩溃,民怨极大,也先迫切需要恢复与明朝的边境贸易稳固统治。
于是,也先派使者前往大明,说只要象征性地支付一笔赎金,他就可以把朱祁镇送回来。
此时,朱祁钰已经坐稳了皇位,不愿再接回来一个太上皇,迫于大臣们的压力只好勉强同意,不过他说:国家历经战乱,国库空虚,一点赎金都拿不出来。
结果,派去出使瓦剌的杨善凭借其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也先,不费一兵一卒,不花一两白银,迎回了太上皇,完成了这个看似不能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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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钰的心情很复杂,1450年八月,朱祁钰用寒酸的一顶轿两匹马迎接回来太上皇朱祁镇,把他安排在南宫的几间简陋的房子里,并且让锦衣卫严格看管,实为软禁。
不用说,迎驾礼仪曾在朝中引起激烈讨论,不过于谦并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大明军事改革。
虽然取得了北京保卫战的胜利,但也先实力仍然强劲,随时都可能南侵,必须加强明朝的军事力量。
当时明朝的军队编制为“三大营”,是“五军营”步骑兵、“三千营”骑兵和“神机营”火器兵的统称,这是朱棣在靖难时创建的部队,战力强悍。
但是,如此庞大的部队,考验统帅的水平,此时的明朝缺乏统帅大兵团作战的将领,而且长时间没有战争,“三大营”之间互不统属,也不在一起操练,遇到战事配合生疏,效果很差。
于是,于谦决定将过去规模庞大的“三大营”统一整编为“团营”,就是从五军营、神机营、三千营中抽调一万人,混编组成团营。
这样军队的机动性大大增强,对指挥官的要求也降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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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于谦也在加强北方前线的防御力量,征调军粮军械,补充兵员,重建修复城池,恢复防线,随时准备再战。
这段时间,于谦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如何解决大明帝国的内忧外患上。
但没想到,蒙古内部发生了内讧,导致强大的蒙古瓦剌部直接退出了历史舞台。
太师也先杀掉了傀儡大汗脱脱不花,登上汗位,不久,也先的部下阿剌知院也起兵,杀掉了也先,自立为汗。
接着,鞑靼部首领孛来率军杀死阿剌知院,瓦剌部接连失去多位领袖,彻底衰落,于谦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于谦蒙难
大明的外敌威胁已经因为敌人的内讧而被极大削弱,于谦已年近六十,是时候急流勇退了,他多次向朱祁钰申请回乡养老,都被驳回。
1456年初,于谦生病了,得了肺病,咳嗽不止,太医开了药方,需要一味药材——竹子,在北京不太好找,需要去皇家园林万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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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景泰帝步行前往万岁山,亲自为于谦砍竹,让于谦大为感动,也就不提隐退了。
1456年十二月,景泰帝朱祁钰也病了,此后就时好时坏。
之后,朱祁钰病情加重,这时朝中的政治投机分子利用朱祁钰重病之机,拥立明英宗朱祁镇复辟,史称“夺门之变”。
1457年正月十七日,明英宗朱祁镇复位,当时景泰帝朱祁钰还在寝宫,朱祁镇复位的理由是听说于谦准备趁朱祁钰病危时,迎立外地藩王继位,作为太上皇有义务出来主持公道。
朱祁镇开始对景泰朝的大臣进行清算,进行了疯狂的报复,第一个对付的人就是于谦,以迎立外藩的罪名将于谦下狱。
在朱祁镇看来,当年由于于谦反对议和,导致自己滞留瓦剌,吃了不少苦,对于谦充满了憎恨。
他给于谦定的罪名根本不成立,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于谦明白,所以面对审判,于谦不为自己辩护,也不否认任何罪名,最后在供词上签字画押。
1457年正月二十二日,一个对大明江山社稷有再造之功,一个保护百姓免受战火的英雄被杀,千古奇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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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于谦被害的当天,锦衣卫奉命前去查抄于谦在北京的府邸,结果一无所获。
于谦被杀后十多天,景泰帝朱祁钰也在寝宫中病逝。
于谦被冤杀,人神共愤,朱祁镇驾崩后,明宪宗朱见深继位,立即为于谦平反昭雪。
历史上的清官很多,名将很多,救国名臣也有很多,但同时具有顶级战略眼光、军事才能、极致清廉、以苍生为本的士大夫却不多,而于谦就是这样一个人,面对危局,于谦勇于承担重任,运筹帷幄,保家卫国,以天下苍生为本,为奄奄一息的大明续上了生命,于谦的名字必将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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