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十七万大军压到南京城下，郑成功最后却败得只剩退路。
永历十三年，也就是清顺治十六年，长江口外，战船一层压着一层。船舷上站着披甲士卒，桅杆间挂着号旗，江风一吹，像一片黑云往西推。
郑成功要的不是一座城。
他要借南京撬动江南。南京一动，长江中下游就会跟着摇，云南永历朝廷那边也能喘一口气。
可第一颗钉子，出发前已经埋下了。
这次北伐，郑成功让不少将士携眷随行。女眷船夹在军船之间，锅灶、箱笼、细软都上了船，像要去接收江南，不像去打一场硬仗。
这是第一个错误：
未战先轻敌
上一年羊山风浪，郑军已经吃过大亏。狂风卷起海面，船只相撞翻覆，郑成功几个儿子也在风浪中丧生。可到第二年再起大军，他心里那杆秤，已经偏向“必胜”。
他看见的是清军主力西调云贵，南京空虚；没看见的是，十七万人一旦深入长江，后路比前锋更要命。
五月，郑军从吴淞入江，沿江官员望风震动。到江阴时，城还在清军手里。
郑成功没有打。
他把江阴略过去，继续西上。瓜洲、镇江拿下后，又留下降将协守，主力继续往南京扑。
这是第二个错误：
重前锋，轻后路
。长江不是一条空水道，沿线每一座城、每一处渡口，都可能在败退时变成关门的铁闩。
六月二十二日，镇江银山一战，郑军大胜。清军援兵被打散，镇江守将献城，南京门户几乎敞开。
从镇江到南京，陆路不远。
这时若弃船急进，清军很难从容布防。郑成功却选择走水路，舰队缓缓西上，粮船、军船、家眷船一同挪动。
这是第三个错误：
该快时慢了
南京城头，守军喘过了第一口气。
郑军抵达南京城外后，没有立刻攻城。营垒扎起来，军旗插在仪凤门外，士卒在江边卸器械，战船贴着岸线停泊。
城里的人开始递话。
管效忠等人以请降稳住郑军，摆出一副撑不下去的样子。郑成功等了。
这是第四个错误：
信了缓兵之计
张煌言看得急。他率部往上游去，太平、宁国、池州、徽州等地相继响应，三州二十四县归附，江面上捷报一封接一封送来。
捷报越多，南京越不能拖。
可郑军围城并不严。句容、丹阳等要道没有扼死，梁化凤等清军援兵得以长驱赶到南京。
这是第五个错误：
围城不锁门
城外十二天，城内一天天添兵。
七月下旬，郑军士气也松了。杨英巡视前锋营，竟看见士卒离开汛地到江边捕鱼。消息送到郑成功手里，他说，取鱼的若是伙兵还可，若是战兵，事情就坏了。
事情真坏了。
二十二日晚到二十三日黎明，清军从仪凤门、钟阜门杀出。郑军前锋仓促披甲，器械未整，余新被俘，营垒被冲乱。
这是第六个错误：
久顿之后，军纪先散
二十四日，观音山一带大战，甘辉、万礼、林胜等将领相继战死。江面上火光映着船桅，败兵往水边挤，郑成功退回帅船。
十七万大军，从逼近南京，到退出长江，只隔了一个七月。
八月初，郑成功还想夺崇明作老营。攻城时，韩英等人被火铳击伤，军心已冷，诸将劝他南撤。
他点头。
江风吹过崇明港，残船调头向南。来时十七万人的旗影遮江，走时只剩橹声一下一下敲在水面上。
参考资料
一、顾诚：《南明史》，中国青年出版社，一九九七年。
二、顾诚《南明史》第二十九章《郑成功、张煌言长江之役》：https://www.99csw.com/book/11078/399372.htm
三、《清史研究》相关论文：《郑成功与“南京之役”》：https://qsyj.ruc.edu.cn/
四、张煌言生平资料及长江之役相关史料整理：公开史料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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