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被炒得比学区房还紧俏的墓穴,如今贴着"优惠"标签也无人问津。
说白了,现在的年轻人房贷都还不利索,父母的养老都咬牙撑着,谁还有心思琢磨那块小小的石头值不值几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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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门生意有多疯狂,看看当年的新闻就明白。
2023年上海松鹤墓园面积0.6平方米的单/双穴墓,售价34.18万元;同面积的三穴墓售价45.78万元,换算成每平方米的价格,则高达76万元。这数字往热搜上一挂,全网哗然。
一小块埋骨之地,单价能顶上成都合肥的一套两居室,任谁看了都心里发凉。
"死不起"这三个字,那两年在网上传得飞起,背后是普通家庭真切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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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吃到红利的,是那些卡位早的殡葬企业。有"殡葬界茅台"名号的行业龙头,账面数字漂亮得让基金经理都眼红。
从2017年到2024年,福寿园的经营性墓穴平均销售单价从每个10.24万元一路上涨至12.12万元,一路稳中有涨,几乎没打过折。风向变得比谁都快。
进入2025年下半年,这家龙头的日子突然不好过了。今年上半年,福寿园在上海的墓园及殡仪服务收入同比大幅下滑54.2%。
营收对半砍,业内人都看呆了。不是公司经营出了岔子,是整个市场都在集体降温。
销售员手里攥着一堆高端墓位,任凭话术怎么变,客户就是不点头。在重庆,由于近几年客户购买力下降,销售手中的高端墓位很难卖。
甚至很多人干脆不买墓了,他们选择先寄存骨灰,无限推迟逝者的安葬时间。把父母的骨灰盒放进殡仪馆柜子里,交一笔便宜的寄存费,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说——过去老人听了要生气的做法,现在成了很多子女心照不宣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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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孝顺,是账真的算不过来。更狠的推手来自政策端。2026年3月底新版《殡葬管理条例》落地施行,这次动的是根子。
新增的殡葬服务机构,必须由政府举办且为非营利性质,彻底禁止新设营利性殡葬机构。殡仪馆、公墓的用地全部采用划拨方式,农村公益性墓地不准向村民收墓位费,也不允许对外经营。
一句话,资本想再靠炒地皮抬墓价,路被堵死了。
市场端的反应也很直接,2025年上半年,部分殡葬企业根据政策要求调整高端项目定价,高端豪华墓穴平均售价从之前的12万元逐步降至6.3万元左右,调整幅度较大;多数墓园跟进调整,高端墓价格普遍下降30%-50%,市场价格更趋理性,过度高价的产品基本退出市场。
价格挤水分挤得厉害,可怪就怪在——降了这么多,销量还是没起色。销售员私下讲,真有购买力的富人早就把目光投向境外墓园,讲究个更"高级"的归宿;工薪家庭盯着标价琢磨半天,最后掏出手机搜"生态葬"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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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节地生态葬悄悄成了新宠。目前,上海全市所有公墓均开辟了生态安葬区,推出草坪葬、花坛葬、立体葬等节地型墓型,部分墓园在清明、冬至等节点还提供全免费的生态安葬服务。
价格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壁葬、树葬等节地墓型起售价多在1-3万元,仅为传统立碑墓的1/5-1/10。
挑一棵树,撒一捧花,家人清明来看一眼,很多老人自己就点头认可这种方式。观念上的松动,比政策来得更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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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这边还给出实打实的补贴引导。上海对选择生态安葬的家庭给予每例2000-8000元的补贴,部分远郊区县叠加补贴后,实际成本可降至千元以内。
选海葬的家庭连这笔钱都省了,一张纪念证书就是全部念想。供给端也在加码。
民政部门在崇明、金山等远郊规划新增3-5处经营性公墓,预计可新增墓位10万余个,有效补充远郊供给,平抑整体价格。粥多了,僧再少一点,从前那种一位难求的场面自然维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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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需求端只会越来越大。上海60岁以上人口占比已超25%,未来3-5年将迎来老龄化峰值,年均死亡人数保持稳定增长。
可数字上的"刚需",不等于愿意为高价买单的意愿。当代人对身后事的态度,已经和上一辈拉开了距离。
一位在虹桥附近做了二十多年的老销售讲了句实在话——过去客人进门先问风水好不好、朝向正不正,现在头一句都是"最便宜的多少钱"。这行卖的东西没变,但客人的心气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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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心还在,只是不再和价签绑在一起。细想也不难理解。
上有老下有小的四五十岁一代,工资涨幅追不上房贷利率,孩子的补习班一学期就是几万,父母住院还要垫医药费。这种日子过下来,谁也没底气拿出半套房子的钱去置办一块石碑。
墓地生意从"卖面子"回到"卖服务",本身不是件坏事。价格泡沫散了,虚火退了,普通人办后事不用再咬牙硬撑。
至于那些标着天价却常年空置的"贵族墓区",或许才是这场降温里最该被反思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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