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周三下午，OpenAI首席执行官山姆·奥尔特曼在社交平台上抛出一句简短表态，称他现在“相当肯定”人工智能正在净创造就业。这个立场与他此前反复警告的大规模裁员前景之间，出现了醒目的断裂。奥尔特曼补充说，“这完全出乎我预料”，并附上早年自己判断AI冲击之迅猛“可能有点吓人”的原话截图，像是在公开复盘一个长达数年的误判。
在仅仅一天的时间里，这句“相当肯定”像被复制的代码一样，迅速在科技圈扩散开。对长期跟踪AI社会风险的观察者而言，这番转向来得颇不寻常。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奥尔特曼还在多个场合把“快速替代”当作紧迫议题，强调就业市场可能来不及适应模型能力的跃升。如今，他却把叙事转向了“净增”，几乎不提过渡期的摩擦成本。这种语调变化里，既像是一种对技术渗透速度的修正，也不能排除是对数月来公众焦虑的一次主动安抚。
耐人寻味的是，奥尔特曼并不是唯一一个悄悄收回话头的人。人工智能初创公司Anthropic的CEO达里奥·阿莫迪也完成了类似的语义重构。他过去曾明确断言AI会在极短时间内接管大量初级办公室文职岗位，那种直言不讳的预判一度为他招来关注，却未博得多少同情。而最近，他转而将自动化描述为“生产力倍增器”，而非就业杀手，把威胁性的措辞替换成了效率提升的温和表述。两位CEO像是从同一本讲稿中擦去了最刺眼的段落。
只是，与CEO们言辞翻转的热度形成对比的，是研究数据那头的沉默。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项研究在整体生产力或劳动力市场指标上捕捉到AI带来显著冲击的信号。最近一项由多所大学联合开展的研究发现，程序员和文案写手的就业危机早在2022年初就已开始，那是在ChatGPT发布前好几个月。耶鲁预算实验室的观察同样指出，AI并未在就业市场中掀起可识别的波浪。这些数据让人不禁想问：如果宏观数据一直安静，此前对短期海啸式替代的警告，依据到底是什么？
当然，模糊的宏观画面并不完全等于太平无事。与AI相关的裁员确实在发生。部分案例中，原计划拨付给人力岗位的预算被调转向AI硬件采购，员工变成了算力成本的注脚。另一些公司则借“AI转型”的说法，递出一个对外能提升股价、对内能降低舆论压力的解释框架。这些裁切动作或许暂未改写大盘数据，却已在个体层面留下了真实擦痕。
站在当前这个节点上，奥尔特曼的“相当肯定”更像是一把被抛向空中的硬币。它一面映着企业领袖对技术长期效应的乐观重估，另一面则倒映着至今仍缺少直接证据的彷徨。当首席执行官的预测可以如此快速地掉转方向，行业的真正难题或许不在于AI能不能创造就业，而在于我们用什么尺子去量——以及，当尺子还没造好时，谁来为那些已经消失的岗位合上账本。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