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我岳母刚下葬，你女儿举报。
罚款两万，扒坟的钱又让我们自己出。
骨灰盒在村口小屋摆着，门锁坏了，晚上风吹得嘎吱响。
这叫没亏待？
贺建芳把斧头往柴上一砍。
政策不是我家定的！
谁让你们偷偷土葬？
我妈终于开口：
山是我家承包的，老人临终就想睡在自家坡上。
贺宛晴冷冷看她。
承包不是所有权。
你们可以不懂法，但不能违法。
人群又静了。??
这话挑不出错，却像铁锨一下下铲在人脸上。?Η
谢青山在屋里喊：
别吵了！抬人！???? ?庢 ?囘 ?音 ?
担架抬出来时，贺家老婆子贺桂兰脸色青白，手指却动了动。
我妈本能地往前跨一步，想搭把手。DΗ
贺宛晴一肩撞开她。
不用你装好人。
担架从我家门口经过，贺桂兰眼皮半睁，像认出了我妈。
她喉咙里滚出含糊一声。
秀……梅……
没人听清。
贺宛晴急着上车，扭头对围观的人说：
今晚的事，我会报警。
救护车开不进村，担架要抬到村口。
几个年轻人帮忙跑起来。
我妈跟了两步，被贺建芳拦住。
秀梅，宛晴说得没错，你别跟了。
你去了，医院也嫌晦气。
这句话落地，我妈的脸白了。
我妈抱紧遗像，指节一点点发青。
村口救护车的门关上时，贺宛晴站在车尾，朝我家院子举起手机。
闪光灯亮起。??
咔嚓一声。
像给我们家又拍了一张遗照。
3.
第二天一早，贺宛晴发在村群里的视频炸了。
标题写得直白。
顾秀梅因坟地被举报，拒送心梗老人。
视频里剪掉了我打120、叫村医的声音。
只剩我妈那句：
不敢送，没营运证，怕被举报。??
下面全是村里人的语音。
再气也不能不救人啊。D?
丽娟婶走了是可怜，可桂兰婶还活着呢。
顾家这回做得过了。
我爸拿着手机，手抖得按不住屏幕。
清秋，你跟他们解释。
解释啥？
我妈坐在堂屋，声音哑得像砂纸。
人家要看的不是全的。
我还是在群里发了通话记录。??
120的，谢青山的，都有时间。
发完不到一分钟，贺宛晴回了。
叫了救护车，不代表你们没有拒绝更快的办法。
法律讲因果，也讲救助义务。
我盯着那行字，牙咬得发疼。
贺宛晴很聪明。
她知道村里人不懂法律，就拿法律压人。
也知道我们家穷，经不起名声烂。
上午十点，乡里来人通知我妈去说明情况。
贺建芳陪着一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摞村民签名。
大家都觉得影响不好。
秀梅，你去把情况说清楚，态度好点。
我爸拦在门口。
我女人一晚上没睡，今天还得去给我岳母办骨灰寄存，你们就不能缓一天？
贺建芳叹气。
志国，不是我逼你们。
上面看见视频了。
再说，宛晴外婆还在县医院抢救，谁家不着急？
那视频是谁发的？
我问。??
贺建芳看向我，脸立刻拉下去。
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大学毕业在外头混不下去，回村啃老，还有脸顶嘴？
这话戳到我妈了。
她站起来，把外婆遗像放在桌上。
别说我女儿。
我大学毕业后在县城干过两年，老板拖欠工资跑路。
回来帮家里种果树，村里人嘴上不说，背后都叫我废物大学生。
贺宛晴从院外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医院开的药单。
沈清秋，你要真有本事，就别靠你爸妈吵。
我们讲证据。
她把一张纸拍在桌上。
是贺桂兰的病危通知复印件。
我爸一看那几个字，腿软得扶住墙。
贺宛晴盯着我妈。
我外婆现在还没醒。
你们家要是不公开道歉，我就走法律程序。
我妈把纸拿起来，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
咋道歉？
贺宛晴像早准备好了。
下午去村口骨灰寄存屋。
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外婆鞠躬。
再承认你昨晚是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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