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下公然撒谎，加拿大多名警员作伪证被法官揭穿，司法还信谁？

一名在安大略省伦敦市持枪绑架他人的多伦多男子，因警方在抓捕过程中殴打他并在法庭上作虚假陈述，所涉指控已被法院撤销。法官认定，警方的不当行为包括：在这名当时19岁的被告已经躺在停车场地面、双手伸出的情况下，一名警员猛踢其面部；随后，在他已戴上手铐站立时，同一名警员又“粗暴地”抓扯其头发。

监控录像记录下了这一过程。法官指出，这段影像与多名警员的说法相矛盾。事件导致被告掉落一颗牙齿、下颌骨骨裂，并因此需要花费数万加元接受牙科治疗。

麦克休说：“我认定，被告已经证明，如果在这种不当行为背景下继续审理此案，将有悖社会对公平和体面的基本标准，并会损害司法体系的完整性。”因此，他中止了对这名现年22岁男子的全部指控，包括绑架、发出威胁和持枪指吓他人。

他说：“法院必须与这种行为划清界限，以维护司法程序的公正。”由于该男子已不再面临刑事指控，媒体未公开其姓名。他的律师丹尼尔·雷赫茨哈芬表示，辩方为取得全部材料、揭露警方不当行为，在庭前动议阶段“打了多场硬仗”。他还称赞麦克休有勇气谴责涉事警员的行为。

雷赫茨哈芬对媒体表示：“如果你做了这些警员所做的事——无端殴打案件中的嫌疑人、伪造笔记，然后作伪证——你就应该立刻失去工作。一个正常运转的司法体系，不可能让这种行为不受追究，同时还要求公众继续信任警方。”

他说：“我很想看看检察官接下来会怎么做，是否会推动对这些被认定作伪证的警员提出刑事指控。”伦敦警方在声明中表示，警方“此前已注意到与此事相关的担忧”，并依据当时掌握的信息启动了内部审查；由于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相关调查一度暂停。

声明称：“伦敦警察局将审查麦克休法官的裁决，并把其中任何相关认定纳入对此事持续进行的内部审查。”麦克休认定，2023年12月10日，这名被告携带枪支从多伦多驾车前往伦敦市，寻找一名偷走他钱财的男子。法官认为，这笔钱属于“犯罪所得”，很可能与违禁品交易有关。

被告与另一名共同被告随后来到一名熟识该窃贼者的公寓。被告掏出枪支，并将这名熟人带到停车库中的汽车旁，准备返回多伦多，希望借此找到偷钱的人。警方赶到现场时，两名被告和受害人正在停车库内。两名被告起初听从警方命令停下，但在一名警员因车库门开启而分神后开始逃跑。警方试图使用电击枪后，两人仍未立即服从，直到被包围后才最终趴到地上。

麦克休指出，也正是在这一时刻，警员德里克·拉克鲁瓦踢中了后来获中止起诉的这名被告面部。对于拉克鲁瓦称这一脚“并不算太重”的说法，麦克休予以否定，称“这一说法与视频画面和客观医疗证据完全不符”。

麦克休表示，与多名警员的说法相反，这名被告倒地后并没有试图把手移向腰间——警方后来确实在那里发现了一把上膛手枪——而是在配合执法。法官认定，这一脚并非为控制局势所必需，而是“出于惩罚或报复被告先前行为的无端暴力”。

另一名共同被告也遭到警员踢打。不过，麦克休认定，对此人使用武力属于合理范围，因为他没有立即趴下，而且看起来正试图去拿地上的某样东西，后来证实那是一部手机。尽管如此，由于证据不足，法官仍宣告此人所涉全部指控不成立。

在面部遭踢几分钟后，这名被告已被搜身并戴着手铐站立，拉克鲁瓦又猛力抓扯他的长发，并持续数秒，以至于他的脸被拽得猛然仰向天花板。拉克鲁瓦起初作证称，自己不记得为什么这么做，后来又表示，如果被告当时扎着发带，他可能是在拉发带以便检查头发。法官并不采信这一解释。

麦克休说：“这是令人震惊且卑劣的无端暴力表现，不可能有任何执法目的。”“警员一再作出虚假和误导性证词”检察官丽莎·德福曾请求麦克休不要撤销指控。她辩称，警方当时面对的是一名持枪人员，现场情况瞬息万变，因此所使用的武力合理且相称。谈到踢脸一事时，她说：“降级处置有时可能就是一个迅速的身体动作。”

她在今年5月的结案陈词中对麦克休表示：“恕我直言，这里不存在无端暴力。”被告因遭击打掉落一颗牙齿，口腔和面部还有其他伤势。警方称，当晚因警力不足，送医有所延误。德福认为，这一延误可以理解。她对法官说：“孩子们每天都会掉牙，当然不是在这种情形下，但这不是生死攸关的情况。”

她还主张，应当相信涉案警员，不应依据逐帧视频分析来评判他们的行为。她在书面陈词中写道：“现实生活并不是以慢动作或定格画面来经历的。摄像机或许不会说谎，但它只记录了单一且有限的视角。”

但麦克休并不相信这些警员的说法。他认定，拉克鲁瓦“故意篡改了自己的笔记”，写称自己当时认为被告手中有一个物件，并判断那是一把枪，以此为使用武力辩解。麦克休说，拉克鲁瓦随后又在法庭上重复了这一虚假叙述。

法官还认定，警长安德鲁·米哈尔斯基“提供了虚假证词”。他称抓捕过程中，被告的一只手臂从身体下方伸了出来，从而给人一种印象，即被告仍在与警员对抗，并试图接触自己腰间的位置。但视频清楚显示，事实并非如此。

法官说：“这种证词可能会被视为是在为进一步击打其身体寻找理由。”不过，麦克休表示，“也许最明显、最能说明警方拒绝在本案中提供公平、坦率且不带偏见证词的例子”，出现在警员特拉维斯·哈特莱布的证词中。哈特莱布负责在抓捕后把被告带上警车。监控画面显示，当时被告脸上满是血迹。麦克休说：“这一点再明显不过。”

哈特莱布在作证时“始终拒绝”承认那是血。即便法官直接问他，被告当时是否在流血，他仍回答：“他脸上确实有一种红色物质。”并称自己不愿臆测那是什么。麦克休说：“这一回答，正体现了我在本案中所认定的警员一再作出的虚假和误导性证词。”

麦克休最后指出，虽然被告所涉罪行性质严重，若定罪本应面临严厉惩罚，但警方无端使用武力，以及事后试图掩盖事实的做法，使得法院除了采取中止诉讼这一“严厉”措施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