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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蒙格斯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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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是现代社会不可或缺的媒介物,它深刻重塑着社会秩序,持续扰动人性的走向。
货币作用于人,呈现出两面性。一方面货币运用其价值尺度的功能,抹平人与人之间身份、人格、情感上的差别;另一方面人们又借助货币消费方面的差异(比如有人喝二锅头有人喝茅台),来区分彼此。社会上也习惯用金钱收益,去衡量本不该被标价的情感、名誉。货币瓦解了传统社会人身依附关系的旧模式,给予大众自由,却又不断异化人的劳动,让金钱成为评判万事的标准,长久地影响着人性。
钱通万物,货币最鲜明的特质,便是均等化,货币消弭先天的等级差距。历史上,出身、血统直接划定阶层,贵族和平民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一个人的社会地位从出生时就被限定。货币被普遍使用以后,土地、手艺、个人劳动都能够换算成钱币,由出身带来的特权,在市场交易里不再起作用。
可是,伴随着货币带来的人的解放,其代价也随之而来,物件独有的质感、人际交往里的真情、从业者自身的职业操守,都被货币标识的价格数字覆盖。甚至情义、尊严、口碑等,也逐渐地可以用来交易。人与人之间独有的精神羁绊,慢慢被功利关系冲淡。
货币改变了旧时代的人身依附模式,帮底层群体挣脱人身束缚。从前佃农必须亲自耕作,以实物向封建领主尽义务,个人生活与人格完全受对方管控。当实物上缴改为缴纳货币租金,佃农不用再随时听从支配,获得了人身层面的自由。民众可以出钱免去兵役徭役,远离严苛的人身管制,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自由。与此同时,被货币解放了的个人,他们慢慢放弃参与公共事务,只专注于私人生活,主动舍弃了自身的社会话语权。
依靠人情维系的旧式关系,也被货币交易模式取代。过去底层民众能够依靠长久相处获得体谅与优待,而纯粹的金钱契约之下,只剩下利益往来。雇工不必刻意迎合雇主,私人生活不会被打扰,人际关系变得理性,却也失去了人情温度。脑力创意、天赋灵感、体力劳作全部被换算成薪资,工匠对技艺的热忱、创作者自我实现的满足感,都被谋生赚钱的目的覆盖,劳动原本的精神意义就此褪色。
当货币不断拉平所有人的外在身份,人们就会想方设法依靠财富、高端消费制造差异,来彰显自我。血统带来的优越感不复存在,人们只能依靠物质消费打造个人标签。然而这种方式流于表面,外在资产的区别,无法改变内在人格与思想,依靠金钱堆砌出来的与众不同,本身十分脆弱。
货币打破了旧式等级压迫,给普通人更多改变命运的机会,是社会发展的一大进步。可单一的金钱标准也引发了人性的困境。所有劳动统一由收益衡量,天赋、情怀不再被重视。人们摆脱了人身奴役,却陷入无休止追逐财富的循环,几乎所有人都被金钱束缚住自身。
归根结底,货币只是服务生活的工具,不应该主导人们的价值取舍。我们接纳货币带来的平等与便利,同时也应坚守自身的精神内核,杜绝把人格、情感、理想全部折算成金钱。
跳出唯金钱论的评价模式,坚守内在本心,才可以抵御货币带来的异化,保全真实的人性。
作者简介
李义奇,河南南阳人,金融学博士,教授,北京金融街资本运营中心副总经理。其人涉猎甚广,是经济界的学问家,学问家中的治史者,史学家中的经济学者,企业高管中的高产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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