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定主意后,一改往日对堂妹平淡疏离的态度,刻意主动亲近何新玉,平日里时常嘘寒问暖,又以公社热闹、有新奇物件、闲暇自在为由,热情邀约放假在家的何新玉前往高新公社小住游玩。
年纪尚轻、心思单纯的何新玉只当堂姐真心疼爱自己,在家闲来无事,便爽快答应下来,收拾简单行李,跟着何佳梅去往了高新公社。
何新玉心性单纯读着师范,心思都放在书本学业上,从未想过堂姐心中藏着这样龌龊算计。来到高新公社后,何佳梅日日带着她上街闲逛,给她买吃食、添置小布料,又不断夸赞她长相清秀性子温顺,还许诺日后等自己和徐学生成婚落户县城,便托关系帮她毕业后分配到县城小学教书。
这番许诺,正对了何新玉一心想跳出乡村、留在城里工作的心愿,对何佳梅愈发信任亲近。
几天相处铺垫妥当,何佳梅才慢慢将话题引到婚前体检一事上。她先是假意发愁叹气,谎称自己最近染上风寒体虚,怕体检指标不合格耽误婚期,又哄骗何新玉:“咱们姐妹眉眼相近,如今体检只认名字不认人,你拿着我的体检表替我走一趟就行,不过是抽两管血、量量身高血压,一刻钟就完事,事成之后,我之前答应你的县城工作名额,一定给你落实到位。”
为了打消堂妹顾虑,她还再三保证此事天知地知你我二人知,绝不会外传,更不会牵连到何新玉分毫。
涉世未深的何新玉架不住堂姐软磨硬泡,再加上那份县城工作的诱惑摆在眼前,犹豫再三,最终点头答应了下来。
很快到了军官婚前体检的日子。何佳梅提前把自己的体检表格、相关开具的证明材料交到何新玉手上,再三叮嘱她报名字时只说何佳梅,言行举止沉稳一些别露破绽。何新玉按着交代,独自前往指定医院,顺利顶替完成了全套婚前体检,各项检查结果全部合格,档案安稳归档,政审一关何佳梅平日里苦心营造的良好形象也顺利通过,军官结婚两道门槛就此被她用卑劣手段蒙混过关。
远在部队的徐学生对此一无所知,收到地方传来政审体检全部合格的消息,满心欢喜,着手筹备婚假置办彩礼,满心期盼迎娶心上人过门。
婚事敲定的消息传回徐家上下,二老喜上眉梢,四处张罗建房备嫁妆置办酒席,乡里乡亲都夸赞徐学生有福气,娶了一位能干上进又孝顺的公社女干部。
成婚仪式办得热热闹闹,徐学生婚后短暂休假,带着何佳梅一同返回部队驻地小住。新婚夜里,徐学生满心温柔体贴,可很快便察觉到异样,何佳梅百般推脱回避夫妻亲近之事,总是以劳累、身体不适搪塞过去。起初他只当她初嫁羞涩,或是乡下劳作落下了小毛病,心疼地四处寻来调理身体的方子,日日叮嘱她按时服用调养。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佳梅始终无法正常履行夫妻义务,长期调理也毫无起色。徐学生心中疑虑越来越重,想起婚前完整合格的体检报告,内心生出一丝困惑。
另一边,堂妹何新玉返校之后,一直默默守着替姐体检这个秘密,可她内心终日惶恐不安,总害怕哪天事情败露,毁掉自己的学业与前程。没过多久,何新玉一次身体例行检查,查出自身有着先天方面的隐性问题,和当初顶替何佳梅体检那份合格档案截然相反。
重压之下,年轻的何新玉内心崩溃,加上何佳梅婚后绝口不提帮她分配县城工作的承诺,一再推诿敷衍,何新玉又委屈又恐惧,思虑再三,终究鼓起勇气,把当年何佳梅哄骗她顶替体检一事,悄悄告诉了自己父亲。
二爸得知真相勃然大怒,找到何有道当面对峙,两件隐秘旧事一并被翻了出来:一是早年何佳梅依靠章陆明舞弊过关,二是这次狸猫换太子顶替婚前体检。消息兜兜转转,几经辗转最终传到了徐学生耳中。
那一刻,徐学生如遭当头一棒,从前一桩桩往事接连涌入脑海:前线盼他战死的冷漠言语、随手丢弃的定情礼物、搁置不看的家书、得知自己提干后骤然转变的殷勤……再加上这场虚假体检背后藏着的身体隐疾与长久欺骗,多年一腔深情彻底被碾得粉碎。
他念在多年情分,没有立刻闹到部队与地方单位让何佳梅身败名裂,先是冷静找何佳梅当面对峙。证据摆在眼前,何佳梅无从抵赖,先是哭闹求饶,哀求徐学生原谅,又拿婚姻名声、徐家脸面苦苦要挟。
可徐学生身为军人,最痛恨欺骗与投机取巧,军官婚姻审批本就纪律严明,弄虚作假骗取结婚资格本身就触碰了底线。
但徐学生觉得何佳梅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不得已才那样做的,最后心软妥协原谅了何佳梅没有离婚。不过两人虽然没有离婚,但两人的关系大不如从前了,为后来彻底分开埋下了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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