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经整整十年了。这十年里,月经这个词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消失,像一个远房的亲戚,走了之后音信全无。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跟妇科这两个字打交道了。可就在上个月,我和老伴从海口玩了四十天回来,因为下体隐隐作痛去医院检查,医生的一句话,直接把我打进了地狱。
“你的子宫内膜有异常增厚,需要做宫腔镜检查。”医生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手指敲着键盘在录入病历。我坐在那张冰凉的检查椅上,两条腿还在发抖。绝经十年了,怎么会?我脑子嗡嗡的,后面医生说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叫周素兰,今年六十二岁。年轻的时候在纺织厂上班,三班倒,一干就是三十年。老伴在运输公司开货车,常年跑长途,家里的大事小事全是我一个人扛。女儿从小就懂事,知道她爹不在家,她妈上班累,放了学自己写作业,自己热饭吃。说起来我闺女真是来报恩的,从小学到大学,没让我操过一点心,后来在南方成了家,日子过得不错,逢年过节都往家里寄东西、打钱。我和老伴退休以后,就跟大多数我们这个岁数的人一样,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海口这趟旅行,是我老伴念叨了好几年才成行的。他听院子里老张说海口冬天暖和,空气好,适合养老,就一直想去看看。我说行吧,反正咱俩退休了,时间大把的,想去就去。女儿帮我们在海口租了套小公寓,就在海边不远,走着十分钟就能到沙滩。说是四十天,其实也不算旅游,就是换个地方过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菜市场买鱼买虾,海口的虾真便宜,活的,十几块钱一斤,我们几乎天天吃。下午去海边散步,吹吹海风,看看夕阳,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
老伴在海口那四十天,像是年轻了十岁。他年轻的时候开长途货车,落下了腰痛的老毛病,一到冬天就犯。可海口的冬天暖和,空气又湿润,他说腰一点都不疼了,每天精神头足得很。他还学着人家年轻人拍短视频,拍海口的夕阳、沙滩上的小螃蟹、路边卖椰子的摊贩,发到亲戚群里,惹得老张他们一片羡慕。
我记得有一天傍晚,我俩坐在海边的石凳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掉进海里,天边的云彩被烧得通红。他突然转过来跟我说:“素兰,这辈子,跟着我你受苦了。”
我说:“都老夫老妻了,说这些干啥。”
他说:“不行,我得说。年轻的时候我常年跑车不着家,家里全靠你一个人。你伺候老的,养小的,还得上班。那时候我不觉得,现在想想,真是苦了你了。”
我鼻子一酸,没说话。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远处的渔船亮起了灯,星星点点的,特别好看。
那四十天,是这么多年来最舒心的日子。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就是吃喝玩乐。老伴有时候像个老小孩,在沙滩上追着退潮的海浪跑,裤腿湿了大半截也不在乎。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想,这辈子虽然苦过累过,但到了晚年,能跟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一起慢慢变老,也算值了。
可是老天爷偏偏见不得人过好日子。
回来之后大概一个多礼拜,我开始觉得身体不太对劲。先是腰酸,我以为是坐飞机坐久了,没当回事。后来小腹开始隐隐作痛,一阵一阵的,不算剧烈,但就是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坠着。紧接着,出现了褐色的分泌物——就像是月经刚来或者快要结束时候的那种颜色,量不多,但持续了好几天。
绝经十年了,突然来这个,我心里咯噔一下。
可我没跟老伴说。我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年轻时候养成的毛病,有啥事都先憋着,怕给人添麻烦。当年在纺织厂,三班倒,下了夜班回家还得洗衣服做饭,有时候困得站在灶台前都能睡着,我也没跟谁叫过苦。后来更年期,潮热出汗,整宿整宿睡不着,我也是一个人扛过来的。老伴跑长途回来,问我脸色怎么这么差,我说没事,天热,没胃口。那时候厂里有个姐妹,更年期反应特别大,动不动就哭,她老公带她去省城看医生,开了几千块钱的药。我舍不得,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这一忍,就忍了十年。
可是这次不一样。分泌物持续了快一个星期,不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多了。我开始心慌了,偷偷摸摸上网查,越查越害怕。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说老年性阴道炎的,有说子宫内膜息肉的,还有说子宫内膜癌的。看到“癌”那个字的时候,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我侧过身看着旁边的老伴,他已经睡着了,打着轻微的呼噜,脸上还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呢。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我忽然就害怕了,害怕这个陪伴了我大半辈子的男人突然就剩自己一个人了,害怕我闺女没有妈了,害怕我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退休生活,就要开始跟疾病打仗了。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第二天一早,我跟老伴说:“老头子,你陪我去趟医院吧。”
他一听就急了:“咋了?哪不舒服?”
我支支吾吾地说了。他听完,脸一下子就严肃了,二话没说就去穿鞋,说走,现在就走。他那个着急的样子,让我心里又酸又暖。
我们去了市里最好的三甲医院。挂号,排队,等叫号。妇产科候诊区里坐满了人,有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孕妇,有抱着孩子来看病的年轻妈妈,也有跟我差不多年纪的老太太。我坐在塑料椅子上,两只手绞在一起,手心全是汗。老伴坐在旁边,一句话不说,隔一会儿就站起来看叫号屏幕。
终于轮到我了。医生问了我的情况,让我躺到检查床上。金属的扩阴器冰凉冰凉的,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医生说“放松,别紧张”,可我怎么可能不紧张。然后她给我做了个B超,探头在小腹上滑来滑去。我盯着医生的脸,想从她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来,可她的脸被口罩挡住了大半,只剩下眼睛,没什么表情。
做完B超,医生回到电脑前,调出图像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跟我说:“你的子宫内膜厚度是十二毫米。绝经十年的女性,内膜超过五毫米就需要做进一步检查。你的情况,需要做宫腔镜检查,取内膜组织做病理。”
我的脑子“轰”的一下。
“医生,这个……严不严重啊?”我声音都变了。
医生说:“现在不好说,等病理结果出来才能确定。你这个年龄突然出血,必须排除最坏的可能。”
最坏的可能。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我心口上。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诊室的。老伴迎上来问怎么样,我把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发抖。他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没事,咱听医生的,该检查检查,该治治。有病咱看病,没病咱放心。”
宫腔镜检查安排在第二天。那一整天,我都在煎熬中度过。下午,女儿突然打电话来。她在电话那头欢天喜地的,说外孙女这次考试又拿了第一名,问我海口玩得怎么样。我嗯嗯啊啊地应着,说到最后,实在没忍住,哭了出来。
女儿吓坏了,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地问:“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没事,妈就是想你了。”
她说:“妈你别骗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女儿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特别镇定的语气说:“妈,你别怕。我马上订机票,明天就飞回来。”
我说:“别别别,你工作忙,孩子要上学,别回来。有你爸陪着我就行了。”
她说:“不行,我必须回来。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妈只有一个。”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电视里放着什么节目我完全没注意,就是呆呆地坐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我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以前的事。
我记得那一年,女儿刚上小学,她爹跑长途去了新疆,一走就是两个月。我一个人带着她,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做饭、洗衣、辅导作业。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回来晚了,到家已经快九点了,发现女儿趴在饭桌上睡着了,面前放着一碗自己泡的方便面,面已经坨了,一根一根地粘在一起。她那年才七岁。我把她抱到床上的时候她醒了,迷迷糊糊地说:“妈妈你回来了,我吃完饭了,作业也写完了。”我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我人生中最难的日子。扛过了,就会好起来。后来日子确实好起来了,女儿考上了大学,又考上了研究生,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跟,结婚生子。我跟老伴也退休了,退休金虽然不多,但够用。我觉得自己的人生总算熬出头了,可以享享清福了。可谁能想到,老天爷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还想到了我妈。我妈五十六岁那年查出了宫颈癌,从发现到走,不到两年。那时候我三十出头,女儿还小,我一边上班一边跑医院照顾我妈,人瘦得脱了相。我妈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素兰,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爹走得早,你一个女人撑着这个家,太苦了。”我说妈你放心,我不苦,我能行。我妈走了之后,我把她的照片放在客厅的电视柜上,每天出门进门都能看见。二十多年了,照片已经泛黄了,可我妈的笑容还是那么清晰。
现在我自己也病了。我不知道老天爷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来考验我。如果是,我能扛得住吗?
做宫腔镜那天,女儿真的飞回来了。她到的时候我正在病房里换病号服,看见她拎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我眼泪就下来了。她走过来抱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背,说:“妈没事的,别怕,有我在呢。”
她说话的口气,跟我当年哄她一模一样。
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伴和女儿并肩站在走廊里看着我,老伴的眼圈红了,女儿朝他那边靠了靠,父女俩的肩膀碰在一起。手术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女儿握住了她爹的手。
宫腔镜是半麻,从腰以下没有知觉。我能听见医生说话的声音,能感觉到仪器的触碰,但是不疼。我盯着头顶的手术灯,心里想,如果老天爷真的开眼的话,请给我一个好结果吧。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没害过人,没占过便宜,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过日子。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想多陪老伴几年,看着他头发全白了,看着他腰弯了背驼了,看着他还能在沙滩上像个孩子一样追海浪。
等待病理结果的那七天,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七天。
不是生理上的疼痛——其实分泌物和腹痛几天后慢慢减轻了。是心里头压着的那块石头,越来越沉,沉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整宿整宿地失眠,饭也吃不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老伴变着法儿地给我做好吃的,可我就是没胃口,每一口饭嚼在嘴里都跟嚼蜡似的,咽不下去。
女儿请了假留下来陪我。她每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我聊天、看电视、做家务,可我注意到,她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我知道她是在查跟我病情相关的资料,又怕被我看见。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看在眼里。
有一天晚上,她以为我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去了阳台。我听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在打电话。我悄悄走到门边,听见她跟她丈夫说:“我妈这辈子太苦了,她一天福都没享过,我不能让她有事……我不想让她走……”
那一刻,我站在门后,死死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七天,我把这一辈子都过了一遍。从记事起,我就不是个幸运的人。三岁没了爹,我妈一个人拉扯我长大。十八岁进纺织厂,三班倒,棉絮到处飞,落得满身满脸都是,天天戴着口罩也不管用,到现在肺里可能还有残留的絮状物。当年那批姐妹,好几个后来都得了肺病。二十岁嫁给老伴,他常年不着家,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三十岁我妈走了,我跪在灵前哭昏过去,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从今以后我没爹也没妈了”。五十岁退休,以为终于能喘口气了,结果更年期又来折磨我,潮热、失眠、关节疼,折腾了整整四五年。
我这辈子,好像一直在熬。年轻的时候熬日子,老了熬身体。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想走。我想看着外孙女长大,想看她考上大学,想看她穿婚纱,想抱着重孙子在小区里溜达。我和老伴的计划才刚开始呢,他还想去云南,去四川,去新疆,去他当年跑长途路过的那些地方,他说当年光顾着赶路,从来没停下来好好看看。我说行,咱都去,一个一个来。这些计划还没来得及实现呢。
第七天下午,我正在阳台上收衣服,手机响了。是医院的电话。我接起来,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电话那头护士的声音很平静,说:“您好,您的病理结果出来了,医生让您过来取报告。”
我说:“结果怎么样?能电话里说吗?”
护士说:“不好意思,我们规定不能电话告知结果,您还是来一趟吧。”
挂了电话,我的手在发抖。老伴和女儿都围过来了,问怎么样。我说医院让去取。他们说走,现在就走。一路上,车里特别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老伴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发白。女儿坐在后座,一直看着窗外。我坐在副驾驶上,手心全是汗。
到了医院,取了报告单,我还没来得及看,女儿一把抢了过去。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钟,然后整个人突然就蹲了下去,蹲在医院的走廊上,放声大哭。
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完了,我想。一切都完了。
我伸手去扶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可是她抬起头来,满脸是泪,却咧着嘴在笑——那表情,又哭又笑的,看起来特别滑稽,可我从来没觉得我闺女的脸那么好看过。
“妈,没事了,”她的声音在抖,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特别用力,“是良性的。子宫内膜增生,没有癌变。妈,你没事了。”
我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报告单从她手里接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诊断意见那一栏写着:子宫内膜单纯性增生,未见异型细胞。建议定期复查。
良性。不是癌。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眼泪哗地就下来了。老伴从后面抱住我,他一句话没说,可我感觉他的身体也在抖。四十年的夫妻了,我太了解他了,他这是高兴的,也是后怕的。我们三个就这么站在走廊里,又哭又笑,路过的人都回头看我们。可我一点都不在乎。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没法理解。
女儿擦了擦眼泪,掏出手机说:“我得给你外孙女打个电话,让她放心,她也一直惦记着呢。”她又对着我们老两口说:“妈,爸,你们以后有什么事,别瞒着我。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一家人一起扛。以后有任何事情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女儿推了推老伴说:“爸,以后你把妈盯紧了。她这个人,什么都爱忍着,忍出毛病来怎么办?”
老伴赶紧点头,说:“盯着,以后天天盯着。”
我看着他们父女俩,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在家吃的饭。老伴下厨,做了一桌子菜,有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我最爱喝的番茄蛋花汤。番茄蛋花汤是他年轻时候学的第一道菜,结婚那年他煮给我喝,盐放多了,咸得我直喝水。后来他跑长途,每次回家都会下厨,手艺越来越好,这道番茄蛋花汤从咸得要命变成了酸甜适口,从稀汤寡水变成了浓郁香滑。他用了大半辈子的时间,才把这道汤做到我喜欢的味道。
饭桌上,女儿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说:“妈,这回你可记住了,身体不舒服千万别拖。你看看你,白遭了一个多星期的罪。”
我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嘴上说着知道了,心里却清清楚楚——我这大半辈子养成的习惯,哪是那么容易改的。我们这代人啊,骨子里就是能扛则扛,总觉得把自己放在最后面是理所当然的事。
吃完饭,女儿去洗碗,我和老伴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播的什么我完全没看进去,就是呆呆地坐着,脑子里反复想着这半个月来的经历。从海口的阳光沙滩,到医院的冰冷检查椅,再到今天拿到良性报告时的狂喜和眼泪——像坐了一趟过山车,起起伏伏,最终平安落地。
晚上,我给几个老姐妹发了消息,说了这次的事。她们的回复出奇地相似——都在劝我别太大意,但也都在感慨自己也有类似的毛病,也都在拖着不去看。最让我意外的是我们小区五号楼的刘大姐,她看了我的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复说:素兰,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前两天也发现自己不太对劲,一直犹豫要不要去医院。看了你说的,我明天就去。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这些天的恐惧、煎熬、眼泪,也许不全是坏事。至少它让我变成了一个愿意开口说“我不舒服”的人,也至少让一个跟我一样的姐妹,下定了去医院的决心。
躺在床上临睡前,我轻轻地抱了抱老伴。他身上有淡淡的香皂味,是用了二十年的硫磺皂的味道。这味道跟了我大半辈子,比什么香水都好闻。
“老头子,”我说,“以后咱俩都好好的。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事就跟你说,再也不瞒着了。咱俩还得去云南,去四川,去新疆,去你当年跑长途路过的那些地方。你不是说戈壁滩上的星空特别好看吗?你带我去看看。”
他把我搂紧了些,说:“行,都去,一个一个来。”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洒进来,落在我们的被子上,安安静静的。
回想这半个月,从海口回来的满心欢喜,到身体出状况时的恐惧焦虑,再到拿到良性结果时的如释重负——这段经历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许多我平时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我对自己的身体太不负责任了,习惯了忍耐,习惯了硬扛,总觉得小毛病扛一扛就过去了。可身体不是机器,不是熬一熬就能自己修好的。它需要被关注,被呵护,需要你在它发出求救信号的时候及时回应。
我们这一代的女性,好像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特别能忍。年轻的时候忍着不跟丈夫吵架,忍着不在孩子面前掉眼泪,忍着身体的疼痛和不舒服,忍着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忍到后来,连生病都成了习惯性忍耐。我想跟所有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姐妹们说一句——别忍了。你的身体,是你这辈子住得最久的房子,你对它好,它才对你好。我们吃了一辈子的苦,忍了一辈子的痛,到了这个岁数,真的该为自己活一回了。
人到晚年,什么最重要?不是存折上有多少钱,不是房子有多大,是健康。能吃得下饭,能睡得着觉,能每天出门晒晒太阳,能牵着老伴的手去菜市场买买菜,这就是最大的福气。
我也想对年轻人说几句。如果你们家里有老人,尤其是那种什么病都喜欢“忍一忍”的老人,请你们多一点耐心,多跟他们聊聊天,多留意他们的身体状况。有些话他们不说,不是因为不难受,而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有时候你们主动打个电话,多问一句,就能发现很多藏在日常里的隐患。就像我家闺女,她对我说的那句话,我可能会记一辈子——“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妈只有一个。”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真正变老的呢?不是绝经那天,也不是头发变白那天。是某天我发现,我能坦然地说出“我害怕”三个字。年轻时总觉得自己无坚不摧,天塌下来都能顶着。到了这个岁数才明白,承认害怕,才是真正的勇敢。
最后,我想在这里问大家一个问题,特别是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姐妹们——你们的身体有没有什么“老毛病”?那些一直拖着没去看的、总是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的问题?别拖了,去看看吧。为了那个跟你过了半辈子的老伴,为了那个隔着千山万水还惦记着你的孩子,也为了你自己。
评论区说说吧,我在这儿等着你们,想听听你们的故事。咱们这个岁数的人,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也该学会为自己活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