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你还有她以前穿破洞戏服的照片吗？”
午后，我和萧彦蹲在民宿后院的水槽边，拿着钢丝球洗烤架。
大理的阳光很烈，晒在背上暖洋洋的。
我把手里的泡沫冲掉，转头看他。
“有，在旧手机里存着。你还有那位沈博士胃病住院的缴费记录吗？”
萧彦笑了一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有，八年份的，连她做胃镜的单子我都留着。”
热搜还在持续发酵，舆论已经完全倒向了她们那边。
洗完烤架，我们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休息，顺手点开了微博。
方知婉的粉丝已经顺藤摸瓜，扒出了我早年的微博账号。
那个账号里，记录了我陪她在剧组风吹日晒的日常。
虽然没有露脸，但有很多片场的边角料。
评论区早就沦陷了。
“一个糊咖助理，也敢来蹭我们婉婉的热度？”
“看这微博画风，估计是早年混剧组的时候暗恋婉婉，自己幻想自己是姐夫吧。”
“婉婉眼瞎了才会看上你，我们正牌姐夫可是高学历的素人帅哥，你算什么东西？”
我平静地滑动着屏幕，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
七年里，我为了保护她的事业，从来不敢在网上留下任何明确的痕迹。
现在，这份隐忍成了他们攻击我“臆想”的证据。
萧彦那边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歆的同门师姐妹们，纷纷在朋友圈和校内论坛开始阴阳怪气。
“有些人陪读陪出幻觉了吧，真以为帮师姐跑个腿就是男朋友了？”
“师姐一直都是单身好吧，平时对大家都挺照顾的，某些人就是不懂边界感。”
“别影响师姐下个月评优，这种死缠烂打的男人真可怕。”
萧彦看着那些熟悉的头像，冷笑连连。
“前房东？送饭大叔？不懂边界感的哥哥？”
他念着论坛上的称呼，气得直乐。
“我帮她改论文格式改到凌晨四点的时候，这帮人还在宿舍打呼噜呢。”
我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生气了？”
“有点。”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但更多的是觉得恶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私信。
方知婉的经纪人发来的，语气高高在上，带着施舍的意味。
“穆先生，识相点就别回应。网上的事过几天就散了，你要多少钱，可以谈。”
“婉婉念在旧情，不想把事情做绝，你也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着这两行字，觉得无比荒唐。
七年感情，最后在她们眼里，不过是一笔可以谈价钱的封口费。
萧彦的微信也响了。
是沈歆发来的消息，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
“别闹到学校来，影响我和师弟下周的项目答辩。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自己把以前那些含糊不清的动态删了。”
萧彦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
“看，这就是我爱了八年的女人。”
我翻出那个旧手机，打开了一个隐藏的相册。
里面有几千张照片。
有方知婉跑龙套时，我们挤在地下室里分吃一份十块钱盒饭的照片。
有她拍打戏摔伤腿，我凌晨三点排队给她挂急诊的单据。
还有她第一次拿到重要角色那天，喝得烂醉，抱着我哭的视频。
视频里，她把头埋在我颈窝里，声音含糊不清。
“则南，以后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底气。”
如今，她的声明里只剩下“普通朋友”四个字。
萧彦也打开了他的云盘。
里面有一个文件夹，存着沈歆从本科到博士的所有点滴。
有大四那年，他陪她在学校附近租的老破小签的租房合同。
有她读博焦虑到掉头发，他替她联系心理咨询的预约记录。
还有一张泛黄的旧纸条。
那是沈歆研二时写下的未来计划。
第一条是博士毕业。
第二条是留京。
第三条是买房。
最后一行，用红笔重重地写着：
“和萧彦结婚，不能再让他等太久。”
现在，她带小师弟回家见父母，配文是“终于等到对的人”。
老板娘端着一盆洗好的青梅走过来，看我们在翻旧手机，挑了挑眉。
“怎么？收集证据准备回去撕？”
我捏起一颗青梅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睛。
“不回去。”
萧彦往嘴里丢了一颗青梅，含糊不清地补充。
“对，在这儿撕，大理的网速也挺快的。”
本地小妹提着一桶刚钓上来的鱼路过，好奇地凑过来。
“你们这前女友，是欠你们很多钱吗？”
萧彦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没欠钱，欠了青春。”
我把青梅核吐进垃圾桶里。
“还欠一句人话。”
小妹歪了歪头，没听懂，提着鱼去厨房了。
我们把旧手机里的证据导出来，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建了两个文件夹。
一个命名为“七年”。
一个命名为“八年”。
萧彦看着电脑屏幕，转头问我。
“都整理好了，先发哪个？”
我看着热搜上那句刺眼的“恶意蹭热度”，笑了笑，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不急，先让她们再体面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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