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宫女临终吐真言:妃嫔活不过40岁的秘密,藏在每次侍寝后的那碗汤里
楔子
我叫赵桂芳,十四岁进宫,伺候过三位主子,见过十七个妃嫔的棺椁从偏门抬出去。外头人都说宫里女人命薄,活不过四十是常态。可我伺候过的静妃娘娘,三十七岁走的,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咽气前攥着我的手说了句话,那句话让我后半辈子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她说桂芳啊,你知道我这些年喝了多少碗汤吗。
第一章
我是光绪二十一年进的宫。
那年直隶大旱,庄稼颗粒无收。我爹饿得实在撑不住,托了同村的刘婶子把我送进了选秀的队伍。说是选秀,其实就是挑宫女。正经的秀女都是旗人家的闺女,我们这种汉人家的丫头,连选秀女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走宫女的渠道。
刘婶子说我模样周正,手脚也利索,进了宫好歹能吃上饱饭。我娘舍不得,抱着我哭了一宿。我爹蹲在门槛上抽旱烟,一句话没说。第二天天没亮,我就跟着刘婶子上了去京城的驴车。
一路上我都在想,皇宫是什么样的。村里有个老头年轻时去过京城,回来说皇宫的金瓦琉璃顶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里面的地砖都是金子做的。我当时听得入了迷,觉得这辈子要是能看一眼皇宫,死了也值了。可我没想到,我不但看到了,还进去了,一进去就是十四年。
到了神武门前,我才知道什么叫天家威严。那朱红的大门有三丈高,门口站着带刀的侍卫,一个个面无表情,像庙里的泥塑。领头的太监姓孙,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说话尖声尖气的,拿眼睛把我们这拨姑娘挨个扫了一遍。
我们这一批一共十二个姑娘,大的十五六,小的才十一二。有两个是从山东来的,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我听不太懂。还有一个是京城本地人,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出身。她爹是个小官,托了关系把她送进来,想着在宫里历练几年,出去能找个好婆家。
孙公公让我们把手伸出来,挨个看指甲缝干不干净,又让我们张嘴,看牙齿齐不齐。轮到我的时候,他捏着我的下巴左右转了转,说你牙口还行,就是瘦了点,回头多吃几顿就好了。
我当时以为他是好心,后来才知道,宫女就是宫里的物件,跟桌椅板凳一样,牙口好不好关系到能不能干活。你要是牙口不好,吃东西慢,耽误了伺候主子的时辰,那就是大罪过。
检查完了,孙公公把我们领进了一间偏殿。偏殿里已经有十几个姑娘等着了,都是前两天到的。我们十二个人加进去,屋里挤得满满当当的。有个管事姑姑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戒尺,让我们按高矮排好,挨个登记姓名籍贯。
轮到我的时候,管事姑姑问我叫什么。我说赵桂芳。她皱了皱眉,说这个名字太土了,在宫里不能用,得改一个。我说改什么。她说等你分了差事,主子自然会给你赐名,到时候再用新名字。
我当时还不懂什么叫赐名,后来才知道,宫女的名字根本不重要,主子叫你什么你就是什么。有的宫女跟了主子十几年,主子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只管叫翠儿红儿的。
登记完了,管事姑姑开始分派差事。我被分到了储秀宫,做洒扫上的粗活。跟我一起分到储秀宫的还有两个姑娘,一个叫小荷,一个叫秋月。小荷是山东人,个子矮矮的,圆圆的脸,看着就很老实。秋月是京城本地人,就是那个白白净净的姑娘,她爹托了关系,特意把她安排在储秀宫,说是储秀宫的主位瑾妃娘娘性子温和,不会苛待下人。
后来的事实证明,她爹的消息没错。
储秀宫的主位是瑾妃娘娘,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嫔,住在东配殿。瑾娘娘性子温和,从不打骂下人,可我在储秀宫待了三个月,愣是没见过她笑过几次。她总是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里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苦多了。每天寅时就得起来,天还黑着呢,就得拿着抹布把殿里的家具一件件擦过去。擦完了还得跪在地上擦地砖,一块砖一块砖地擦,不能漏了缝。那些地砖都是金砖,看着好看,擦起来费劲得很,稍微有点水渍没擦干,管事姑姑就拿戒尺打手心。
我挨过不少打。有一次擦花瓶的时候手滑了,差点把一只青花瓷瓶摔了。管事姑姑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宫女,脸皮耷拉着,从来不给人好脸色。她二话不说,拿戒尺在我手心里打了十下,打得我手掌肿得像馒头,好几天都握不住筷子。
王姑姑打完我,冷冷地说了一句,在这宫里,摔了东西是小,摔了自己的命才是大事。我当时不懂她什么意思,后来才慢慢明白了。
在储秀宫干了半年,我因为手脚麻利,被调到了内殿伺候。内殿伺候的活儿比洒扫轻省些,但也更危险。因为你离主子近了,出一点差错都是掉脑袋的事。
瑾娘娘身边有个大宫女叫春兰,比我大三岁,已经在宫里待了六年。春兰姐对我挺好,看我年纪小,经常教我一些宫里的规矩。她说桂芳你记住了,在这宫里,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打死也不能说。
我问她什么叫不该看的。春兰姐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跟我说,比如说晚上万岁爷翻了哪位娘娘的牌子,你就当不知道。第二天早上那位娘娘的脸色要是好,你就别多嘴;脸色要是不好,你更得装瞎。
我当时不太明白,问她为什么脸色会不好。春兰姐叹了口气,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第二章
我第一次见到侍寝的场面,是在进宫的第二年秋天。
那天晚上轮到丽贵人侍寝。丽贵人是去年选进来的秀女,长得确实漂亮,瓜子脸,柳叶眉,笑起来两个酒窝,说话声音也好听。她在储秀宫住了三个月才搬到自己的住处,所以我跟她还算熟。
那天傍晚,敬事房的太监就来了,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绿头牌。瑾娘娘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摆了摆手让他们走了。春兰姐悄悄告诉我,今晚万岁爷翻了丽贵人的牌子。
我说那不是好事吗。春兰姐苦笑了一下,说是好事,也不全是好事。
到了亥时,我看见两个太监抬着一床大红锦被往乾清宫的方向去了。锦被里裹着一个人,只露出一个脑袋,正是丽贵人。她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穿了件薄薄的寝衣,头发披散着,脸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害怕。
我问春兰姐为什么要裹着被子去。春兰姐说这是规矩,妃嫔侍寝不能自己走过去,得由太监抬过去,免得冲撞了什么。我又问那侍寝完了呢。春兰姐沉默了一会儿,说完了再抬回来。
那天晚上我值夜,一直等到丑时,才看见那两个太监又把丽贵人抬回来了。锦被还是那床锦被,可丽贵人的脸色跟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春兰姐赶紧迎上去,扶着丽贵人回了屋。我跟在后面帮忙端热水,听见丽贵人低声跟春兰姐说,疼,浑身都疼。春兰姐让她别说话,赶紧给她擦了身子,又喂了一碗热姜汤。
第二天一早,敬事房的太监又来了,这回端着的是一碗药。那药黑乎乎的,闻着一股怪味,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熬的。太监把药放在桌上,对丽贵人说,娘娘,这是万岁爷赏的,趁热喝了吧。
丽贵人看着那碗药,脸色更难看了。她端起碗,手都在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一仰头灌了下去。喝完她就趴在床边干呕,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太监满意地点了点头,端着空碗走了。春兰姐赶紧过去拍丽贵人的背,问她怎么样。丽贵人摇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我问春兰姐那是什么药。春兰姐瞪了我一眼,说别问那么多。我不甘心,又问了一次。春兰姐看我实在好奇,才把我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那是避子汤,万岁爷不想让丽贵人生孩子,就得喝这个。
我说万岁爷为什么不想要孩子。春兰姐叹了口气,说万岁爷的孩子哪是那么好生的,宫里这么多妃嫔,要是人人都生,那还得了。再说丽贵人身份低微,就算生了孩子也养不活,还不如不生。
我当时觉得这话有道理,可后来又觉得不对。既然不想让人生孩子,为什么要翻人家的牌子呢。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敢问出口,因为我隐约觉得答案会很可怕。
第三章
丽贵人喝了三个月的避子汤,人就不行了。
她原本多水灵的一个人,皮肤白里透红的,笑起来跟朵花似的。可喝了三个月药之后,脸色变得蜡黄蜡黄的,眼窝也陷下去了,走路都打晃。最吓人的是她开始掉头发,梳头的时候一抓一大把,看得我心惊肉跳。
太医来看过好几次,每次都说是气血亏虚,开了补药。可补药喝下去也没什么用,丽贵人的身子还是一天不如一天。后来她连床都起不来了,整天躺着,吃什么吐什么。
我去给她送饭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桂芳你说我是不是快死了。我说娘娘您别瞎说,您还年轻着呢,养养就好了。她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说养不好的,我这身子已经被掏空了。
我问她什么叫掏空了。她没回答我,只是盯着帐子顶发呆,过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桂芳你知道吗,每次侍寝完喝那碗药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一头牲口。
我不敢接话,低着头退了出去。出门的时候碰见春兰姐,我把丽贵人的话学给她听。春兰姐沉默了很久,说你以后少去丽贵人那儿,免得沾了晦气。
我说丽贵人会不会死。春兰姐没说话,但我从她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丽贵人是在那年冬天走的。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整个人蜷在床上,像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猫。她走的前一天晚上,忽然精神好了些,还能坐起来喝了两口粥。大家都以为是好转了,只有我知道那是回光返照。
她拉着我的手说桂芳你是个好姑娘,将来有机会就出宫吧,别在这地方待一辈子。我说娘娘您别说这些丧气话。她摇摇头,说我不是丧气,我是替你可惜。这宫里的女人啊,看着锦衣玉食的,其实都是在拿命换。
说完这句话她就躺下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丽贵人死后,敬事房的人来收拾她的遗物。我以为他们会把她生前用过的东西烧了或者陪葬,结果他们把东西全都收了回去,说是要留给下一任主子用。连她戴过的首饰都被熔了重新打。
我问春兰姐为什么这么急。春兰姐说宫里就是这样,人走了就跟没来过一样,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免得触景生情。我说那万岁爷呢,万岁爷不难过吗。春兰姐苦笑了一声,说万岁爷每天批那么多折子,哪有工夫难过一个女人。
丽贵人死后不到一个月,敬事房就又翻了牌子,这回轮到了德嫔。德嫔比丽贵人位份高,可她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德嫔进宫五年,侍寝的次数比丽贵人还多。她一共怀过三次孕,第一次两个月就没了,第二次四个月的时候滑胎了,第三次好不容易保到七个月,生下来一个死胎。三次下来,德嫔的身子彻底垮了,走路都要人扶着。
我去给她送参汤的时候,看见她正对着镜子发呆。她才二十六岁,鬓角就已经有了白发,眼角也爬满了细纹。她摸着脸上的皱纹,自言自语地说老了,真的老了。
我说娘娘您不老,您还年轻着呢。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说桂芳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知道。我今年才二十六,可我觉得自己已经活了一辈子了。
德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稀疏的头发和凹陷的眼眶,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明明还是个年轻人,可看起来比宫外三十多岁的妇人还要苍老。
我问她为什么会这样。她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梳子,慢慢地梳理着自己枯黄的头发。梳子上挂满了落发,她看了一眼,随手扔进了炭盆里。头发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我闻到那股味道,胃里一阵翻涌。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味道跟丽贵人房里常有的气味很像。丽贵人活着的时候,她的头发也是这样一把一把地掉,也是这样被扔进炭盆里烧掉的。
德嫔看着那些头发化为灰烬,忽然说了一句话。她说桂芳你知道我为什么掉头发吗。我说太医说是气血亏虚。她冷笑了一声,说气血亏虚,什么都是气血亏虚。我问她那是什么。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我知道她不敢说。在这宫里,有些话说了就是死罪。可她不说不代表我不想知道。从那一天起,我开始留意德嫔喝的每一种药,吃的每一顿饭,用的每一件东西。
我发现了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德嫔的药方每个月都会变。有时候是红色的药汤,有时候是黑色的,有时候是褐色的。每种药的味道都不一样,有的发苦,有的发酸,有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金属味。我偷偷尝过一次那种带着金属味的药,舌头麻了半天。
我问过送药的小太监,这药怎么跟上次的不一样。小太监说这是太医院新开的方子,说是对症下药,娘娘的身子虚,得换着法子补。我说补药不是应该一个方子吃到好吗,怎么老换。小太监不耐烦地说你一个宫女懂什么,太医开的方子还能有错。
我不敢再问了,可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第四章
光绪二十六年,宫里出了件大事。
那年夏天,八国联军打进了北京城,慈禧太后带着光绪皇帝仓皇西逃。宫里乱成了一锅粥,太监宫女跑的跑散的散,没人管也没人问了。
瑾娘娘也被通知要跟着太后一起走。她匆忙收拾了几件衣服,临走前把我叫到跟前,说桂芳你也走吧,宫里待不住了。我说娘娘您怎么办。她说她有太后护着,不会有事的,让我赶紧回家去。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不是因为忠心,而是因为我根本没地方可去。我老家在直隶,那年大旱之后家里就断了消息,我也不知道爹娘还在不在。与其回去面对未知的命运,还不如留在宫里赌一把。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一走,宫里虽然乱,但也给了我们这些人喘息的机会。没人管我们了,也不用每天寅时起来干活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好日子没过几天,洋人就打进来了。他们冲进宫里,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打。我和几个宫女躲在储秀宫的夹墙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听着外面乒乒乓乓的响声,吓得浑身发抖。
洋人在宫里待了三天才走。等他们走了,我从夹墙里钻出来一看,整个储秀宫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值钱的东西全被抢光了,地上到处是碎瓷片和破布条。
我正发愁以后怎么办,忽然听见有人喊我。回头一看,是敬事房的一个小太监,叫小顺子。小顺子跟我关系不错,平时没少照顾我。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桂芳姐你快去看看,德嫔娘娘不行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跟着小顺子往德嫔的住处跑。到了地方一看,德嫔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已经很微弱了。我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我问小顺子怎么回事。小顺子说洋人闯进来的时候,德嫔正在屋里养病,跑也跑不了,被洋人糟蹋了。他说完眼圈就红了,说那些畜生根本不是人。
我气得浑身发抖,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德嫔本来身子就弱,遭了这一劫更是雪上加霜。我赶紧让小顺子去找太医,可太医早就跑了,宫里连个懂医术的人都找不到。
德嫔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醒来之后她谁也不认识,嘴里胡言乱语的,一会儿喊着不要过来,一会儿又哭着叫娘。我看得心疼,可一点办法也没有。
第三天晚上,德嫔清醒了一会儿。她认出了我,拉着我的手说桂芳你还没走啊。我说娘娘您放心,我会陪着您的。她摇摇头,说你别管我了,你自己想办法逃出去吧。我说我不走,我走了您怎么办。
德嫔笑了笑,那笑容虚弱得几乎看不见。她说桂芳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进了宫。如果我当初没有被选上,现在应该已经嫁人了,生了一堆孩子,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虽然穷,但至少是自己的命。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握着她的手默默流泪。德嫔又说桂芳你还年轻,将来有机会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这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德嫔是在慈禧太后回銮的前一天走的。
她走得很安静,就像睡着了一样。我帮她擦洗了身子,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替她把头发梳整齐。她生前最喜欢戴那支白玉簪子,可簪子早就被洋人抢走了,我只能找了根木簪替她别上。
小顺子帮我把德嫔的尸体裹好,趁着天黑偷偷抬到了宫外的义庄。按照规矩,妃嫔死后是要葬入妃陵的,可现在宫里乱成这样,谁还顾得上这个。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她有个安息的地方。
从义庄回来的路上,我问小顺子你有什么打算。小顺子说他也不知道,宫里现在是这个样子,留下来也没什么前途,可出去又能干什么呢。他是个阉人,出去了也找不到正经营生。
我说要不咱们一起走吧,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小顺子摇摇头,说桂芳姐你是个女人,还能嫁人过日子,我这样的人走到哪儿都是个笑话。
我说你别这么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小顺子沉默了很久,忽然问我桂芳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说什么问题。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宫里的娘娘们活不长。
我说当然想过,可想了这么多年也没想明白。小顺子压低声音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千万别往外传。
我点了点头。
第五章
小顺子在敬事房干了六年,专门负责煎药。
他说那些避子汤和固元汤,表面上看起来不一样,可实际上用的药材都差不多,无非是剂量不同罢了。真正有区别的,是里面加的一种东西。
我问是什么东西。小顺子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才凑到我耳边说了一个字:铅。
我愣住了。铅这种东西我听说过,民间有些道士炼丹的时候会用,吃多了会死人。我问小顺子为什么要加铅。小顺子说这不是他能问的,他只负责煎药,配方是太医院给的,他照着做就是了。
可他后来发现,加了铅的药和不加铅的药,效果完全不一样。不加铅的药虽然也会伤身子,但不会致命。加了铅的药,喝上几年就会慢慢中毒,先是掉头发,然后是脸色发黄,接着是浑身乏力,最后五脏六腑都衰竭了。
我问他是谁让他加的铅。小顺子说是太医院的张太医。我又问张太医是奉了谁的命。小顺子摇摇头,说这他就不知道了,但他猜应该是上面的意思。
我忽然想起丽贵人和德嫔的死状,越想越觉得小顺子说得有道理。她们的症状,跟铅中毒确实很像。
我问小顺子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小顺子苦笑着说桂芳姐你太天真了,这种事说出来是要掉脑袋的。他能在敬事房干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我说那你怎么现在又告诉我了。小顺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他不想再看着更多的人死了。他说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对,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说桂芳姐你是我在宫里唯一信得过的人,我不想让你也稀里糊涂地送了命。
那天晚上我回到住处,一夜没睡。我把小顺子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如果小顺子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有人在故意杀害宫里的妃嫔。而且这个人,一定位高权重,否则不可能指挥得动太医院。
可是为什么呢。杀了那些妃嫔,对谁有好处。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慈禧太后。
太后不喜欢年轻的妃嫔,尤其是那些受宠的。她怕她们夺走光绪皇帝的宠爱,更怕她们生下皇子威胁到她的权力。所以她借着侍寝的名义,让太医院在药里动手脚,悄无声息地把那些妃嫔除掉。
这个猜测让我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宫里就没有一个妃嫔是安全的。她们以为自己在争宠,实际上不过是在争一张通往鬼门关的门票。
第六章
慈禧太后回銮那天,整个京城都戒严了。
我跟小顺子站在神武门后面的阴影里,远远看着太后的銮驾进城。仪仗队浩浩荡荡走了半个时辰,光是抬轿子的就有几十个人。太后坐在轿子里,隔着帘子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威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太后回来了,宫里的规矩也跟着回来了。
那些逃跑的太监宫女陆续被抓回来,有的被打了个半死,有的直接被拖出去砍了。我听说光是敬事房就处置了七八个人,罪名是擅离职守。小顺子吓得脸都白了,说幸亏他没跑,不然现在脑袋已经搬家了。
我也后怕。当初要不是没地方去,我可能也跟着人流跑出宫了。跑出去的那些人,十个里面有八个被抓了回来,剩下的两个也不知道逃到了哪里。在这个年月,老百姓的命比草还贱。
太后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
她让人查了宫里的损失,又查了哪些人留守哪些人跑了。查到储秀宫的时候,管事姑姑报上去说瑾娘娘的贴身宫女赵桂芳没有擅离职守,一直守着储秀宫。太后听了,居然赏了我二两银子。
这是我进宫以来第一次拿到赏赐,可我心里一点都不高兴。因为这二两银子是用德嫔的命换来的。如果我没有留下来,德嫔死了可能都没人知道。
瑾娘娘回来后,把我叫到跟前问话。她瘦了一大圈,脸色也不好,看来西逃的路上吃了不少苦。她问我宫里这段时间的情况,我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德嫔死的时候,她沉默了很久。
瑾娘娘说德嫔是个可怜人,进宫这么多年,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我说是啊,娘娘走得太早了。瑾娘娘叹了口气,说早走也好,少受些罪。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可不敢追问。
过了几天,宫里开始恢复正常的作息。敬事房也重新运作起来,绿头牌又摆上了桌。我看着那些牌子,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每一块牌子后面都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而她们都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小顺子又开始煎药了。他偷偷告诉我,太医院给的配方跟以前一模一样,该加的东西一样都没少。我说你就不能少放一点吗。小顺子摇摇头,说每副药都是有记录的,少了什么一查就知道,到时候他第一个掉脑袋。
我说那你有没有办法让那些娘娘少喝几回。小顺子苦笑,说这事他做不了主,敬事房翻谁的牌子是万岁爷定的,他一个小太监哪有说话的份。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第七章
光绪二十七年春天,宫里新进了一批秀女。
这批秀女有十几个,最小的才十四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她们被领进储秀宫的时候,一个个脸上带着好奇和兴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有一个圆脸的姑娘拉着另一个说,你看这宫殿多漂亮,比咱们家的房子好一百倍。
我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她们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还以为进宫是享福来了。我真想告诉她们,这座漂亮的宫殿是一座牢笼,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新来的秀女里有一个姓佟的姑娘,长得特别出众。她皮肤白得像瓷器,眉眼精致得像是画上去的,说话的声音也清脆好听。她一进宫就被封了贵人,住在长春宫里。
佟贵人很得宠。光绪皇帝几乎每个月都要翻她的牌子,有时候一个月能翻三四次。这在宫里是很罕见的事,因为按照规矩,皇帝不能专宠一个人,得雨露均沾才行。
可光绪皇帝不管这些,他就是喜欢佟贵人。据说有一次太后说了他几句,他当面没吭声,转头又去了长春宫。太后气得摔了一只茶杯,可也没办法。
佟贵人得宠,敬事房的药就送得勤。每次侍寝完,一碗黑乎乎的药准时送到。佟贵人刚开始还问这是什么,敬事房的太监说是补药,喝了对身体好。她就乖乖喝了,一次都没落下。
我在旁边看着,心急如焚,可又不敢说什么。我要是告诉她那药有问题,先不说她信不信,光是泄露宫闱机密这一条,就够我死好几回的。
春兰姐看出了我的不对劲,私下问我怎么了。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说实话,只说我看佟贵人喝药的样子难受。春兰姐说你别多管闲事,人家得宠是人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我说我就是觉得那些药不对劲。春兰姐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赶紧摇头,说我就是瞎猜的。春兰姐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说你最好什么都不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我还是忍不住去关注佟贵人的情况。
喝了半年的药,佟贵人的变化肉眼可见。她原本白嫩的皮肤变得暗沉了,眼角也开始出现细纹。最明显的是她的头发,原来又黑又密,现在一把一把地掉,梳头的时候梳子上全是落发。
佟贵人自己也慌了,找来太医看。太医说是气血亏虚,开了补药。可补药跟避子汤一起喝,不但没用,反而加重了症状。佟贵人越来越憔悴,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眼眶也黑了,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光绪皇帝看到她这副样子,渐渐地也就不再去长春宫了。佟贵人失宠了,敬事房的药倒是不送了,可她身体里的毒已经种下了,想拔也拔不出来。
第八章
佟贵人病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我看着她从一个光彩照人的美人变成了一个形销骨立的病人。她躺在床上,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吃饭也只能喝点稀粥。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开的方子换了又换,可她的病情始终不见好转。
有一天我去长春宫送东西,正好碰上佟贵人清醒的时候。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海棠花发呆。我请了安准备退出去,她叫住了我。
你就是瑾娘娘身边的桂芳吧。她说。我点了点头。她笑了笑,说你是个好人,我见过你几次,你总是低着头走路,从来不东张西望。我说这是宫里的规矩。她说规矩是好东西,能保命。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站在那里等着。她忽然问我桂芳你觉得我还能活多久。我吓了一跳,说娘娘您别这么说,您还年轻,会好起来的。她摇摇头,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已经不行了。
我说娘娘您别胡思乱想,好好养病就是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说桂芳你知道吗,我后悔了。我问她后悔什么。她说后悔进宫,后悔争宠,后悔喝了那些药。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我问她什么药。她说就是每次侍寝后送来的那些药,黑的白的都有。我说那些不是补药吗。她冷笑了一声,说补药能把人补成这样吗。
我不敢接话。她又说桂芳你告诉我实话,那些药到底是什么。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知道,可看到她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她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听说以前得宠的妃嫔都死得早,我还以为自己会是例外,没想到我也逃不过。
我说娘娘您别想太多了。她说不是我想太多,是这个世道太狠了。我们这些女人,在别人眼里就是工具,有用的时候就拿来用,没用的时候就扔掉。
那天我从长春宫出来,心情沉重得喘不过气。佟贵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她知道自己在被毒害,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没有人能救她,也没有人敢救她。
佟贵人是在光绪二十九年秋天走的。走的时候二十二岁,进宫刚满三年。她死后,光绪皇帝在她灵前站了很久,一句话没说就走了。有人说万岁爷很难过,也有人说万岁爷只是做做样子。
我不知道哪个说法是真的,我只知道又一个年轻的生命没了。
第九章
佟贵人的死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找到证据,证明那些药有问题。不是为了告发谁,而是为了让自己心安。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一个一个的人死去,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我开始偷偷收集那些药的残渣。每次小顺子煎完药,我都会趁人不注意,把药渣包一点藏起来。我攒了大半年,攒了十几包不同的药渣,有避子汤的,有固元汤的,还有各种补药的。
我把这些药渣分类放好,想着哪天有机会出宫,找个靠谱的大夫验一验。可问题是,我一个宫女,根本出不了宫。除非到了二十五岁放出宫去,可那还要等好几年。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光绪三十年,宫里来了一位新的太医。这位太医姓方,四十多岁,据说是从江南请来的名医。他医术高明,为人也和善,不像其他太医那样高高在上。
方太医来了没多久,就被安排给瑾娘娘看病。瑾娘娘那段时间身子不适,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太医院开的药吃了也没什么效果。方太医诊了脉,重新开了方子,瑾娘娘吃了几天就好转了。
瑾娘娘很高兴,赏了方太医二十两银子。方太医谢了恩,临走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追了出去。
方太医请留步。我叫住了他。他回过头,问我有什么事。我犹豫了一下,说方太医,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他说你说。我说如果一个女人长期喝一种药,先是掉头发,然后是脸色发黄,接着浑身乏力,最后五脏六腑都衰竭了,这是什么病。
方太医的表情变了。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说你说的这个女人,是不是已经死了。我说是的。他又问你是不是知道她喝的是什么药。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方太医沉默了片刻,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改日你有空,到太医院来找我。
过了两天,我找了个借口去了太医院。方太医正在整理医案,见我来了,把门关上,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把小顺子告诉我的话,以及我自己观察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方太医听完,脸色铁青。他说你说的这种情况,我以前在江南也见过。我问他在哪里见过。他说是一些大户人家的妻妾,被正室夫人下了慢性毒药,症状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说那是什么毒。方太医说主要是铅,还有一些别的矿物,混合在一起,长期服用会在体内积累,慢慢侵蚀五脏六腑。他说这种毒最难查,因为它不会立刻发作,要等几年才会显现,到时候人已经病入膏肓,神仙也救不了。
我说那有没有解药。方太医摇摇头,说铅毒一旦侵入骨髓,就很难清除。唯一的办法就是停止摄入毒素,然后用药物慢慢调理,或许能延长几年的寿命。
我说那宫里的那些娘娘们,还有救吗。方太医沉默了很久,说如果有办法让她们不再喝那些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问题是,谁能阻止得了呢。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那些药是太医院开的,敬事房送的,皇帝默许的,谁敢说一个不字。
第十章
方太医的出现给了我一线希望,但也带来了更大的危险。
他告诉我,他愿意帮我查这件事,但要我答应他一件事。我问什么事。他说万一事情败露,你必须装作不认识我,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说不行,我不能连累你。他说你不是连累我,你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方太医利用职务之便,开始暗中调查太医院的药方记录。他发现那些避子汤和固元汤的配方,确实是太医院院判亲自拟定的,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新一次。更新的目的,据说是为了提高药效,但实际上是在调整毒性,让人死得更慢一些,不那么引人注目。
他还发现,这些药方的原始出处,可以追溯到同治年间。也就是说,这种做法已经持续了几十年。几十年间,有多少妃嫔因此而死,恐怕数都数不清了。
方太医把这些发现告诉我,问我打算怎么办。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知道了真相之后该怎么办,我真的没想好。
方太医说你必须想好,因为这件事一旦捅出去,牵扯的人太多了。太医院院判、敬事房总管、甚至宫里更高层的人物,都有可能被卷进来。到时候你我都是死路一条。
我说那就这样算了。方太医说也不是,我们可以想办法让那些受害的妃嫔知道真相,让她们自己做出选择。如果有人愿意站出来揭发,那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我说谁会愿意站出来。方太医说总会有的,人到了绝境,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想起了佟贵人临死前的话。她说她后悔了,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如果当时有人告诉她真相,她会不会选择反抗。我不知道答案,但我觉得应该试一试。
我决定先从瑾娘娘入手。
瑾娘娘是宫里为数不多的善良人,她对下人好,对姐妹们也宽容。如果她知道那些药的真相,说不定会想办法帮助其他人。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接说的话,瑾娘娘未必会信,反而会觉得我在挑拨是非。我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用一种她能接受的方式告诉她。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十一章
光绪三十一年的冬天,瑾娘娘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受了风寒,咳嗽发烧。方太医来诊了脉,开了药方。瑾娘娘喝了几天药,烧退了,咳嗽也好了,就是身子还有些虚。
我去给她送参汤的时候,她靠在炕上看书。见我进来,放下书说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说话。我说娘娘有什么吩咐。她说没什么吩咐,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瑾娘娘让我坐下,问我进宫多少年了。我说十一年了。她说十一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黄毛丫头,现在都成大姑娘了。我说是啊,多亏娘娘照顾。
瑾娘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桂芳你老实告诉我,你在宫里这些年,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也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娘娘说的是哪方面。她说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瑾娘娘的眼睛。她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已经洞察了一切。我知道不能再瞒了,就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瑾娘娘听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说她早就怀疑了,只是一直不敢相信。她说她进宫二十多年,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姐妹倒下,心里早就有了疑问,只是不敢深想。
我说娘娘您打算怎么办。瑾娘娘说我能怎么办,我一个不得宠的妃嫔,连自保都困难,还能做什么。我说您可以告诉太后。瑾娘娘苦笑,说你以为太后不知道吗。
我愣住了。
瑾娘娘说你以为这件事是谁默许的。没有太后的首肯,太医院敢这么做吗。敬事房敢这么做吗。万岁爷就算知道,也不敢说什么,因为这是太后的意思。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我猜到这件事跟太后有关,可从瑾娘娘口中得到证实,还是让我感到无比震惊。
瑾娘娘说桂芳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不要再查了,也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你还有几年就可以出宫了,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我说娘娘您呢。瑾娘娘说我已经无所谓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该经历的经历了,该看的也看了,没什么遗憾了。我只希望你能平安离开这里,过上好日子。
那天晚上,我回到住处,哭了很久。我为那些死去的妃嫔哭,为瑾娘娘哭,也为自己哭。我恨这个吃人的地方,恨那些把人命当儿戏的人,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第十二章
光绪三十四年,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相继去世。
宫里乱了几个月,最后三岁的溥仪登基,隆裕太后垂帘听政。一朝天子一朝臣,宫里的老人被清洗了一批,太医院的人也换了不少。
我趁机找到了方太医,问他那些药方还会不会继续用。方太医说暂时停了,新太后还没顾得上管这些事,敬事房也乱成一团,没人顾得上那些妃嫔了。
我说那太好了,总算能消停一阵子了。方太医说你别高兴得太早,只要这个制度还在,迟早会恢复的。只要皇帝还需要妃嫔侍寝,只要还有人需要控制后宫的平衡,那些药就不会消失。
我知道他说得对,可我不愿意去想那么远的事了。
宣统元年春天,我终于到了出宫的年纪。瑾娘娘替我办好了手续,又给了我一些银子,让我回乡好好过日子。临走那天,我去给瑾娘娘磕头,她扶起我,说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别再回来了。
我说娘娘您保重。她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内殿。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酸楚。她已经老了,头发全白了,腰也弯了,可她还是得留在这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走出神武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朱红色的大门,心里百感交集。十四年,我在这座大门里待了十四年,见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太多的冤屈和无奈。
我回到了老家,爹娘已经不在了,老房子也塌了。我用瑾娘娘给的银子在镇上买了间小屋,一个人住了下来。街坊邻居问我以前是做什么的,我说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他们就信了,没有再追问。
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宫里的那些事,包括那些药的秘密。不是我胆小,而是我觉得说出来也没用。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复活,那些害人的人也不会受到惩罚,只会给我自己带来麻烦。
可我憋在心里实在太难受了。所以我找到了镇上一个写话本的先生,把我的经历告诉了他,请他帮我记下来。我说你可以改名字改朝代,但别把那些女人的死因改了,得让后人知道,在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曾经有过多少无辜的生命。
话本先生答应了。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把我的口述整理成了一本书。我让他等我死了之后再发表,免得惹祸上身。他也答应了。
现在我老了,头发也白了,眼看着就要去跟那些姐妹们团聚了。我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怪我,怪我没有早点说出真相。可我想告诉她们,我真的尽力了。
如果后人能看到这本书,我希望他们能记住一件事:那些死在宫里的女人,不是命薄,不是福浅,她们只是生错了时代,进错了门。
她们本该有自己的生活,有爱她们的丈夫,有可爱的孩子。可她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碗又一碗黑色的药汤,和一座永远也走不出去的牢笼。
这就是我,一个老宫女,想说的最后一句话。
本文内容源自网络,均为AI辅助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对号入座。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