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下个星期，好几家交易所买卖基金（ETF）发行方就要冲进市场，推出最新一批针对单只股票加杠杆的产品，这回被盯上的是韩国芯片巨头SK海力士。这家公司的股票刚刚在上周五才开始在美国挂牌交易。
这事其实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在韩国市场上，跟踪SK海力士的杠杆型或者反向型ETF早就是最热门的交易品种之一。GraniteShares、ProShares这些发行商把类似的产品搬来美国，本身倒没什么不对。海力士的董事长对媒体说过，这只股票此前因为没有美国上市渠道，一直游离在大多数美国投资者的雷达之外，国内外的需求都“极为庞大”。
眼下美国市场上已经有一大堆单只股票ETF在正常运行，它们覆盖了从英伟达到苹果、特斯拉等“科技七巨头”的全部成员，最近甚至还加入了SpaceX。这只新上市的股票在本周早些时候已经跌破首日开盘价，目前较发行价下跌约8%，对于一只新发股票来说稀松平常。
只要投资者清楚使用杠杆所伴随的风险，这类产品就会一直发下去，因为需求摆在那里。但放在一个靠低成本、节税、覆盖标普500这类宽基指数的核心配置型ETF崛起了三十多年的市场里，每一次出现“加杠杆榨取超额回报”的新产品，都在提醒人们这个行业已经和过去大不相同。ETF Action的创始合伙人迈克·阿金斯（Mike Akins）就认为，整个ETF生态里的杠杆已经“有点玩脱了”。
阿金斯在当周的“ETF Edge”节目中说得直白：“不是说这些产品本身不好。市面上绝大多数ETF，不管是做多两倍内存股还是反向交易，都老老实实地做到了它们宣称要干的事。只不过，有时候它宣称要干的事情，对整个市场生态来说不见得是好事。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塞进一个受监管的产品壳子里。”
F/M Investments的首席执行官兼首席投资官亚历克斯·莫里斯（Alex Morris）则从另一个角度补了一刀。他坦言，自己公司否决过不少看起来挺有意思的产品构想，原因包括底层流动性受限、要动用杠杆和期权，以及最难的一关——根本没法跟投资者把风险讲清楚。他直接建议：“有时候，投资者想要的东西就该用不同的工具去实现。你要是真想要高杠杆，期货市场可能才是你该去的地方，期权市场也可以，那里不只能加两倍、三倍，还能加到十倍甚至一百倍。”
不过，莫里斯也补充了一个让这些高风险交易继续留在ETF壳子里的重要理由。他说，期货和期权市场底层杠杆所涉及的协议和披露文件，对普通投资者来说繁重得多，相比之下，交易一只ETF的手续简单得不是一星半点。阿金斯也点到为止地提了一句，ETF这个工具的出现，本来就是要让一些事情变得更简单。
一边是汹涌的需求，一边是产品设计者在“方便”与“风险”之间走钢丝。单只股票杠杆ETF把原本只属于专业期货、期权玩家的十倍百倍杠杆，打包成股票账户里点一下就能买到的代码，信息披露的负担确实轻了，但风险认知的门槛也跟着被一键磨平。阿金斯说得克制，说有些东西“不该装进受监管的产品”。问题在于，当杠杆倍数被包装成ETF后，监管的那道闸门，究竟是防住了风险，还是反过来给风险发了张更体面的通行证？
回看这次SK海力士的案例，一家韩国芯片巨头，美国存托凭证才刚落地，两倍做多和反向产品就紧跟着扑上来。在韩国本土，这类产品早已是散户的赌场，现在不过是换个市场重新开张。发行商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们只是在满足一种已经被证明存在的需求。只不过，当这种需求本身是否理智都成问题的时候，再用一个更“便利”的包装去放大它，整个市场就该多留个心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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