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布热津斯基写了一本书,叫《大棋局》。
他是美国最顶尖的地缘战略家之一,当过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这本书里他写了一个判断:任何关于“中央王国”必然复兴成为全球性大国的预测,都存在种种缺陷。
他拉出日本作对比——当年也有人预言日本会取代美国,结果没有。现在那些声称中国会成为世界大国的人,正在犯着同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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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热津斯基还写了一句更绝对的话:“总的说来,即使到2020年,即便是在最好的情况下,中国也不大可能在全球性大国的主要方面真正具有竞争力。”
2011年,布热津斯基出了新书,自己纠正了自己。他说中国会在未来挑战美国的全球领袖地位,说那种认为中国经济会突然停止的想法是草率的。
美国最聪明的那批人,用了14年才看懂中国。
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2000年,美国财政盈余2370亿美元。这是克林顿八年任期的最后一年,连续第三年盈余。1998年692亿,1999年1240亿,2000年几乎翻倍到2370亿。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预测,如果这么持续下去,到2012年政府就能还清所有公众持有的联邦债务。
同一年,中国全国财政收入是13395亿元人民币。按当时汇率折算,大约1600多亿美元。
算一下:美国一年的财政盈余,比中国13亿人一整年的财政收入还多。
如果布热津斯基那时候跟国会议员说:我们要重视中国,未来中国会威胁美国。
国会议员怎么想?这人是想骗经费,还是有毛病?
美国当时实在太强了。
2001年,中国GDP是1.34万亿美元,全球排第六。美国GDP是10.58万亿美元,占全球31.6%。中国只是美国的八分之一。
美国强到什么程度?苏联解体,美国没死一个兵、没流一滴血。一个曾经能跟美国掰手腕的超级大国,自己从内部崩了。美国人怎么看这件事?不是苏联自己出了问题,是美国智慧无双、手段高明。
这就留下了一个后遗症:美国越来越吝啬于付出代价。
既然不用流血就能让苏联灰飞烟灭,那对付其他人,更不用付出什么。1990年代以后的美国,越来越强势、霸道、贪婪。它耻于妥协、耻于利益交换、耻于对弱小让步——无论对方是敌人还是盟友。美国觉得上帝和时间都站在自己这边,什么都不用做,所有好处的大头都该是自己的。
串一下:一个强到没对手的国家,开始相信自己是天选之子。它不觉得需要认真对待任何一个对手,因为对手都不配。
看北约东扩就知道了。
俄罗斯反对了没有?反对了。叶利钦跟克林顿私人关系极好,克林顿称叶利钦是“我们在莫斯科的人”。但叶利钦多次哀求美国不要让北约东扩,理由是“这会让我下次选举输给强硬派”。
美国拒绝了。
俄罗斯退了一步:那就别接纳原来苏联的加盟共和国。美国又拒绝了。
2008年,北约发表了一份声明,说乌克兰和格鲁吉亚“最终都将成为北约成员国”。
翻译一下:美国把北约的防线,一步一步推到了俄罗斯的家门口。俄罗斯每一次让步,换来的都是下一步更深的挤压。
普京不是没想过别的路。
执政初期,他一度想融入欧洲。但2008年北约布加勒斯特峰会明确表示乌克兰和格鲁吉亚“最终都将成为北约成员国”,这份声明让普京彻底放弃了幻想。
同一年,格鲁吉亚在美国的口头鼓励下出兵南奥塞梯。格军一度攻占首府茨欣瓦利,还袭击了驻格的俄罗斯维和部队。格鲁吉亚大概觉得美国会撑腰。结果俄罗斯毫不犹豫出兵反击,格鲁吉亚等来的不是美国支援,是撤退命令。
普京就此放弃了对美国的最后一丝幻想。
他开始转向中国。
再看中国这边。
2001年加入世贸组织的时候,中国GDP是1.34万亿美元。当时欧美给中国的定位很明确:8亿件衬衫换一架飞机。美国和欧洲有绝对的实力把中国摁在这个位置。
但中国没有一直待在那个位置。
2021年,中国GDP是17.73万亿美元。20年,翻了13倍。2001年占全球4%,2021年占全球超过17%。
中国美债持有量也从2000年的603亿美元,涨到2009年的8948亿美元——9年翻了将近15倍。
一个被安排做“8亿件衬衫换一架飞机”的国家,20年后经济总量翻了13倍。
更关键的是:中国在这20年里,一直很低调。
这种姿态给欧美造成了一种错觉:中国数据八成是假的,真强了怎么可能不嚣张?看看印度在南亚的样子,那才叫强国做派。
中国用多年的低调,换来了一个较长的发展时间窗口,而这个窗口,恰恰是美国自己的战略傲慢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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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有过类似的事。
1991年苏联解体,美国到达巅峰。
它以为自己的制度完美无缺、霸权永固。它以为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搞定所有对手。
它错了。
苏联解体不是因为美国智慧无双,是苏联自己出了问题。美国把别人的失败当成自己的成功,从此患上了一种病——战略幻觉。它太强了,强到以为什么都不用做,对手自己会倒。
它做的每一件事,在当时看来都在巩固霸权,回头看都在帮对手布局。
一个国家的战略失误,往往不在它弱的时候,在它觉得自己太强的时候。
你说,如果1997年美国人认真读了布热津斯基的书,历史会不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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