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01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街角,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孟书乔,我的妻子,正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臂,笑得温婉。
他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步调缓慢而亲密,像任何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男人侧过脸对她说了句什么,她仰起头,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线条。
我提前了整整一周结束外派,没有通知她,本想给她一个惊喜。
现在,惊喜变成了惊吓。
我深吸一口气,拉了拉帽檐,拖着箱子,迎面朝他们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混杂着那个男人身上陌生的古龙水气息。
我的余光瞥见,孟书乔的身体在那一刹那彻底僵硬。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迅速褪去,一向沉稳从容的她,脸色惨白如纸。
我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回头。
身后,那个男人关切的声音传来。
“书乔?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听见孟书乔有些慌乱的声音,她说。
“没……没什么,可能有点低血糖。”
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对司机报了我们家的地址。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孟书乔还站在原地,望着我离开的方向,失魂落魄。
02
我回到家,用钥匙打开门。
房子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整洁,安静,也冷清。
客厅的墙上,挂着我和孟书乔的结婚照。照片里,她笑得甜蜜,依偎在我怀里。
我将行李箱放在玄关,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艺术杂志,旁边是一个精致的咖啡杯,杯沿上还留着淡淡的口红印。
一切都充满了生活气息,却唯独没有我的。
我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孟书乔回来了。
她推开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无。
“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抬起头,看着她,语气平淡。
“项目提前结束了,就回来了。”
我指了指她脚上还未来得及更换的细高跟鞋。
“站着不累吗?换鞋吧。”
她像是被我的话惊醒,有些手忙脚乱地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她的拖鞋。
她走到我对面坐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似乎在组织语言。
“怎么……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机场接你。”
我看着她,笑了笑。
“想给你个惊喜。”
这三个字我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她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是吗……那……还真是挺惊喜的。”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03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我打破了这片沉寂。
“今天下午去哪了?”
孟书乔的身体明显一震,眼神躲闪。
“没……没去哪,就在家附近的画廊逛了逛。”
她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是吗?一个人?”
我继续追问,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嗯,一个人。”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敢与我对视。
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我饿了,家里有吃的吗?”
她如蒙大赦,立刻站了起来。
“有有有,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
“随便吧,下碗面就行。”
她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切菜和水龙头流水的声音。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下午的那个画面,她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笑靥如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钝痛。
我们结婚三年,我外派两年。
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坚不可摧,原来只是我以为。
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被放在我面前。
“快吃吧,趁热。”
孟书乔在我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我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慢慢放进嘴里。
味道还是熟悉的味道,但吃的人,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04
吃完面,我将碗筷放进厨房。
孟书乔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
“江循……”
我转过身,看着她。
“嗯?”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她问。
“不走了,项目结束了,公司会把我调回总部。”
听到这个答案,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失落。
“那……那太好了。”
她干巴巴地说。
我洗完手,擦干,然后看着她。
“书乔,我们谈谈吧。”
她最害怕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她的身体瞬间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谈……谈什么?”
“谈谈我们。”
我拉着她回到客厅,让她坐在沙发上。
我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她的手在抖,水杯里的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下午在街上,我看见你了。”
我平静地抛出这句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
“哐当”一声,水杯从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温水浸湿了地毯,也像是浇在了她的心上。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05
我没有去看地上的狼藉,也没有去看她。
我只是看着墙上那副巨大的结婚照。
“他是谁?”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孟书乔的心上。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我听见她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声音。
“他……他叫裴济,是……是一个画廊的策展人。”
“认识多久了?”
“半年。”
半年。
我在外地拼死拼活,为了我们的未来奋斗,而她,在这里和别的男人花前月下。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但我强行压了下去。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
发怒是弱者的表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继续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孟书乔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们……我们只是朋友,江循,你相信我,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她急切地辩解着,声音尖利。
“普通朋友?”
我冷笑一声。
“普通朋友会手挽着手散步?普通朋友会让你的脸色那么难看?”
“我……我……”
她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对不起,江循,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爬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我讨厌她的眼泪,此刻只觉得虚伪。
06
那一晚,我们分房睡了。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时,孟书乔已经做好了早餐。
她眼眶红肿,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江循,吃点东西吧。”
她把牛奶和三明治推到我面前。
我没有动。
“孟书乔,我们离婚吧。”
我平静地宣布我的决定。
她握着杯子的手一抖,牛奶洒了出来。
“不……我不同意!”
她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
“江循,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承认我做错了,我可以改,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哭着哀求。
“机会?”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在你挽上他手臂的那一刻,机会就已经没有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们只是……只是那天天气好,一起散步而已!”
她还在做着苍白的辩解。
我不想再和她争论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房子是婚前我全款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你的车是你父母给你买的,归你。我们有一个联名账户,里面的钱一人一半。家里的这些东西,你看着喜欢的就带走。”
我条理清晰地分割着我们的财产,像是在处理一桩生意。
孟书乔愣愣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江循……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
她喃喃自语。
冷静?
我的心在滴血,她却说我冷静。
“如果你没有异议,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我站起身,不想再看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07
我以为事情会很顺利。
但我低估了孟书乔,或者说,我低估了她背后的家人。
第二天,我等了她一天,她没有出现。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晚上,我接到了我岳母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江循!你是不是疯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书乔离婚?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岳母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捏了捏眉心。
“妈,这是我和书乔之间的事情。”
“什么你们之间的事情?书乔是我女儿!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她很好,您不用担心。”
“我不管!江循我告诉你,我们孟家就书乔一个女儿,她要是受了委屈,我们全家都不会放过你!离婚?你想都别想!”
说完,她“啪”地挂了电话。
我能想象电话那头,孟书乔是如何添油加醋地哭诉我的“无情”和“绝情”。
果然,没过多久,我接到了孟书乔哥哥的电话。
他的语气比岳母更冲。
“江循,你小子长本事了是吧?敢欺负我妹妹!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滚过来,给书乔道歉!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冷笑一声。
“道歉?可以啊。让你妹妹问问她的‘好朋友’裴济,我该怎么道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显然,孟书乔并没有告诉他们全部的真相。
“你什么意思?”
孟书乔的哥哥,孟书扬,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如果你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你妹妹。”
我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08
果不其然,半夜,我家的门被敲得震天响。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孟书扬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站在门口,一脸凶神恶煞。
我没有开门。
“江循!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吗?”
孟书扬在外面大喊大叫,引得邻居纷纷探出头来。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家门口有人寻衅滋事,地址是……”
我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好让门外的人听见。
孟书扬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他又开始敲门,这次声音小了很多。
“江循,你……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想跟你谈谈。”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
“妹夫,你开门啊,咱们有话好好说,别让邻居看了笑话。”
他的称呼都变了。
我懒得理他。
很快,警察来了。
孟书扬他们被带到派出所进行口头教育。
我作为“受害者”,也去做了一个笔录。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凌晨。
孟书扬在门口等我,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江循,你看这事闹的……都是误会,误会。”
我没看他,径直往前走。
“江循!你等等!”
他追上来,拦在我面前。
“书乔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是她不对,我替她给你道歉。”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根。
我摆了摆手。
“我不抽烟。”
他尴尬地收回手。
“你看,书乔她也是一时糊涂。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说散就散啊。你就原谅她这一次,行不行?”
09
我看着孟书扬,他一脸的“真诚”。
“原谅?”
我反问。
“你们孟家的人,是不是都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字特别好用?”
孟书扬的脸色变了变。
“江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婚,我离定了。如果孟书乔不同意,那就法庭上见。”
我绕过他,准备离开。
“江循!”
他再次叫住我,语气沉了下来。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们孟家的一条狗!要不是书乔当年瞎了眼看上你,你现在还在哪搬砖呢!”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说完了?”
他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撑着。
“我告诉你,想离婚,可以!房子、车子、存款,你都得留下!净身出户!”
我笑了。
“房子是我婚前财产。车子是你们家买的,我本来就没打算要。至于存款,联名账户里的钱,有我一半。你想让我净身出户?可以,去跟法官说。”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拦了辆车,扬长而去。
我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我回公司报到。
两年没回来,公司里多了很多新面孔。
我的直属上司,王总,热情地接待了我。
“江循啊,欢迎回来!这两年辛苦你了!”
“王总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在非洲那个项目做得非常漂亮,为公司立了大功!我已经跟上面申请了,给你升职加薪!”
王总拍着我的肩膀,一脸的赞许。
我心里却没有太多波澜。
事业上的成功,并不能弥补我家庭的失败。
“谢谢王总。”
“对了,你原来的位置,暂时由小罗负责着。你看,是让他继续跟着你,还是……”
王总口中的小罗,叫罗维,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我外派的这两年,我手头的工作就是交接给了他。
“让他先跟着我吧,我也好熟悉一下现在的工作。”
“行,你自己看着办。”
10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罗维正在里面打电话,看到我进来,明显愣了一下。
他匆匆挂了电话,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师父!您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刚回来。这两年,辛苦你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笑得有些不自然。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师父您快请坐。”
他殷勤地给我倒水,擦桌子。
我看着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下午,我开始交接工作。
罗维把一堆文件抱到我面前。
“师父,这是您离开后,我跟进的几个项目,您过目一下。”
我翻看着那些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其中一个我外派前已经基本成型的项目,现在被搞得一团糟。
数据混乱,逻辑不通,好几个关键节点都出了问题。
“这个项目,是怎么回事?”
我指着文件,问罗维。
罗维的脸色变了变,支支吾吾地说。
“这个……这个项目,后期出了一些意外……对方公司的人事变动比较大,所以……”
“意外?”
我看着他。
“我记得我走之前,这个项目的合作方已经基本敲定了,合同都快签了。怎么会出这么多问题?”
“这个……我……我也不太清楚……”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没有再追问他,只是让他先出去。
我打开电脑,调出了这个项目的全部资料。
当我看到项目负责人一栏,签着罗维和另一个陌生的名字时,我什么都明白了。
11
家里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好,工作上又出了问题。
我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晚上,我约了我的律师朋友,周律。
我把我的情况跟他简单说了一下。
周律推了推眼镜。
“婚内出轨,如果你有实质性证据,比如照片、视频,或者他们同居的证据,那么在财产分割上,你可以作为无过错方,要求对方少分或者不分财产。”
“我没有。”
我摇了摇头。
“我只看到他们手挽手走在一起。”
“那就比较麻烦了。”
周律皱起了眉头。
“单凭这个,很难认定为婚内出轨。最多只能算是道德瑕疵。”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一是协议离婚,你们双方协商好财产分割,和平分手。二是诉讼离婚,如果对方不同意离婚,或者在财产分割上有争议,那就只能上法庭,让法官判。”
“她不同意离婚。”
“那就只能诉讼了。不过诉讼离婚的周期比较长,第一次起诉,如果对方坚决不同意,法官一般会以调解为主,驳回你的诉讼请求。你需要等六个月后,再进行第二次起诉。”
“这么麻烦?”
“没办法,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
周律顿了顿,又说。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可以尝试去收集一些证据。比如,他们之间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或者找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
“对。不过这个行业鱼龙混杂,你要找个靠谱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12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处理公司里那个烂摊子项目,一边着手调查孟书乔和裴济。
我没有请私家侦探。
一来,像周律说的,这个行业水太深。二来,我觉得没必要。
对付孟书乔这样的人,我自认为还不需要借助外力。
我先是从我们的联名账户入手。
我打印了近一年的流水。
很快,我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转账记录。
每个月,都会有一笔不大不小的钱,转入一个陌生的账户。
金额从几千到上万不等。
备注是:艺术品投资。
我查了一下那个收款账户,户主姓名正是:裴济。
我拿着这份流水单,找到了孟书乔。
她正在客厅里摆弄一尊新买的雕塑。
那尊雕塑的风格很前卫,和我家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我把流水单扔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解释一下吧。”
她看到流水单,脸色又是一白。
“这……这是我做的一些理财投资。”
她还在嘴硬。
“理财投资?投给谁?裴济?”
我一字一句地问。
她不说话了,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孟书乔,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我看着她,觉得无比陌生。
“你用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去养你的‘好朋友’?”
“不是的!江循,你听我解释!”
她急了。
“这不是养他!这是投资!裴济他是专业的艺术品投资顾问,他说现在艺术品市场行情很好,回报率很高的!”
“回报率?”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只看到了钱不停地流出去,回报在哪里?”
“会有的!很快就会有的!裴济说了,最近他看中了一位新锐艺术家的作品,非常有升值潜力,等他拿下,我们就能大赚一笔!”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富婆的场景。
我看着她狂热的样子,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13
我没有再和她争辩。
和一个被洗脑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我直接去了银行,以“怀疑账户被盗用”为由,冻结了我们的联名账户。
银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这是紧急临时冻结,有效期是三天。
三天之内,需要我们夫妻双方同时到场,才能解冻。
否则,账户将进入长期冻结状态。
我就是要这个效果。
做完这一切,我给孟书乔发了条信息。
“联名账户我已经冻结了。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谈离婚。”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孟书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没接。
她又接连打了好几个,我直接关了机。
我知道,她急了。
因为,裴济的“新锐艺术家”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
而启动资金,就在那个被我冻结的账户里。
果然,第二天,孟书乔主动找到了公司。
她打扮得楚楚可怜,眼眶红红的,像是哭了一整晚。
她没有预约,直接冲到了我的办公室。
当时我正在和罗维讨论项目的问题。
“江循!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一进来就冲我吼。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罗维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我示意孟书乔坐下。
“我的要求,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凭什么冻结账户!那里面也有我的钱!”
她质问我。
“就凭我是你的合法丈夫。在你把我们的共同财产,拿去给别的男人之前,最好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我说了那是投资!”
“好,就算是投资。那你告诉我,你投了多少钱?买了些什么?收益率是多少?有合同吗?有发票吗?”
我一连串的问题,把她问懵了。
“我……我……”
她支支吾吾,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
14
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我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悲哀。
这就是我曾经深爱的女人。
一个连基本理财常识都没有,却幻想着一夜暴富的女人。
“孟书乔,你走吧。我不想在公司跟你吵。”
我下了逐客令。
“我不走!江循,你今天必须把账户解冻!不然……不然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她开始耍赖。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好啊,那你就待着吧。”
我拿起外套,准备出去。
“你去哪?”
她拦住我。
“我去见客户。你要是喜欢我的办公室,就送给你了。”
我推开她的手,走出了办公室。
我没有去见什么客户。
我只是在楼下的咖啡厅,点了一杯咖啡,静静地坐着。
我需要一点时间,来理清我的思绪。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孟书乔。
我接了。
“江循……你在哪?”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很委屈。
“有事?”
“你回来吧……我们……我们好好谈谈。”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没什么好谈的。我的条件,不会变。”
“江循,你非要这么绝情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她又开始打感情牌。
“孟书乔,在我发现你出轨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法律关系了。”
我冷冷地打断她。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她压抑的哭声。
“我……我同意离婚。”
她说。
15
我回到了办公室。
孟书乔还坐在那里,眼睛肿得像核桃。
看到我进来,她站了起来。
“我同意离婚。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联名账户里的钱,我要百分之七十。”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
我气笑了。
“孟书乔,你凭什么?”
“就凭你这两年对我不管不问!就凭我为你守了两年活寡!”
她激动地喊道。
“我不管不问?”
我指着自己。
“我为了这个家,一个人在外面辛辛苦苦打拼,你说我不管不问?”
“那你回来啊!你为什么不回来?你知道我一个人有多孤单吗?”
“我回来?我回来了,然后呢?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双宿双飞吗?”
我们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引来了外面同事的围观。
王总闻讯赶来,把我们请到了他的办公室。
“小江,小孟,有什么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王总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王总,这是我们的家事,不麻烦您了。”
我对王总说。
然后,我转向孟书乔。
“百分之七十,不可能。我最多给你百分之五十。这是我的底线。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法庭上见。”
孟书乔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知道,如果真的上了法庭,以她婚内出轨的事实,她可能连百分之五十都拿不到。
“好,我答应你。”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站起身,离开了王总的办公室。
16
第二天,我和孟书乔办了离婚手续。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三年的婚姻,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虽然,这个句号并不圆满。
我们去了银行,解冻了联名账户,按照约定,一人一半,分了里面的钱。
孟书乔拿着分到的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知道,她一定是去找她的裴济了。
我回到了那个曾经被我称为“家”的地方。
孟书乔的东西已经搬走了。
房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回声。
我把我们的结婚照从墙上摘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开始收拾这个房子。
把所有和孟书乔有关的东西,都清理出去。
当我清理到客厅那尊奇怪的雕塑时,我停了下来。
这尊雕塑,是孟书乔从裴济那里“投资”来的。
据说是某位“新锐艺术家”的杰作。
我看着这尊扭曲、怪异的雕塑,鬼使神差地,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我一个在艺术圈的朋友。
“帮我看看,这个东西,值钱吗?”
朋友很快回复了。
“噗,江循,你从哪淘来这么个玩意儿?这是哪个工艺品批发市场的残次品吧?”
“残次品?”
“对啊,你看这线条,这做工,粗糙得不行。也就是糊弄糊弄外行。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一车。”
看着朋友的回复,我苦笑了一下。
孟书乔,你可真是个大傻瓜。
17
解决了离婚的事情,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那个被罗维搞砸的项目,在我手里,一点点地起死回生。
我重新梳理了项目的脉络,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然后,我带着新的方案,亲自飞到对方公司,和他们的负责人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终,我用我的专业和诚意,说服了他们,重新启动了这个项目。
项目回到正轨,王总对我大加赞赏。
在例会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了我。
“江循这次力挽狂澜,为公司挽回了巨大的损失,功不可没!我提议,由江循全权负责这个项目,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人有意见。
除了罗维。
我看到他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拳头握得紧紧的。
会后,他把我堵在了茶水间。
“师父,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质问我。
“什么什么意思?”
我明知故问。
“这个项目,一直是我在跟。您一回来,就把我踢出局,不合适吧?”
“踢出局?”
我笑了。
“罗维,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个项目,在你手里,变成了什么样子?如果不是我,现在公司已经在追究你的责任了!”
他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也是为了公司好……”
“为了公司好?为了公司好,你就联合外人,把公司的项目,当成你自己的囊中之物?”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他面前。
“这是你和那个‘新负责人’签的阴阳合同。一份给公司,一份给你们自己。罗维,你胆子不小啊。”
他看到那份合同,瞬间面如死灰。
“师父……我……我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18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罗维,没有一丝同情。
“机会?我给过你机会。我刚回来的时候,问过你项目的情况,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他低着头,不敢说话。
“罗维,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摇了摇头,绕过他,准备离开。
“师父!”
他忽然从后面抱住我的腿。
“您不能这么对我!您要是把这件事捅出去,我就全完了!”
“你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我是一时糊涂!师父,求求您,看在我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哭得涕泗横流。
我掰开他的手,站直了身体。
“饶了你?可以。把你侵吞的公款,一分不少地吐出来。然后,自己去跟王总辞职。”
“师父……”
“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我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知道,罗维完了。
但我并不后悔。
背叛我的人,无论是妻子,还是徒弟,都不会有好下场。
19
罗维的事情,最终还是在公司传开了。
他被公司开除,并且因为涉嫌职务侵占,被移交给了司法机关。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我,因为及时止损,并且成功挽回了项目,得到了公司高层的嘉奖。
王总正式任命我为项目总监,全面负责公司在非洲的业务。
我的事业,似乎走上了快车道。
但我的心里,却并没有太多喜悦。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孟书乔。
想起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我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拿走的那笔钱,够不够她和那个骗子挥霍。
我有时候会自嘲地想,我是不是有点犯贱。
明明是她背叛了我,我却还在为她担心。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孟书扬打来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江循,你……你能不能来一下医院?”
“医院?”
我皱起了眉头。
“谁出事了?”
“是……是书乔。”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了?”
“她……她自杀了。”
20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孟书乔还在抢救室。
孟书扬和他的父母,我的前岳父岳母,都守在门口。
前岳母一看到我,就冲了过来,对着我又打又骂。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杀人凶手!如果不是你,我女儿怎么会想不开!”
她状若疯癫。
我没有还手,也没有躲。
任由她的拳头落在我的身上。
孟书扬拉开了她。
“妈!你别这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怎么不能说!就是他!他害了我女儿!”
前岳父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地抽烟。
我走到孟书扬面前。
“到底怎么回事?”
孟书扬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我。
原来,孟书乔和我离婚后,就把所有的钱都投给了裴济。
结果,那个所谓的“新锐艺术家”项目,根本就是个骗局。
裴济拿着孟书乔的钱,消失了。
人去楼空。
孟书乔人财两空,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就吞了安眠药。
幸好被她母亲发现得早,及时送到了医院。
听完孟书扬的叙述,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该说她活该,还是该同情她。
这时,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情绪还很不稳定,需要家属多陪陪她。”
听到这个消息,孟家三口都松了一口气。
前岳母又开始哭天抢地。
“我的女儿啊……你可吓死妈妈了……”
21
孟书乔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看到我,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
前岳父岳母对我依旧没有好脸色。
我也不想在这里自讨没趣。
我把孟书扬叫到走廊。
“医药费我先垫付了。你们好好照顾她吧。”
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他。
孟书扬没有接。
“江循,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夫妻一场。”
我把卡塞到他手里。
“密码是她生日。”
说完,我转身就走。
“江循!”
孟书扬叫住我。
我回头。
“谢谢你。”
他由衷地说。
我没有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医院。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为了我们逝去的爱情。
或许,只是为了求一个心安。
从医院出来,我接到了周律的电话。
“江循,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那个叫裴济的骗子,找到了。”
22
原来,在我让周律帮我留意之后,他就一直在通过他的人脉,调查这个裴济。
裴济,本名裴大军,根本不是什么画廊策展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专门以“艺术品投资”为幌子,骗取那些有钱又无知的女人的钱财。
孟书乔,只是他众多猎物中的一个。
周律找到了其他几个受害者。
她们和孟书乔一样,都被裴济骗得人财两空。
现在,她们已经联合起来,报了警。
警方根据她们提供的线索,很快就锁定了裴济的位置。
他正准备拿着骗来的钱,偷渡出境。
结果,在机场被抓了个正着。
“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听完周律的讲述,我感慨道。
“是啊。这种人,就该让他牢底坐穿。”
周律说。
“对了,孟书乔也是受害者之一,警方可能需要她录一份口供。”
“她现在在医院,情况不太好。”
“怎么了?”
我把孟书乔自杀的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下。
周律沉默了。
“唉,真是……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情复杂。
23
几天后,我再去医院看孟书乔。
她的气色好了很多,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看到我,她不再像上次那样躲闪。
“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嗯。”
我把手里的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谢谢你。”
她说。
“医药费的事情,我哥都跟我说了。”
“不用客气。”
我们之间,陷入了沉默。
良久,她开口。
“江循,对不起。”
这是她第二次跟我说对不起。
第一次,是在我发现她出轨的时候。
那时的对不起,充满了慌乱和虚伪。
而这一次,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真诚。
“都过去了。”
我说。
“过不去了。”
她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江循,我……我是不是很傻?”
“是挺傻的。”
我没有安慰她。
她需要认清现实。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是啊,我就是个大傻瓜。被一个骗子,骗得团团转。”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我。
“江循,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24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
我摇了摇头。
“书乔,回不去了。”
“为什么?”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因为我脏了吗?”
“不。”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不是因为你脏了,也不是因为我嫌弃你。而是因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了。”
“信任,是婚姻的基石。一旦崩塌,就再也无法重建。”
“就像那个摔碎的杯子,就算用再好的胶水粘起来,也还是会有裂痕。”
“我不想我们未来的日子,都活在猜忌和怀疑中。”
“那对你,对我都太残忍了。”
孟书乔愣愣地听着我的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终于明白,我们之间,是真的结束了。
“我明白了。”
她擦干眼泪,对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循,祝你幸福。”
“你也是。”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
我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那个叫裴济的骗子,已经被抓了。警方可能需要你录一份口供。你被骗的钱,也许能追回来一部分。”
“真的吗?”
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真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
25
裴济的案子,很快就开庭了。
因为涉案金额巨大,受害者众多,社会影响恶劣,他被判了无期徒刑。
那些被他骗走的钱,也被追回了一部分,按比例返还给了受害者。
孟书乔也拿到了一笔钱。
虽然,和她被骗走的相比,只是九牛一毛。
但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个安慰。
她用那笔钱,还清了我的医药费。
多余的钱,她没有要,让我捐给有需要的人。
我照做了。
我以她的名义,把那笔钱捐给了一个妇女儿童权益保护基金会。
我希望,她能从这段经历中,吸取教训,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我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非洲的项目,在我的带领下,进展得非常顺利。
我带领团队,克服了一个又一个困难,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年底,我被评为公司的年度优秀员工。
王总在年会上,当着全公司人的面,宣布了一个消息。
公司决定成立非洲分公司,由我出任分公司的总经理。
这意味着,我将要长期驻扎在非洲。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遇。
我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这个伤心地,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26
出发去非洲前,我回了一趟老家。
我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他们不知道我离婚的事情。
我也不打算告诉他们。
我怕他们担心。
我只说,公司派我到非洲去工作,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
我妈红了眼眶。
“非洲那么远,还那么乱,你怎么能去呢?”
“妈,不乱。现在那边发展得很好,很安全。”
我安慰她。
“那你和书乔怎么办?你们才刚结婚没几年,就要两地分居?”
我爸在一旁抽着旱烟,皱着眉头问。
“她……她会跟我一起去。”
我撒了一个谎。
“那就好,那就好。”
我爸妈这才放下心来。
在家待了几天,我陪我爸下地,陪我妈赶集。
临走前,我给了他们一张卡。
“爸,妈,这里面有点钱,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省着。”
我妈把卡推了回来。
“我们不要。你在外面也不容易,自己留着花。”
“我还有。你们要是不收,我心里不踏实。”
tui我硬是把卡塞到了我妈手里。
我爸在一旁,叹了口气。
“儿行千里母担忧。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爸。”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不敢再多待,怕自己会舍不得走。
我背上行囊,离开了这个我生长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27
非洲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艰苦,也比我想象的要精彩。
我在这里,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看到了成群结队的野生动物,也看到了最原始、最淳朴的笑容。
我带领着我的团队,在这里建厂房,修公路,架桥梁。
我们把中国的技术和经验,带到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我们也从这里,学到了乐观和坚韧。
工作之余,我会给家里打电话,报一声平安。
我妈每次都会问起孟书乔。
“书乔呢?她在那边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她现在在教当地的小孩画画呢。”
我只能继续编造着谎言。
我不知道这个谎言,我还能撑多久。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他的声音很急。
“儿子,你快回来!你妈病了!”
我当时就懵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了交接手续,买了最近一班的飞机,飞回了国。
在飞机上,我心急如焚。
我不断地祈祷,我妈千万不要有事。
28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妈正在做手术。
我爸一个人守在手术室门口,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爸,妈她……她怎么了?”
我声音颤抖地问。
“脑溢血,突然就倒下了。”
我爸的声音沙哑。
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幸好我爸扶住了我。
“别怕,医生说,送来得及时,应该……应该没事的。”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我妈被推了出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我看着她苍白的脸,插着各种管子,心如刀割。
都是我不好。
如果我没有去非洲,如果我能多陪陪她,她是不是就不会病倒。
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
我妈终于醒了。
她看到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医生说,这是脑溢血的后遗症,语言功能受到了影响,需要慢慢恢复。
我握着我妈的手,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妈,对不起,儿子不孝。”
29
我妈的病,让我下定决心,留下来。
我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王总很惊讶,也很惋惜。
“江循,你可想好了?非洲分公司那边,我可是把你当接班人培养的。”
“王总,谢谢您的器重。但是,我现在只想好好陪着我妈。”
王总没有再劝我。
他给我批了一个长假。
“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公司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我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带着我爸妈,搬到了一个环境更好的小区。
我每天陪着我妈做康复训练,给她讲我在非洲的见闻。
在我的精心照料下,我妈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她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自己下床走路了。
虽然说话还是有些含糊不清,但已经能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有一天,她拉着我的手,指了指窗外。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孟书乔。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提着一个画板,正在教一群孩子画画。
阳光下,她的脸上,洋溢着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妈看着我,又指了指她,嘴里咿咿呀呀地,似乎在问我什么。
我笑了笑,对我妈说。
“妈,她过得很好。”
30
我不知道孟书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缘分。
但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我们就像两条相交线,在短暂的交汇之后,便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
后来,我听小区里的邻居说,那个义务教孩子画画的女老师,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她曾经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太太,后来被丈夫抛弃,又被骗子骗光了所有的钱,一度想不开要自杀。
但她最终还是挺了过来。
她重新拿起了画笔,用自己的双手,养活了自己,也找到了人生的价值。
我听着邻居们的议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生活,就是这样。
充满了狗血和反转。
但只要你还活着,就总有希望。
一年后,我妈的身体完全康复了。
我也重新回到了职场。
我没有回原来的公司。
我用我这些年积攒的经验和人脉,自己开了一家咨询公司。
专门为想到非洲发展的企业,提供咨询服务。
公司的业务,进行得很顺利。
我的生活,也重新回到了正轨。
偶尔,我会在小区的公园里,看到孟书乔。
她还是在教孩子们画画。
我们见面,会像老朋友一样,点头微笑,然后擦肩而过。
我知道,我们都放下了过去。
我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努力地生活着。
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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