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那些事-2.半生辅周，一朝定天下

话说周文王把姜子牙请上马车那会儿，姜子牙心里头那个激动劲儿，比中了五百万彩票还夸张。

您想想，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穷得叮当响，在河边用直钩钓鱼，正常人看了都得绕道走—偏偏周文王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主儿。

他觉得这老头身上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就像地摊上淘古董，看着灰头土脸，拿起来一擦，嚯，商周的！

回到王宫，文王连饭都没顾上吃，拉着姜子牙就开始聊。

这一聊不得了，从中午聊到天黑，从天黑聊到鸡叫，中间下人来催了八回“大王该用膳了”，文王头都没回，挥挥手说：“别吵，听老爷子讲课呢！”

姜子牙这回是真放开了。憋了七十多年的话，好比黄河决了口，哗啦啦往外倒。

他给文王分析了天下大势，那叫一个透彻——商朝为什么快完蛋了？不是因为纣王一个人坏，而是整个系统烂透了。纣王再能打，能一个人打得过天下百姓的怨气？文王听得连连点头。

他又讲周国该怎么发展——先搞好农业生产，让老百姓吃饱饭；再整顿军队，别大张旗鼓地练，悄悄地练，练得像绣花一样精细；最后是外交策略，对商朝表面上要恭敬，该进贡进贡，该磕头磕头，暗地里多拉拢那些对商朝不满的小诸侯，能挖墙脚就挖墙脚。

文王听完，猛地一拍大腿：“老先生，您这一套一套的，比我太公一辈子教我的还多！”当即拜姜子牙为“太师”，也就是周国最高军事顾问兼政治顾问。

这职位相当于今天的国防部长加国务卿，权力大得很。

消息传出去，周国上下都炸了锅。

文王手下本来就有不少能人，比如散宜生、南宫适、鬻熊这些老臣，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功勋卓著？现在忽然空降一个卖过牛肉的老头骑在他们头上，谁能服气？

散宜生第一个找上文王，委婉地说：“大王，那老头……就是河边钓鱼那个？他真行吗？”

文王笑了笑，没说话，让姜子牙第二天在朝堂上讲了一堂课。

第二天，姜子牙站在朝堂上，精神抖擞。

他从商朝的政治腐败讲起，一路分析到周边各国的军事实力对比，最后说到周国的战略发展方向。

条理之清晰，逻辑之严密，数据之详实，把在场所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最绝的是，他连周国的粮食储备、兵力部署、地形地貌都了如指掌，有些数据连管这些事的大臣都记不全。

散宜生听完，默默坐了回去。

散宜生这人有个优点——他服有真本事的人。

自此以后，他对姜子牙心服口服，见了面毕恭毕敬叫一声“太师”。

南宫适这人比较直，下了朝还嘀咕：“这老头真有那么神？他说得再好，上过战场吗？”

后来有一次，南宫适拉着姜子牙去练兵场，想试试他的本事。

姜子牙也不推辞，接过令旗，三下五除二把一支稀里糊涂的队伍整得跟阅兵似的，队列变换如臂使指，看得南宫适目瞪口呆。

姜子牙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轻描淡写地说：“老夫年轻时虽然卖牛肉，但兵书可没少读。”南宫适从此再也不吭声了。

话说姜子牙到了周国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打仗，而是让老百姓吃饱饭。

您别觉得这不重要。古时候打仗，先拼的不是谁人多，而是谁的粮多。

周国地盘不大，人口也不多，平均粮食产量更是捉襟见肘。

姜子牙的办法很简单也很高明：他让人把土地重新丈量了一遍，按肥瘦分了等级，好地种庄稼，差地种桑麻；又搞了一套灌溉系统，把渭水河的水引到田里，旱涝保收。

他还鼓励百姓在房前屋后种瓜种豆，养鸡养猪，把每一寸土地都用起来。

老百姓一开始不信这套，觉得这老头还会种地务农。

结果第二年秋天，粮食产量翻了一番，家家户户粮仓都冒了尖。

这下老百姓服了，见了姜子牙都喊“太公”，那叫一个亲热。

吃饱了饭，接下来就是练兵。

姜子牙练兵的风格，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练兵，搞花架子，队列走得多好看，战鼓敲得多响亮，看着威风，真上了战场就露馅。

姜子牙练兵，讲究实用。

他发明了一套“五行阵”，根据地形变化调整队形。

他还特别重视士兵的体能训练，天天让士兵背着盔甲跑步，从十公里跑到二十公里，跑得大家直骂娘。

但骂归骂，真到了战场上，周军的士兵跑起来比兔子还快，敌人追都追不上。

最绝的是姜子牙的武器改良。他琢磨出一种改良弓，比原来的弓箭射程远，威力也大。

他让人秘密制造了一大批，藏在兵器库里，平时根本不让外人看。这些弓后来在牧野之战中大显神威，打得商军怀疑人生。

就这样，在姜子牙的辅佐下，周国的国力一天比一天强。

文王心里有了底，开始悄悄地往外扩张，吞并了周围几个小诸侯国。但文王这人有大局观，他听从姜子牙的话从来不大张旗鼓地打仗，今天占一个村子，明天收一个小国，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商朝的探子来打听，文王马上派人送点礼物过去，说“我们周国老老实实种地呢，大大的良民，绝无二心”。

纣王本来就很忙，军国大事、家务事多了去了，看周国的态度挺听话，也就没当回事。

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周国蒸蒸日上的时候，周文王病倒了。

临终前，文王把儿子姬发——就是后来的周武王叫到床前，拉着姜子牙的手，老泪纵横地说：“姜太公啊，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遇见了您。我走了以后，姬发这孩子就托付给您了，您要像辅佐我一样辅佐他啊。”

姜子牙跪在床前，白发苍苍的老人，也忍不住落了泪。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说：“大王放心，士为知己者死，您给了老夫施展平台，老夫一定不负嘱托，将把周国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办好”。

周文王闭上了眼睛。姜子牙擦干眼泪，站起身来，对周武王说：“大王，节哀。咱们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周武王姬发上台的时候，年纪不算大，但人很聪明，也很有志向。

他继承了父亲想要推翻商朝的遗志，继续积蓄力量取而代之。但问题是，商朝虽然烂了，可烂船还有三千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纣王手上还有几十万军队，真要硬拼，周国这点家底未必够格。

所以姜子牙给武王的建议就一个字：等。

等什么？等商朝自己作死。

果然，纣王没有让姜子牙失望。这位老兄在位期间，把作死这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他杀了叔叔比干，挖了比干的心来看看是不是七个窍；囚禁了另一个叔叔箕子；逼得第三个叔叔微子跑路投奔了周国。

朝中的忠臣良将，要么被杀，要么被抓，要么跑了路。剩下的是什么人？费仲、尤浑、恶来这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把朝政搞得一团糟。

百姓的日子就更没法过了。

纣王还为了修建鹿台、摘星楼这些豪华面子工程，横征暴敛，搞得民不聊生。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轻则割鼻，重则炮烙——炮烙就是烧红一根铜柱子，让人往上爬，活活烫死。

这哪是治国啊，这简直是暴力下地恐怖统治。

姜子牙一边让周国继续发展，一边派人去商朝的地盘上搞信息渗透，散布消息，说周国这边有饭吃，有地种，君主贤明，来了就有好日子过。

商朝的百姓和士兵听说后，大批大批地往周国跑。

有人就劝姜子牙：“太师，咱们现在兵强马壮，民心所向，可以掀桌了吧？”

姜子牙摇摇头：“时候未到。”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天下诸侯都不服商朝了，等到商朝内部彻底烂透了，等到纣王自己把最后一点家底败光。

说的好玄乎，不过还有理！

打仗不是靠冲动，是靠火候。火候不到，再好的菜也是生的。

这一等，又是好几年。

到了公元前1047年左右，姜子牙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派人去联络天下诸侯，搞了一次“孟津观兵”的大规模军事演习。说白了就是拉个场子，叫上各路诸侯来开会，看看大家的态度。

结果你猜这么着？试探结果超乎想象，据说有八百诸侯。这些人纷纷表示愿意跟着周国干。

姜子牙心里有数了，但他还是没动手，理由很简单——还有个重要的诸侯没来，而且纣王身边还有个忠臣没除掉。

等到第二年，情况就不一样了。

东夷地区发生了叛乱，纣王不得不调动其主力部队去平叛。

这一调，朝歌城就空虚了。姜子牙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亮，对武王说：“大王，时候到了！”

武王还有些犹豫，怕打不赢。

姜子牙拍着他的肩膀说：“大王放心，商朝的百姓盼咱们就像盼甘霖一样，这一仗咱们打的是人心。”

公元前1046年，周武王以姜子牙为统帅，率领战车三百乘、虎贲三千人、甲士四万五千人，浩浩荡荡向东进发。

临出发前，姜子牙搞了一次声势浩大的誓师大会，在大会上发表了著名的《牧誓》。

这篇誓词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各位兄弟，纣王这混蛋干了多少坏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上天要收拾他，咱就是替天行道。跟着我冲，打赢了有赏；谁要是不卖力，别怪军法无情！

周军士气高涨，一路势如破竹，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等到了牧野——也就是今天河南淇县南边——正碰上纣王临时拼凑的大军。

纣王这边号称二十万大军，听着吓人，其实是个空架子。

这二十万里头，大部分是从监狱里拉出来的囚犯、从田里强征的农民、从奴隶市场上抓来的奴隶，连兵器都没几件像样的，不少人拿着竹竿就上来了。

纣王把这些人往前面一推，心想：人多力量大，压也压死你个周军。

姜子牙可不吃这一套。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和敌阵，心里就有了计较。他对武王说：“大王，您看商军的阵型，前头是杂牌军，后头才是精锐。咱们集中力量打他前头，前头一乱，后头自己就乱了。”

武王点头。姜子牙走上战车，亲率三百辆战车和三千虎贲精锐冲在最前面。

七十多岁的老人啊，在战车上从容不迫，威风凛凛，那气势比小伙子还猛。身后的将士们一看太师都冲上去了，谁还好意思往后缩？嗷嗷叫着就跟着冲。

这场面，您自己想象一下：三百辆战车卷起漫天尘土，三千虎贲甲胄鲜明，喊杀声震天动地，朝商军的阵线猛扑过去。

商军的前锋本来就没啥战斗力，被姜子牙这么一冲，当场就崩溃了。

更要命的是，这些“士兵”里本来就有很多是被强征来的，心里头一百个不愿意替纣王卖命。一看到周军这么猛，不少人当场就倒戈了，转过身来帮着周军打自己人。

史书上记载，这叫“前徒倒戈”。大白话就是：前面的兵全反水了。

这一倒戈，商军的阵型彻底乱了。后头的精锐部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家溃败的前锋冲得七零八落。

姜子牙乘胜追击，一路杀到朝歌城下。纣王一看大势已去，跑到鹿台上，把自己烧了。

这位在历史上臭名昭著的暴君，最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从早上开打到傍晚收工，牧野之战，一天之内就分出了胜负。这速度，比今天看场球赛还快。

消息传回周国，举国欢腾。姜子牙呢？他站在朝歌城的废墟前，望着满目疮痍的商朝故都，心里头五味杂陈。

七十多年了，从朝歌城卖牛肉的小贩，到牧野之战的总指挥，这条路他走了大半辈子。当年骂他是疯子的邻居们，如果还在世，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不过老姜没工夫感慨太久。仗打完了，活儿还没干完。天下初定，百废待兴，要处理的事情多着呢。

周武王登基称王，建立了周朝，史称西周。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

姜子牙排第一，这个没有任何争议。没有他，就没有周王朝的天下，这一点连武王自己都认。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大的功劳，该赏什么？

按说应该把最富庶、最重要、离王都最近的地方封给姜子牙。

可武王思来想去，最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他把一块地处东方、偏远荒凉、情况复杂的土地封给了姜子牙。

这块地的名字叫营丘，也就是今天山东淄博临淄一带。

您别觉得这是亏待姜子牙。

实际情况是，这块地当时还真不是啥好地方。

那地方离周朝的政治中心丰镐（今天的西安附近）千里之遥，中间隔着崇山峻岭和沼泽荒地，交通极为不便。

更麻烦的是，那里居住的是东夷各部——这些部落跟商朝的关系本来就复杂，对周朝这个新来的统治者更是不买账。

说白了，那就是一块“三不管”的混乱之地，穷、偏、乱，谁都不愿意去。

有人私下议论：“这哪是封赏啊，这是发配吧？”“太师这么大功劳，就给这么块破地方？”“大王是不是觉得太师功高震主，故意把他打发走？”

武王听到这些议论，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姜子牙呢？接到封地的命令后，他二话不说，收拾行李就上路了。

临行前，武王亲自送行，还不好意思地拉着姜子牙的手说：“姜太公，那地方苦是苦了点儿，但我把它给您，是因为我相信偌大的周朝也就只有您能镇得住那边的场子。东边那一片，可是周朝的侧翼，如果稳不住，整个天下都要跟着乱。别人去，我放心不下啊。”

姜子牙哈哈大笑：“大王放心，事在人为，一块荒地而已，老夫去了，就能让它变成宝地，更何况老夫一辈子啥苦没吃过？”

说完，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上了战车，头也不回地向东而去。

身后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横贯大地的标枪。

武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还大声地说：“姜太公，您就是我大周的定海神针啊。”

周边人都狠狠的点着头。

姜子牙这一去，到底能不能把营丘那片蛮荒之地变成富庶之国？他在路上又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那块后来被称为“齐国”的土地，又是怎么从一片废墟变成春秋霸主的？

这些事，咱们慢慢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