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二十九,刚过完生日没俩月,按理说,正是女人一辈子最好的光景。
可我这辈子,差不多已经毁了。
有人说“一失足成千古恨”,我以前不信,觉得那是电视里编出来吓唬人的。现在我信了,而且是拿命信的。
事情得从两年前说起。那时候我刚结婚第二年,老公是做小工程的,常年在外头跑工地,风吹日晒,但挣得不少。我嘛,在一个小公司做点文职,一个月到手四千来块,说多不多,但胜在清闲。
我们俩恋爱的时候就说好了,婚后他负责养家糊口,我挣的钱,全归我自己零花。他这人说话算话,结婚以后真就一分钱家用没让我掏过,还把他这些年攒下的四十二万积蓄,眼睛都不眨一下全转到了我卡上。他当时跟我说:“媳妇,钱放你那儿,我心里踏实。”
现在想想,这句话跟把刀子似的,一回想就往心口戳。
我那时候日子过得真是舒坦,一个月四千多块,不用交房租,不用还房贷,买菜加油全是老公管,我这点钱纯粹就是买零食买衣服买化妆品,小日子滋润得冒泡。卡里那四十二万,我连动都没动过,甚至觉得那是我们家的压舱石,看一眼都多余。
可人啊,就怕身边有“贵人”。
我有个打小玩到大的闺蜜,那段时间突然迷上了手机里的一款游戏,叫什么百家乐,还有个捕鱼。她天天在我跟前念叨,说这玩意儿多刺激多好玩,运气好了还能挣点零花钱。我一开始是真没当回事,心想不就是个游戏嘛,能有啥。
后来架不住她老撺掇,我也就下了个APP,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发时间了。
这一打发,就把我整个人生打发进了阴沟里。
刚开始我玩得挺克制,十块二十块的下注,输赢几十块钱,心里没啥波澜。可慢慢的,我发现这玩意儿跟抽大烟似的,它上头。赢钱的时候,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了,敲敲屏幕顶得上我上一天班。输钱的时候呢,又不服气,总惦记着下一把就能翻本。
老祖宗有句话,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搁赌博这儿也一样,由小往大走,那简直是一路顺坡往下滑,刹都刹不住。
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一次我连着输了一礼拜,工资卡里那点余额见了底。我当时坐在工位上,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得从老公给的那笔存款里挪点出来,就挪两千,赢了立马填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呢?那两千块跟长了翅膀似的,三天时间翻成了一万二。我当时那个高兴啊,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赌神转世,上班挣那点死工资图啥?图个乐子?
从那以后,我就彻底疯了。只要自己的钱输光,就几千上万的从存款里划。赢了,觉得窟窿堵上了,下次还敢。输了,又觉得下一把肯定能赢回来,砸得更狠。五个月,就五个月,那四十二万,让我给造得干干净净。中间老公又分两次给我打了七万多的工程尾款,让我存好,我嘴上答应得脆生生的,转头就充进了平台。前前后后小五十万,就这么让我悄没声地打了水漂。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魔怔了,晚上一闭眼,就是老公知道真相后拿刀砍我的画面,吓得我从床上坐起来一身冷汗。可白天一睁开眼,又像被鬼牵着走似的,继续借钱,继续充钱,脑子里只剩一个声音:“赢回来,只要赢回来一切就都好了。”
输红了眼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我开始编瞎话跟朋友借钱,什么表妹开店资金周转不开,什么同学生病急用钱,张嘴就来。前前后后从八个朋友那儿凑了三十一万,没撑过半个月,全喂了那个无底洞。接着就是撸网贷,什么APP都下,额度从几千到几万,我像疯了一样点确认。二十三个平台,套出来二十三万。那时候我已经不管利息多高了,也不管催收多狠了,只要现在能给我钱赌,怎么都行。
两年时间,我零零总总输进去一百多万,背了整整五十四万的债。
我老公那个人,怎么说呢,是个实心眼的好人。他能挣钱,但对自己抠得厉害。衣服常年就那几件优衣库,还是打折的,我每年过生日硬给他买件上千块的T恤,他穿上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嘴上却总说:“媳妇,以后别买了,几十块穿着也一样,咱趁年轻多攒点,以后有了孩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发虚。一想到他连件好衣裳都舍不得穿,辛辛苦苦攒的钱被我糟践成这样,我后脊梁就跟浇了盆冰水似的,从头凉到脚。
可这种恐惧,不但没让我收手,反而逼着我变本加厉地去赌。我太了解他了,这事要是露馅,他真能跟我拼命。
后来,熟人借遍了,网贷逾期了,催收电话把我手机都快打炸了。我走投无路,把主意打到了一个客户头上。那客户跟我有业务往来,我知道他有钱,就硬着头皮编了个瞎话,说我爸摔了腰,要动手术,借四万。他倒是痛快,几分钟就把钱转过来了。
可这四万块,在我手里连个响儿都没听着,就又没了。
因为这借钱的由头,我俩倒是熟络起来。他老约我吃饭,我知道他有老婆,每次都找理由推。但他不知道我已婚,我也从来没提过。
今年六月,有天晚上他突然打电话过来,声音哑得厉害,说跟老婆大吵一架,心里堵得慌,求我出去陪他喝一杯。我本来想拒绝,可听他那个语气,又有点心软。那晚我俩在一个小酒馆喝了不少,他一个劲儿跟我倒苦水,说婚姻多不幸,跟老婆三观不合,日子过得比坐牢还难受。
我就在旁边听着,偶尔搭两句腔。结果说着说着,他突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说他喜欢我很久了,从第一次见面就有好感,那四万块不用还,以后每个月给我三万零花钱,要是处得好,他回家离婚娶我。
我当时脑子“嗡”地一声就炸了。可你知道吗,人在绝境里头,就跟溺水的人看见根稻草似的,哪怕知道那是根稻草,也忍不住想抓。他说的每个月三万,对我来说太要命了。那时候我被债逼得都快跳楼了,正愁没地方找钱,正愁下个月的网贷还不上,结果有人把钱塞到你手里,还捎带脚给了点情绪价值。再加上老公常年不在家,说心里不空那是假的。
我承认,我没扛住。那晚,我没抽开手。后来,我们就去开了房。
之后的两个多月,我俩一直保持着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他确实说到做到,每月三万准时转过来,赶上高兴了还给我买首饰、发红包。我就靠着这些钱,把网贷最急的先还上,剩下的,跟犯了瘾似的,又一股脑充进了赌博平台。赢的时候能喘口气,输了就盼着下个月他打钱。那段时间我居然有种诡异的“安全感”,觉得只要两头瞒住了,债总能还清,赌也有本钱继续。
可俗话说得好,“纸里包不住火”。
八月,老公那边的工程歇了,回家来住,还乐呵呵地跟我说,这回得多待一阵,咱俩要个孩子吧。我面上跟着笑,心里头慌得跟擂鼓似的。因为我在那个男人面前一直装单身,老公一回来,他再约我,我只能找借口推脱。
我以为自己藏得够严实,可怎么也没想到,老公趁我睡熟了,拿我的手指解了手机锁。他以前从不查我手机,我连聊天记录都懒得删。那晚上他全看见了,那些“宝贝想你了”、“零花钱够不够”、“上次那家酒店不错”的暧昧话,还有一笔笔转账记录,像刀子一样摊在他眼前。
他直接一巴掌把我从床上扇醒了,指着我的鼻子骂“臭婊子”、“烂货”,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我捂着脸浑身抖,一句也反驳不了。
他骂完了,直接撂下两个字:离婚。让我把钱全还他,净身出户。
我吓得魂飞魄散,哭着把赌博输光家底、欠一屁股债的事全交代了。他听完眼睛红得能滴血,拳头攥得咯吱响,恨不得当场撕了我。他吼着要去法院告我,说他有全部转账记录。我当时也豁出去了,哭着跟他喊:“就算闹上法院,那也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分一半!”
最后我俩撕扯了半天,他咬着牙说:“行,你还我二十五万,剩下的债你自己背,从此两清。”
我哪拿得出钱?只能灰溜溜跑回娘家,跪在我爸妈面前,把赌博、欠债、出轨、离婚的事全抖了出来。我爸听完,浑身哆嗦,手指着我,嘴唇哆嗦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下子老了十岁。我趴在地上磕头,求他们救救我。最后老两口把压箱底的养老钱全取出来,东拼西凑了二十五万,才把跟前夫这笔账了了。
婚离了,我“自由”了,可其实掉进了更深的坑。
我还是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他知道我离婚了,但不知道我欠着几十万的债,更不知道我还在赌。我随便编了个想换环境的借口,跟他撒了个娇,他二话不说就在一个中高档小区给我租了套大房子,一次性付了两年租金。
我现在就住在那房子里。每个月照领着他给的钱,一部分还债,一部分日常花销,剩下的,鬼使神差地又充进了那个该死的赌博软件。偶尔多给他几个笑脸,说几句软话,他还会额外给我转钱。
你说我贱也好,说我没救也罢,我现在就是这德行。有时候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我也会问自己:这毒瘾我到底还能不能戒掉?这段关系到底能维持多久?万一哪天他不要我了,我怎么办?那些债怎么办?
可想着想着,手又不由自主地点开了那个APP,把刚到手的钱又押了上去。反正都烂成这样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我就这么混一天算一天,活得像团烂泥,糊不上墙。
人常说:“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我如今这步田地,怨不得闺蜜拉我下水,怨不得债主逼我太紧,也怨不得前夫狠心绝情。根子还在我自己身上——贪心不足蛇吞象,总想着不劳而获,总想着走捷径翻本,结果把原本握在手里的一副好牌,打得稀巴烂。
我拿青春和婚姻,买了个这辈子最贵的教训。只是不知道,这代价我能不能扛得住,我这辈子还能不能从这泥潭里爬出来。也许能,也许不能。可就算爬出来了,身上这层泥,怕是一辈子也洗不干净了。
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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