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中阿命运共同体的进展、特征与前景

孙德刚，复旦大学中东研究中心主任、国际问题研究院教授

【内容提要】自中阿命运共同体理念提出以来，中阿务实合作不断提质升级，成为全球南方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典范。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经历三次飞跃：从利益共同体到命运共同体，从战略合作关系到战略伙伴关系，从构建面向新时代的中阿命运共同体到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跑出加速度。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具有整体性、规划性、渐进性、务实性和时代性等特征。在新的动荡变革期，中阿双方需要守望相助，加强政治引领，深化政治互信，助力全球南方国家联合自强；推动践行全球发展倡议，积极培育新质生产力；推动践行全球安全倡议，共同应对中东各类安全挑战；推动践行全球文明倡议，着力深化中阿文明对话；推动践行全球治理倡议，切实加强中阿在传统和新兴领域治理合作。

【关键词】中阿命运共同体 全球南方 四大全球倡议

在2000多年的历史长河中，中华民族和阿拉伯民族和谐相处、友好交往，为人类文明进步作出了积极贡献。1955年万隆会议后，中国和阿拉伯国家在民族解放运动中相互支持，共同反对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成为南南合作的典范。自2013年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以来，中阿合作不断提质升级，合作维度由单一走向多元，合作空间由区域延伸至全球，合作范畴从发展议题拓展至安全议题。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成为两大民族实现伟大复兴的重要推动力量，是全球南方联合自强的成功典范。

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的三大跨越

2013年，习近平主席首次提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和“一带一路”倡议。发展中国家是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天然伙伴，上合组织、金砖机制、东盟、中亚五国、阿盟、非盟和拉共体等国家和国际组织深度参与共建“一带一路”，助力提升“硬联通”“软联通”“心联通”水平。阿盟是第一个与中国签署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文件的地区组织，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实现了三次历史性跨越。

一是从利益共同体迈向命运共同体。2014年6月，习近平主席在中阿合作论坛第六届部长级会议上提出“打造中阿利益共同体和命运共同体”。命运共同体是中阿努力追求的宏伟目标，战略对接是重要手段，共建“一带一路”是实践路径。中阿以共建“一带一路”为抓手，构建“1+2+3”合作格局：以能源合作为主轴，以基础设施建设、贸易和投资便利化为“两翼”，以核能、航天卫星、新能源三大高新领域为突破口，推动双边关系从利益共同体向命运共同体迈进。在合作议题和合作场域层面，利益共同体是单维的，而命运共同体则具有立体多维性。中阿经贸合作兼顾总量增长和结构优化，着力提升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合作比重，走内涵式发展道路。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持续拓宽合作维度，实现全方位、宽领域、多产业联动发展。

二是从战略合作关系迈向战略伙伴关系。2018年7月，习近平主席在中阿合作论坛第八届部长级会议上提出“建立全面合作、共同发展、面向未来的中阿战略伙伴关系”。战略伙伴关系的确立是中阿友好合作新的历史起点，标志着双边关系进入全面发展阶段。共同维护中东和平稳定、捍卫国际公平正义、推动经济共同发展、实现文明互学互鉴，成为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的“四梁八柱”。其中，中阿以互联互通为“龙头”，以传统能源与新能源合作为“双轮”，以金融与高科技合作为“两翼”，以产能合作为“平台”，以战略对接为“抓手”。战略伙伴关系比战略合作关系层级更高、范围更广、程度更深，体现出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从量变到质变、从经贸议题拓展至包括安全议题在内更广泛议题的渐进式发展进程。

三是从构建面向新时代的中阿命运共同体迈向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跑出加速度。2022年12月，首届中国—阿拉伯国家峰会顺利召开，中阿关系实现从部长级会议到元首峰会质的飞跃。中阿双方一致同意“全力构建面向新时代的中阿命运共同体”，并在支持发展、粮食安全、卫生健康、绿色创新、能源安全、文明对话、青年成才、安全稳定等领域推进“八大共同行动”。中阿合作既迎来战略机遇，也面临一系列新挑战，尤其是第四次工业革命背景下西方技术保护主义制约全球南方国家发展复兴。打破西方大国对全球南方国家的技术封锁、形成中阿自主可控的高科技知识体系、助推传统产业迭代升级，成为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加速发展的关键。2024年5月，习近平主席在中阿合作论坛第十届部长级会议上提出构建“五大合作格局”，推动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跑出加速度。“五大合作格局”包括更富活力的创新驱动格局、更具规模的投资金融格局、更加立体的能源合作格局、更为平衡的经贸互惠格局和更广维度的人文交流格局。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跑出加速度是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的新目标，也是时代发展的需要。中阿双方在变局中谋新局，积极巩固合作存量，拓展合作增量。科技、金融、新能源、治理和人文等领域合作齐头并进，科技合作成为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的“加速器”。人工智能成为中阿科技合作的“新边疆”，中阿高科技公司实现双向奔赴，命运共同体建设更加凸显全面性和战略性。科技合作成为新引擎，是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跑出加速度的关键。

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的主要特征

全球南方是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伙伴，发展中地区是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点区域。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与地区组织和区域国家建立各具特色的命运共同体，包括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中国—中亚命运共同体、新时代全天候中非命运共同体、中拉命运共同体以及周边命运共同体等。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相较于其他区域命运共同体建设既有相同之处，又有独特之处。

从合作主体来看，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具有整体性。近年来，域外大国纷纷与阿盟建立整体性合作关系，如2019年欧盟与阿盟在埃及举行峰会；2022年，时任美国总统拜登出访中东，在吉达与海合会成员国以及埃及、伊拉克和约旦共9个阿拉伯国家举行美阿峰会。欧阿、美阿峰会代表性不强，未能做到对阿盟成员国的全覆盖。相比之下，中国与阿拉伯国家的命运共同体建设更具包容性，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坚持“一个也不能少”，促进了阿拉伯国家内部团结。中国发挥体量优势，阿拉伯国家发挥数量优势，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优势互补、互通有无。双方基于平等原则，在政治、安全、经贸、能源、人文、治理等领域推动全方位整体性合作。2016年，中国发布《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政策文件》；2020年，在中阿合作论坛第九届部长级会议上，中阿一致决定把推动构建中阿命运共同体的主张写入《安曼宣言》；2022年，中国发布《新时代的中阿合作报告》；2026年，中国发布《新时代中阿合作的成就、机遇与展望》，表明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的顶层设计不断完善、整体性不断凸显。

从合作机制来看，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具有规划性。中阿合作强调央地配合、部委统筹、官民并举，双方力争做到统筹协调、齐头并进。近年来，中阿合作论坛形成元首峰会、部长级会议、高官会、高官级战略政治对话、中阿文明对话会、中阿企业家大会暨投资研讨会、中阿能源合作大会、阿拉伯艺术节/中国艺术节、中阿新闻合作论坛、中阿友好大会、中阿妇女论坛、中阿广播电视合作论坛、中阿图书馆与信息领域专家会议等近20个机制。中国和阿拉伯国家的多个政府部门积极参与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中阿地方政府也积极参与论坛机制化建设，如中阿博览会成为中阿深化经贸务实合作、共建“一带一路”的重要平台。2025年8月，来自国内外7600余位嘉宾、2200多家商协会和企业代表齐聚宁夏银川出席第七届中阿博览会，丰富了中阿合作的内涵。

中阿双方通过战略规划，确保了政策的延续性与可预期性，为地缘局势不确定的中东带来确定性。如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及“五年规划”与沙特、卡塔尔、巴林的“2030愿景”，科威特的“2035愿景”，阿尔及利亚的“五年计划”，伊拉克的“157个重建重点建设计划”，阿曼的“2040愿景”以及摩洛哥“数字2030愿景”等实现理念对接。理念对接又使中阿在务实合作领域实现机制、产业与项目三重对接。

从合作进程来看，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具有渐进性。在不同历史时期，中阿合作的主要任务和侧重点不同。二战结束后民族解放运动时期，中阿是反帝、反殖的伙伴；1993年中国成为石油净进口国后，中阿成为能源伙伴和经贸伙伴。从冷战时期到冷战结束后，中阿关系发展为新时代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奠定了基础。在经贸合作基础上，中阿人文交流不断夯实，这也成为中国在阿拉伯国家提升文化软实力的新亮点。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是一个不断拓展、螺旋上升的过程。尤其是2021年以来，中国相继提出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和全球治理倡议。在四大全球倡议指引下，中阿命运共同体的内涵不断丰富，科技伙伴、安全伙伴、文明伙伴和治理伙伴建设使中阿合作实现了从单一到多元、从地区到全球的跨越，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环环相扣、稳步推进，伙伴关系网络越来越密。

从合作模式来看，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具有务实性。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以行动为导向，以实践为基石。西方大国在与阿拉伯国家进行合作时往往坚持价值先行，预设了一套价值观标准和原则，试图以居高临下的方式，对阿拉伯国家进行自上而下的民主化改造，把西方价值观作为阿拉伯国家必须遵守的所谓“普世价值观”，将西方的政治制度和治理规范嵌入阿拉伯国家。而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坚持平等协商、普惠包容的原则，以务实精神推动各项合作，直面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中的重大现实问题，夯实合作基础，实现互利共赢。

中国支持阿拉伯国家走独立自主的发展道路，把国家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坚持因地制宜、一国一策，形成“多边谈合作、双边谈落实”的合作框架。例如，以沙特、阿联酋和卡塔尔等为代表的海湾国家油气资源丰富，主权财富基金雄厚，经济、科技和社会发展处于中东领先水平，中国与之在金融、航运、能源、科技等领域推动命运共同体建设，形成“技术+资本”合作模式。以埃及、阿尔及利亚、摩洛哥、约旦和突尼斯等为代表的阿拉伯国家积极走新型工业化道路，基础设施建设方兴未艾，中国与之形成“技术+市场”合作模式。以也门、黎巴嫩、叙利亚、巴勒斯坦、索马里、利比亚等为代表的阿拉伯国家政局不稳、融资渠道不畅，中国与之形成“技术+扶贫”合作模式。中国对阿发展援助是中国对全球南方国家发展援助的缩影。在中阿合作论坛第十届部长级会议上，习近平主席宣布推动实施对阿30亿元人民币的发展合作项目，在对巴勒斯坦1亿元人民币紧急人道主义援助的基础上，再提供5亿元人民币援助，支持缓解加沙人道主义危机和战后重建，这是中国对阿拉伯国家坚定提供重要发展援助的例证。

从合作性质来看，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具有时代性。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不是完成时，而是进行时。中阿基于面向未来的原则，将“一带一路”建设拓展到陆基、海基、网络、天基等多个领域。中阿在通信、遥感、深空探测和卫星导航等高科技领域开展深度合作，双方积极推动航天政策对接、技术援助和联合研发，打造“天基丝绸之路”，构建面向未来的中阿命运共同体。中阿同属发展中国家，双方无历史隔阂，在推动现代化进程中携手谋划未来、布局未来产业。随着中阿关系不断深入发展，双方在未来产业领域探索合作新模式。例如，中阿城市论坛、中阿卫生合作论坛、中阿技术转移与创新合作大会、中阿改革发展论坛、中阿北斗合作论坛、中阿青年发展论坛和中阿智库论坛等都是双方与时俱进创立的新机制。中阿高科技公司紧扣时代发展需求，积极推进各类合作项目落地。如商汤公司与沙特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天才与创新基金会签署合作备忘录；华为帮助埃及建立人才发展平台，在沙特启动“数字技能发展中心”；中沙团队联合发布开源大模型AceGPT；特斯联、百度云、联想、大华科技、小马智行和心医人工智能等中国公司纷纷与阿拉伯人工智能公司开展业务往来。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顺应世界发展大势，坚持先行先试，紧跟第四次工业革命步伐，不断为双方务实合作注入新的活力。

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提质升级的前景

受大国竞争、中东冲突、阿拉伯国家内部分歧等多重因素影响，中阿关系发展任重道远。西方大国对阿拉伯国家实施“分而治之”政策，影响阿拉伯国家团结与统一。阿拉伯国家内部发展不平衡性、产业同质化竞争以及地区领导权之争等，难免会影响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进程。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需要保持战略定力、创新思维，在国际体系与中东格局“双转型”过程中未雨绸缪、提质升级。

第一，深化中阿政治互信与合作，助力全球南方联合自强。在国际格局演变过程中，全球南方国家是世界多极化倡导者和全球治理体系变革推动者。沙特、阿联酋、埃及、阿尔及利亚、摩洛哥等阿拉伯中等强国群体性崛起，成为推动世界多极化发展的重要力量，是全球南方进一步壮大的缩影。在此背景下，中阿合作应强化政治引领，依托元首外交，持续推进高层互访，筑牢互信纽带，建立并优化高级别联合委员会机制，推动中阿部门、地方、产业和重点企业对接协作，将中阿命运共同体打造为全球南方国家推进平等有序世界多极化和普惠包容经济全球化的典范。中阿峰会是双方最高层级的战略磋商机制，是发展中阿战略伙伴关系的最高平台。双方应着眼于战略性和前瞻性规划，夯实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的顶层架构，在中阿峰会框架下设立全球南方议题常设协调组，将巴勒斯坦、粮食安全、气候融资、安理会改革等全球南方国家共同关切列为固定磋商议题。积极搭建“中阿+全球南方”对话协调平台，常态化举办中阿—拉美、中阿—非洲、中阿—太平洋岛国等多边对话会，打通跨区域南南合作通道，构建全球南方统一战线。

第二，推动践行全球发展倡议，积极培育新质生产力。能源合作是中阿务实合作的“压舱石”，“小而美”项目是中阿落实民生合作的“试金石”，基础设施合作是中阿合作的“奠基石”。中阿应统筹能源、民生、基建联动发展，持续拓宽互利共赢合作空间，夯实命运共同体发展根基。中国在打造高质量、高效能、高科技产业方面已走在世界前列，阿拉伯国家拥有资本、市场和人口优势，双方共建科技共同体具有互补性。中方可重点投资阿方金融、光伏、民用核能、5G、大数据、人工智能、生物制药等领域，加大对阿拉伯国家的技术转移力度，助其打破西方国家科技垄断，培育新质生产力，建立自主可控的高科技产业，有利于阿拉伯国家跨越“中等技术陷阱”。以新能源为例，摩洛哥丹吉尔锂电池生产厂、中阿清洁能源培训中心、中埃可再生能源国家联合实验室、卡塔尔哈尔萨光伏项目等都是中阿清洁能源合作的代表。中阿持续深化能源、港口、电力等传统基建领域合作，积极开辟合作新增长点，推动合作从单点分散式发展升级为油气管道、海底电缆、通信光纤、高压线路、信息高速公路等设施协同布局，构筑互联互通的物流、信息和现代交通网络。

第三，推动践行全球安全倡议，共同应对中东各类安全挑战。当前，霸权主义和干涉主义重新抬头，丛林法则和强权政治甚嚣尘上，人工智能武器化降低了战争爆发的门槛。2026年2月新一轮美以伊冲突爆发以来，阿拉伯国家安全环境恶化，海湾阿拉伯国家的能源中心、航运枢纽地位受到挑战，全球供应链受到严重威胁。全球安全倡议主张超越集团政治和武力对抗，坚持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观，为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指明方向和路径。中国主张对话不对抗、结伴不结盟，强调和平没有输家、战争没有赢家，获得阿拉伯国家高度赞赏。美以伊冲突以来，中国一直发挥劝谈促和作用。2026年4月14日，习近平主席在京会见阿联酋阿布扎比王储哈立德时，就维护和促进中东和平稳定提出四点主张。未来，中国可与阿拉伯国家深化国防现代化建设交流合作，助其提升自主防务能力，走独立自主的国防发展道路。中阿可依托联合国、日内瓦裁军谈判会议、《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审议大会等多边机制平台，推动中东无核区建设、遏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防范恐怖主义死灰复燃。中阿可提质扩容中东安全论坛等核心交流载体，以论坛为重要纽带，推动中阿围绕外交斡旋、国际维和、海上安全护航、反恐维稳、去极端化等领域搭建长效交流渠道，深化安全治理经验互通互鉴。

第四，推动践行全球文明倡议，着力深化中阿文明对话。全球文明倡议主张尊重世界文明多样性，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文明包容超越文明优越，弘扬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反对“文明优越论”。2023年，中国同阿盟签署《关于践行全球文明倡议的联合声明》，阿盟成为全球首个与中国共同发表践行全球文明倡议联合声明的地区组织。展望未来，中阿应积极推动践行全球文明倡议，加强理念层面的交流互动，恪守文明平等的核心要义，倡导不同文明彼此尊重，反对将恐怖主义与特定民族或宗教挂钩的错误论调。共同推动“全球文明倡议中国—阿拉伯中心”、中阿青年领导人研修交流营等平台建设，开展中阿联合考古、文物互展、典籍互译等文化活动，加强中阿在文化遗产联合申报、智库对话和国际传播等领域合作。携手阿拉伯国家建设孔子学院和孔子课堂，支持阿联酋、沙特、巴勒斯坦、埃及、突尼斯、吉布提等国将中文教育纳入国民教育体系，为阿拉伯国家青年学习汉语创造条件。进一步扩大互免签证范围，促进民间交往和民心相通，弘扬“守望相助、平等互利、包容互鉴”的中阿友好精神。

第五，推动践行全球治理倡议，切实加强中阿在传统和新兴领域治理合作。中国和阿拉伯国家是全球治理的天然伙伴，都支持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当前，大国在太空、深海、极地、数字、气候等领域的技术、标准与市场竞争日趋激烈，联合国等国际组织在全球治理中的地位有所下降。未来，中阿要坚定维护全球南方国家在全球治理领域的国际话语权和规则制定权，反对西方大国垄断国际标准、另立规则、构筑“小院高墙”。加强在联合国、世界贸易组织、二十国集团、金砖、东盟—中国—海合会等多边机制平台中的合作，搭建中阿政策协调工作组，围绕全球治理领域紧迫议题联合筹备提案，推动中阿共同关切在国际多边议程落地见效。在《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基础上，建设“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中阿中心”，共同落实《中阿数据安全合作倡议》，倡导以人为本的人工智能发展理念，努力缩小南北数字鸿沟，坚决反对将人工智能作为战争工具和手段。中阿可进一步推动“中国—阿拉伯国家联合实验室”“中国—阿拉伯国家伙伴研究所交流计划”“中国—阿拉伯国家公共卫生科技合作中心”“发展中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家来华工作计划”“发展中国家技术培训班项目”等平台建设，探索建立更多数量、更多领域的合作平台和机构，为完善全球治理体系贡献中阿智慧与方案。

结语

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是一个不断累积、逐步完善、从自发到自觉、从局部到全局的过程。二战结束后，在美苏两极格局下，阿拉伯国家大多优先发展同美苏的关系。冷战结束后，在一超多强格局下，阿拉伯国家普遍奉行“安全靠美国、发展靠亚洲”的对冲政策。随着全球南方群体性崛起，传统大国介入中东事务的能力下降，新兴大国提供国际公共产品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更强，阿拉伯国家正经历从“北方优先”到“南方优先”的战略转型，奉行独立自主外交政策，在防务领域建立多元伙伴关系，在国际发展合作中“向东看”。在世界格局加速演变和科技革命蓬勃兴起背景下，中阿命运共同体建设内涵不断丰富，推动全球南方内部供应链和价值链韧性持续增强，促进全球南方国家相互成全意识不断深化。中阿倡导国际公平正义，主张南北均衡发展，必将助推平等有序的世界多极化进程，为不确定的世界注入确定性，助推世界体系结构性革新。

【本文是国家社科基金中国历史研究院重大历史问题研究专项“中国与中东关系史研究”（项目批准号：24VLS024）的阶段性成果】

《当代世界》（2026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