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8日,藤森庆子将正式宣誓就职秘鲁总统,成为该国历史上首位民选女总统。同一天,也是她父亲阿尔韦托·藤森36年前首次就任总统的日子。父女两代日裔总统接连执掌秘鲁,而占人口十分之一的华裔群体,却始终未能触及权力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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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森庆子
同一天,第二个藤森就要来到秘鲁总统府。
2026年6月30日,藤森庆子在第二轮投票里获胜,得票率是50.135%对49.865%,差距不到五万票。她定在7月28日宣誓就职,36年前,她父亲阿尔韦托·藤森,就是在这天第一次坐进总统府的。
秘鲁的日裔,占全国人口的比例不到1%。而华裔,官方估算有250万到310万,接近十分之一。人口相差十倍,可总统府却姓藤森姓了36年,从来没姓过陈或者黄——总统府的门槛,华裔从未跨过,尽管两位华裔曾坐上总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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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有些不太正常。
先说说谁到得更早。华人是1849年上岸的,第一批有十万华工,其中九成五来自广东,几乎全都是青壮年男性。日本成规模移民秘鲁始于1899年首批790人登陆,20世纪初形成移民潮,比华人晚了半个世纪。按理说更早扎根的应该更有优势,可结果却是后来的先摸到权力的最高位置。
差别表现在扎根的方式上面。华工上岸的时候几乎没有女性一起,成家只能在当地迎娶秘鲁本地女子——黑人、印第安人、混血的都有,后代最早被叫做“Injerto”,也就是“嫁接”的意思,带着轻视的意思。
这套婚姻结构从第一代开始就把华裔人口扩展到秘鲁社会的毛细血管之中,扩展得越广,越不容易抱团。秘鲁人把中餐叫做“Chifa”,把本地出生的华裔叫做“Tusán”,这两个词现在都已经进入秘鲁国语词典——文化上确实完全融合了,可是融合的代价,是很难再凝聚成一股能把人推上台的政治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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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移民走的是另外一条路。规模比较小,到达时间集中,聚居程度高,社群内部的婚姻和商业网络十分紧密。人少,不一定消散得快。
但这条结构线,解不开1990年那个坎。
那年秘鲁经济情况特别不好,恶性通胀率飙升至数千个百分点,“光辉道路”游击队当时控制了秘鲁广大山区,严重威胁国家稳定,老百姓对两个传统政党都没什么期望。
藤森本来是国立农业大学校长,1989年临时凑起来一个叫“变革90”的小党派,半路冲出来参加竞选。第二轮选举里,他用62.4%的得票率打败了当时的热门人物——后来拿到诺贝尔文学奖的巴尔加斯·略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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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森赢了不是靠着“日裔代表”这张牌,秘鲁选民根本没把他当成某个族裔的代言人。他赢就在于两个字:素人。政治素人这个身份,正好躲开了传统政党的信任危机,也顺便跨过了原来看不见的族裔门槛。这是结构没法解释的地方——换个年份换个候选人,这个信任真空不一定会有人来填补。
华人并非没参与过政治领域。1967年到1999年之间,先后有十几个华裔当选为国会议员,许会·罗哈斯还在1999年出任秘鲁总理(内阁最高职务)。可是,到这里就停住了,三十多年没人接着往上走。华裔在秘鲁的天花板,停在总理那一阶,再往上那一级,36年没人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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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统计黑洞。2017年秘鲁人口普查里,自己申报“tusán”或者有华裔血统的只有14307个,而拉美开放和发展中心估算的数目是250万到310万,两者相差差不多两百倍。融合太彻底的代价就是,就连“自己是哪一类人”这事,很多人都记不明白——普查表上不填,血统就从统计里偷偷没了,选票箱里自然就凑不够把人推上总统府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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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年前和现在,藤森家两回进入总统府,都是7月28日。在这个巧合的背后,是两类移民走了两条路:一条分散得开、融合得深,可是合不到一块;另一条聚集得紧、坚守得住,正好在秘鲁最需要一个“既不是传统精英、也不是游击队”的局外人时,被日裔社群这台紧凑机器推了上去。
参考文献: [1]新华社.秘鲁全国选举委员会宣布藤森庆子当选总统.2026-07-04 [2]光明网.华裔当上秘鲁总理.1999-03-12 [3]新华网.列国鉴·秘鲁|记者观察:他们,织就中秘友好“纽带”.2024-11-10 [4]澎湃新闻.拉美政治的历史不会终结——重温藤森改革.2018-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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