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记者 申少铁 尹 婕 江 萌
天空湛蓝，白云朵朵。在阳光照射下，光伏板熠熠生辉，汇成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光伏板下绿草茵茵，一群绵羊正悠闲地吃草。这是青海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塔拉滩光伏园区的夏日美景。
藏族牧民叶多骑着摩托车穿行在园区，寻找自己的羊群。今年50岁的叶多，家住共和县铁盖乡下合乐寺村，放牧已有几十年。
“我有不少羊在这里。”叶多说，园区里的牧草长得好，羊吃了长膘快，能卖上好价钱，“在园区里放牧也更省事，草比较集中，不需要像过去那样到各地转场。”
“我们村以畜牧业为主，养羊和放羊的人多。过去，周边草场不够吃，牧民只能将羊赶到更远的草场。”叶多回忆，因干旱少雨、超载放牧，久而久之塔拉滩退化成荒漠，一刮大风，风沙满天飞。牧民间有句俗话，叫“进了塔拉滩，汽车三点头”，说的是风沙大得能把汽车颠散架。
那时，叶多和许多牧民一样，离开家乡，到水草较好的地方放牧。
塔拉滩年均日照时间约3000小时，光能资源丰富，地势还很平坦，适合铺设光伏板发电。
2012年，海南州开始大力推进新能源基地建设。经过多年发展，塔拉滩上建成超420平方公里的光伏园区，超80家光伏企业入驻，这里成为我国千万千瓦级太阳能发电园区之一。
“光伏园区的建成，不仅带来了经济收益，也产生了生态收益。”海南州绿色产业发展园区管委会主任安峰军说。
光伏板在荒漠上一片片立起来，园区面临的风沙袭扰问题愈发不容忽视。技术团队想出了一个办法：在光伏板底下种上草籽，希望能用草把沙子固定住。
“当时谁也没指望这草能长多好。”安峰军说，没想到，草籽撒下去，当年就发生了奇迹。
光伏板挡住了毒辣的太阳和狂风，地表风速降低50%，水分蒸发量减少30%，这片荒漠的小气候得以改善。日常清洗光伏板的水流到地面，夜里板底会凝结露水，就像一个天然的“滴灌系统”，让小草茁壮成长。
“夏天草长得很高，挡住了阳光，会影响发电效率。”安峰军说，到了冬春季节，天干物燥，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光伏园区，一旦发生火灾，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除草？雇人拔草，会增加园区开支。2015年，园区找到了附近的铁盖乡，与哈汗土亥村、上合乐寺村、下合乐寺村的牧民谈合作。很快，第一批600只羊进入了园区。
效果立竿见影。羊群所过之处，挡光的杂草被啃得干干净净。羊粪成了天然有机肥，改良土壤，让草长得更好。如此，一个生态闭环形成了。
羊群到处行走，碰坏了光伏板和支架怎么办？园区项目组决定改进设备：把光伏支架的离地高度，从常规的50厘米，抬高到120厘米，并加固了支架，使羊群无法破坏光伏板。
此后，一批又一批羊群进入园区，成为了“光伏羊”。2018年，叶多也赶着自己的羊群进入园区放牧。
“我的羊群从入园区前的100来只，增加到现在的300多只。正是羊长膘的时候，再过两个多月就可以卖了。”叶多说，“通过养‘光伏羊’，我们家每年收入近10万元。”
是否会过度放牧？海南州农牧局副局长久先太介绍，据林草部门测定，园区内亩均产草量174公斤，年产草量可达11.8万吨，按照70%的利用率计算，可满足10万只羊采食。
“我们加强了放牧规范管理，拒绝私自放牧，重新确定进园入场养殖主体，由村集体经济合作社和光伏企业签订协议，有序进行放牧。同时建立轮牧制度，以草定畜，每个放牧点养殖规模400只，避免超载放牧。”久先太说。
如今的塔拉滩，草地覆盖率超80%，荒漠成了高原牧场；光伏每年发电产值数十亿元，减少了碳排放；建成32个光伏生态牧场和56个集中放牧点，年养殖“光伏羊”超2万只，辐射带动18个村集体经济合作社持续增收……兼顾保护生态、发展产业、改善民生，在塔拉滩，清洁能源正在谱写生态新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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