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台前被丈夫通知离婚,强忍泪水唱完此曲,谁知竟成为旷世神曲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签了吧,唱完今晚这首歌,我们离婚。”
台下三千名观众正在喊她的名字。
“沈清!沈清!”
音浪一层层撞上来。
后台的冷气却像刀。
沈清低头,看见协议最后一页。
财产分割,女方自愿净身出户。
补充条款,女方承认婚内冷暴力,主动放弃歌曲《归途》的全部署名权益。
顾延站在她面前,西装笔挺。
他身边,是穿白裙的许曼。
许曼怀里抱着一束花,眼睛红得恰到好处。
“清姐,别怪延哥。”
她声音很轻,却让周围工作人员都听见。
“你太强势了,他也撑了很多年。”
沈清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发白。
经纪人宋岚从化妆间冲出来。
“顾延,你疯了?”
顾延没看她。
他只盯着沈清。
“你还有两分钟。”
“签,今晚照常唱。”
“不签,我让乐队停演。”
宋岚气得发抖。
“这场是沈清复出第一场,你拿这个威胁她?”
顾延笑了笑。
“宋姐,别说得那么难听。”
“这家公司,我也有股份。”
“她的演出合同,商务排期,版权授权,哪一样不是我在管?”
许曼低头抹泪。
“延哥,你别逼她了。”
“我可以不要名分。”
顾延立刻握住她的手。
“曼曼,你受的委屈够多了。”
后台有人低声议论。
“原来沈清私下这么强势?”
“难怪顾总一直不怎么露面。”
“许曼不是她带出来的新人吗?”
沈清听着。
她没有解释。
舞台监督探头喊:“清姐,一分钟!”
宋岚挡在她前面。
“沈清,别上。”
“这不是你的错。”
沈清却把协议合上。
她抬眼看顾延。
“笔。”
顾延愣了一下。
许曼眼底闪过一丝亮。
“清姐,你真愿意成全我们?”
沈清没回答。
顾延把笔递过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
笔尖落在纸上。
沈清的名字写得很稳。
一笔一划,像在割断某根筋。
宋岚红了眼。
“你怎么能签?”
沈清把协议递回去。
“演出不能砸。”
顾延接过来,满意地翻到签字页。
“你还是懂事。”
沈清看着他。
“顾延。”
“这首歌,我唱完。”
“你别后悔。”
顾延笑出了声。
“我后悔什么?”
“沈清,没有我,你连今晚的舞台都上不了。”
许曼抱紧花束,柔声说:“清姐,祝你演出顺利。”
“这首《归途》,也算是你送给我和延哥的新开始吧。”
宋岚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许曼像被吓到,往顾延身后缩。
顾延皱眉。
“宋岚,注意场合。”
“曼曼只是随口一说。”
沈清却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像喉咙里咽下血后的那点甜腥。
舞台灯打下来。
她提着裙摆往前走。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沈清!”
欢呼声炸开。
沈清站在升降台上。
耳返里传来宋岚压着哭腔的声音。
“清清,撑不住就停。”
沈清闭了闭眼。
“开伴奏。”
第一声钢琴落下。
全场安静。
她开口时,声音轻得像雪。
“我曾把灯留给归人。”
“却等来一纸离分。”
台下有人举着灯牌。
有人擦眼泪。
顾延站在侧台,脸上的得意一点点凝住。
因为沈清唱的不是原版。
第二段歌词变了。
“你偷走我梦里署名。”
“又把刀藏进掌心。”
许曼脸色瞬间白了。
她抓住顾延袖口。
“延哥,她怎么改词了?”
顾延低声骂:“她临场疯了?”
宋岚也怔住。
她盯着提词器。
提词器上不是这几句。
沈清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唱。
她把十年婚姻里的每一次忍让,都压进每一个字。
唱到副歌,台下已经彻底安静。
连荧光棒都停在半空。
“若我不再回头。”
“你拿什么,冒充我的温柔。”
这一句落下,现场突然爆出哭声。
有人喊:“沈清!”
有人喊:“别哭!”
沈清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可她没有抖。
她唱完最后一句,深深鞠躬。
全场先是一秒死寂。
紧接着,掌声像山崩。
顾延的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
他低头一看。
热搜第一。
沈清新歌临场改词。
热搜第二。
顾延许曼后台逼签离婚协议。
许曼尖叫一声。
“谁拍的?”
顾延猛地抬头。
后台走廊尽头,一个戴工作证的年轻灯光师举着手机,脸色发白。
“顾总,我不是故意的。”
“直播间副机位,刚才没关麦。”
顾延冲过去抢手机。
屏幕上,弹幕已经刷疯。
“净身出户?”
“署名权益?”
“许曼怎么在后台?”
“她说送给她和顾延的新开始?”
沈清走下舞台时,顾延的脸彻底变了。
他伸手要抓她。
“沈清,你给我解释清楚!”
沈清避开他的手。
她声音平静。
“解释?”
“顾延,今晚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宋岚拿着另一部手机跑过来。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发件人是音乐版权协会。
“沈老师,关于《归途》原始创作手稿及录音留存,我们已收到匿名举报材料,请您即刻确认。”
沈清看着那行字。
她的眼神第一次冷下来。
而许曼也看见了屏幕。
她后退半步,花束砸在地上。
“匿名举报?”
第2章
顾延第一次说要帮沈清管版权,是在两年前的冬夜。
那时沈清还没退居幕后。
她刚录完一首歌,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句子。
家里餐桌上摆着一碗已经坨掉的面。
顾延把合同放在她面前。
“签个授权。”
沈清喝了口温水。
“什么授权?”
“版权运营授权。”
顾延把笔推过去。
“你只管创作和唱歌。”
“这些乱七八糟的商务,我替你挡。”
沈清翻开合同。
密密麻麻的条款刺得眼睛疼。
她皱眉。
“独家代理十年?”
顾延笑着揉她头发。
“夫妻之间,还分这么清?”
厨房里,婆婆端着汤出来。
“清清,你别总防着延延。”
“他为了你跑商务,饭都顾不上吃。”
顾延的母亲叫周玉兰。
说话总是柔柔的。
可每一句都能压在人心口。
沈清放下合同。
“妈,我没有防他。”
周玉兰把汤碗重重搁下。
“没有就签。”
“一个女人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家里总得有个男人替你兜着。”
顾延坐在她身边。
“清清,我不是别人。”
沈清看着他眼下的青色。
那天,他确实陪她跑了三个电台。
她也确实累得连合同都看不进去。
笔尖落下去时,顾延笑了。
“放心。”
“你的歌,我比谁都心疼。”
同一年,许曼被顾延带到她面前。
小姑娘二十三岁,扎着低马尾,怯生生的。
“清姐,我特别喜欢你。”
“我从大学时就听你的歌。”
沈清正在排练室调音。
顾延说:“曼曼声音条件不错。”
“你带带她。”
沈清摘下耳机。
“公司新人很多。”
顾延压低声音。
“她家里困难。”
“父亲病了,母亲做保洁。”
“你不是最见不得这种孩子被埋没吗?”
许曼立刻红了眼。
“清姐,我可以不要钱。”
“我就想跟你学。”
沈清看着她发抖的手。
她想起自己十九岁时,在酒吧驻唱。
老板把二百块钱甩到她脸上。
“唱成这样,还想加钱?”
那晚她捡起钱,买了一盒润喉片。
顾延站在酒吧门口等她。
“以后我陪你。”
那句话她记了很多年。
于是她点头。
“明天早上九点来。”
许曼弯腰鞠躬。
“谢谢清姐!”
刚开始,她确实乖。
沈清让她练气息,她练到额头全是汗。
沈清让她改咬字,她录十遍发过来。
“清姐,这句还飘吗?”
“清姐,我是不是太笨了?”
沈清一条条语音回她。
“尾音收住。”
“别急着哭腔。”
“歌不是卖惨,是把疼放稳。”
许曼回了个哭脸。
“清姐,你真好。”
可慢慢地,家里的位置开始变了。
沈清熬夜写歌。
顾延推门进来。
“你怎么又不睡?”
她指了指钢琴。
“副歌差一句。”
顾延皱眉。
“明天再写。”
“曼曼那边明天要录demo,你得去盯。”
沈清揉着太阳穴。
“我明天有自己的棚。”
顾延语气淡了。
“你现在状态不稳定。”
“先帮她把新人首单做出来。”
沈清看向他。
“我状态怎么不稳定?”
顾延沉默两秒。
“你最近情绪太重。”
“观众不会一直买单。”
周玉兰从客厅插话。
“延延说得对。”
“清清,你三十了。”
“歌坛新人一茬一茬的。”
“你别死抓着台前不放。”
沈清的指尖停在琴键上。
“妈,我才三十。”
周玉兰笑了笑。
“三十还小吗?”
“曼曼那样的脸,那样的嗓子,市场才喜欢。”
许曼那天也在。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水果。
“阿姨,您别这么说。”
“清姐永远是我的老师。”
顾延接过水果盘。
“曼曼懂事。”
“清清,你也学学。”
那晚,沈清没再写那句副歌。
她把未完成的旋律存进手机。
凌晨三点,许曼给她发消息。
“清姐,我睡不着。”
“我怕明天唱不好,延哥会失望。”
沈清坐在黑暗里回她。
“别想顾延。”
“想歌。”
“你要先是你自己,才是任何人的期待。”
对面很久没回。
直到天快亮,许曼发来一句。
“清姐,你真幸福。”
“有延哥这么爱你。”
沈清看着那句话,心里莫名一空。
她走出书房。
客厅灯没关。
顾延的手机扣在沙发上。
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备注是曼曼。
消息只有四个字。
“她睡了吗?”
沈清站在沙发前。
她没有拿起手机。
顾延从浴室出来,看见她,立刻把手机收进兜里。
“怎么还不睡?”
沈清问:“许曼找你?”
顾延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紧张。”
“新人都这样。”
沈清点点头。
“嗯。”
顾延走过来,捏了捏她肩。
“别多想。”
“你现在压力大,容易疑神疑鬼。”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
不致命。
却扎进去不出来。
那之后,许曼的资源越来越好。
本该给沈清复出的封面拍摄,变成许曼的出道预热。
本该由沈清演唱的影视主题曲,顾延说制片方想要更年轻的声音。
沈清去公司问。
宣发总监支支吾吾。
“清姐,这是顾总定的。”
“他说你需要休养。”
沈清站在办公室门口。
里面传来许曼的笑声。
“延哥,清姐会不会生气?”
顾延说:“她懂事。”
“她不会闹。”
许曼轻声问:“那首《归途》呢?”
“你真打算给我唱?”
顾延笑了。
“她写给我们的歌,凭什么不能给你?”
沈清的手搭在门把上。
她没有推门。
里面的许曼又说:“可署名怎么办?”
顾延压低声音。
“她合同在我手里。”
“到时候让她签个确认。”
“她不签,也得签。”
沈清站了很久。
久到脚底发麻。
她转身离开时,走廊尽头的玻璃映出她的脸。
没有泪。
只有一种终于听懂了的安静。
当晚,宋岚来家里找她。
“沈清,你到底还唱不唱?”
沈清把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唱。”
宋岚气笑了。
“唱什么?”
“你的歌被挪,你的商务被砍,你的老公把新人捧到你头上。”
“你还在这里给我倒水?”
沈清坐下。
“宋姐,帮我查一件事。”
宋岚看着她。
“查什么?”
沈清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一串云盘登录记录。
其中一条,来自顾延办公室。
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宋岚脸色一沉。
“你怀疑他偷歌?”
沈清盯着记录。
“不是怀疑。”
“我要知道,他偷了多少。”
电脑右下角弹出新邮件。
寄件人是许曼团队。
标题写着:《归途》终版词曲确认,请沈清老师尽快签署放弃署名函。
宋岚猛地站起来。
“他们连函都做好了?”
沈清点开附件。
第一页的落款处,已经盖着顾延公司的章。
而签名栏里,竟提前打印着她的名字。
第3章
“清姐,你今天必须把放弃函签了。”
她的助理挡在门口,像怕沈清跑了。
顾延坐在沙发里,手里转着婚戒。
那枚戒指在灯下晃得刺眼。
“沈清,别把事情闹难看。”
“我什么时候同意放弃署名?”
顾延抬眼。
“我们夫妻共同创作。”
“你现在状态不好,署曼曼的名更利于发行。”
宋岚冷笑。
“共同创作?”
“顾总,你会看五线谱吗?”
顾延脸色一沉。
“宋岚,这是我们家的事。”
许曼立刻拉住他。
“延哥,别生气。”
她转向沈清,眼里含泪。
“清姐,我真的很需要这首歌。”
“公司说我下一首如果起不来,就不会再投我了。”
沈清问她:“所以呢?”
许曼咬唇。
“你已经红过了。”
“你有那么多代表作。”
“可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沈清安静地看着她。
“机会要靠偷?”
许曼脸色变了。
“清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顾延站起来。
“够了。”
“沈清,你别仗着自己资历欺负新人。”
录音棚里的乐手都停下手。
鼓手小声说:“这是怎么了?”
贝斯手看了许曼一眼。
“好像是署名的事。”
许曼哭得更凶。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我不配。”
“可这首歌延哥也帮着改了很多。”
顾延顺势开口。
“没错。”
“副歌结构是我提的。”
“情绪方向也是我定的。”
宋岚忍不住了。
“顾延,你脸呢?”
“沈清写歌那晚你在哪?”
“陪许曼录综艺。”
顾延冷冷看她。
“你有证据吗?”
这四个字落下,棚里静了。
沈清抬起眼。
顾延像抓住了她的软肋,笑意浮上来。
“清清,你要讲证据。”
“你说我偷歌,你拿得出来吗?”
许曼擦掉眼泪。
“清姐,我不想争。”
“要不署联合创作吧。”
“你第一,我第二。”
宋岚气得拍桌。
“她写的歌,凭什么带你?”
许曼肩膀一缩。
“宋姐,你别这么凶。”
顾延把放弃函往沈清面前推。
“签。”
“签完,今晚复出演出照旧。”
“我会安排曼曼在台下献花。”
“媒体也会写你提携后辈。”
沈清翻到最后一页。
“如果不签?”
顾延靠近她。
声音压低。
“那我就让法务通知主办方。”
“你这场演出涉及版权争议。”
“停演,赔偿,舆论,你自己承担。”
宋岚瞳孔一缩。
“你拿她的复出威胁她?”
顾延笑了一声。
“商业世界,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沈清要继续唱,就得懂规矩。”
沈清没说话。
她拿起笔。
许曼眼底的得意藏不住。
“清姐,谢谢你。”
“你放心,我会在采访里提你的。”
笔尖离纸面只有一厘米。
沈清忽然停住。
“许曼。”
许曼一怔。
“嗯?”
沈清问:“你第一次听《归途》,是什么时候?”
许曼眨了眨眼。
“去年秋天吧。”
顾延立刻接话。
“是我给她听的。”
沈清又问:“哪一版?”
许曼慌了一下。
“就……就你发给延哥那版。”
沈清看着她。
“我发给顾延的版本,没有第二段。”
许曼脸色僵住。
顾延皱眉。
“沈清,你套话有意思吗?”
沈清把笔放下。
“有意思。”
“因为你们连偷的是哪一版都没对好。”
棚里有人低笑了一声。
许曼猛地回头。
“谁笑?”
没人出声。
顾延的脸沉得可怕。
“沈清,你今天到底签不签?”
“我需要看完整条款。”
顾延盯着她。
“你拖时间?”
沈清平静地说:“不看条款签字,法务会笑话我。”
许曼急了。
“可是宣传已经排出去了。”
“今晚就要官宣我的新歌。”
沈清问:“谁排的?”
许曼一下闭嘴。
顾延说:“我排的。”
“你有意见?”
沈清点头。
“有。”
顾延咬牙。
“沈清,你别逼我。”
他拿出手机,拨通主办方电话。
“张总,今晚演出可能要暂停。”
宋岚冲上来抢手机。
“你敢!”
顾延一把推开她。
宋岚撞到椅背,疼得倒吸一口气。
沈清扶住她。
“宋姐。”
宋岚压着怒火。
“我没事。”
电话那头传来张总惊慌的声音。
“顾总,票都卖了,观众已经入场布置了。”
顾延看着沈清。
“那就看沈老师配不配合。”
张总沉默半秒。
“沈老师在旁边吗?”
沈清接过手机。
“张总,我在。”
张总声音放低。
“沈老师,咱们这场不能停。”
“你要不先签个内部确认?”
“剩下的争议演出后谈。”
宋岚难以置信。
“你也逼她?”
张总叹气。
“我也没办法。”
“投资方压着。”
“场馆、票务、平台,全都绑在一起。”
“真停了,谁都赔不起。”
顾延摊手。
“听见了?”
“所有人都在等你识大体。”
许曼轻声补刀。
“清姐,你一直教我,歌手要对舞台负责。”
“今晚那么多观众,你忍心让他们失望吗?”
沈清看着她。
这句话,是她曾经送给许曼的。
许曼现在拿来刺她。
“我签。”
宋岚抓住她手腕。
“不能签。”
沈清低声说:“先上台。”
宋岚眼泪掉下来。
“你别把自己赔进去。”
沈清把签字写完。
许曼终于笑了。
“清姐,你放心。”
“我一定不会辜负这首歌。”
沈清看着她。
“许曼。”
“你拿得住吗?”
许曼笑容一滞。
顾延冷声说:“她当然拿得住。”
“不像你,只会把好歌唱成怨妇哭诉。”
棚门被推开。
宣传总监拿着平板冲进来。
“顾总,出事了。”
顾延不耐烦。
“又怎么了?”
宣传总监把平板转过来。
屏幕上,是许曼新歌预告海报。
海报刚发三分钟。
评论区第一条,被顶到最高。
“这首歌的原始哼唱,我三年前在沈清直播间听过。”
下面附着一段录屏。
沈清盯着那段视频。
画面里,三年前的她坐在破旧琴房。
她低声哼着《归途》的第一句。
顾延的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可下一秒,宣传总监颤声说:“更糟的是,许曼粉丝已经开始骂沈老师碰瓷了。”
第4章
“沈清碰瓷新人”的词条升得很快。
快到演出还没开场,场馆外已经有人举起手幅。
“前辈别抢后辈歌!”
“过气也要体面!”
宋岚在车里看见那些字,气得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许曼团队疯了吗?”
沈清坐在旁边,闭着眼做发声。
“不是疯。”
“是提前准备好的。”
宋岚转头。
“你怎么还这么稳?”
沈清睁眼。
“她们要的就是我失控。”
“我一失控,热搜就是沈清大闹后台。”
车门外传来敲击声。
许曼的粉丝围过来。
“沈清出来道歉!”
“别欺负曼曼!”
司机吓得锁紧车门。
宋岚骂了一句。
“顾延到底给她买了多少水军?”
里面按日期排着录音。
宋岚愣住。
“你录了多久?”
沈清说:“从他们第一次提放弃署名开始。”
宋岚的呼吸一滞。
“你早就准备好了?”
沈清看向车窗外。
一个女孩把手幅贴在玻璃上。
红色字迹压在她脸上。
“我以前总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可他们把刀递到我手里,还要求我笑着祝福。”
宋岚声音哑了。
“那今晚就发出去。”
沈清摇头。
“还不够。”
“放弃函是我签的。”
“他们会说我是自愿。”
宋岚急了。
“那怎么办?”
沈清点开另一份资料。
“要拿到他们逼签的完整链条。”
“主办方,投资方,法务邮件。”
“还有许曼提前使用旋律的证据。”
宋岚看着她。
“你要在最热的时候反击?”
沈清低声说:“不是最热。”
“是他们以为赢定的时候。”
车停在侧门。
安保护着她下车。
粉丝尖叫着冲过来。
“沈清!你道歉!”
一杯奶茶砸向她。
宋岚伸手挡,被泼了一袖子。
沈清停住脚。
她看向扔奶茶的女孩。
女孩大概十七八岁,眼睛红红的。
“你看什么?”
“你别以为你哭就有理!”
沈清问她:“谁告诉你,我抢歌?”
女孩举起手机。
“曼曼工作室发的!”
“她说你仗着前辈身份逼她改署名!”
沈清点点头。
“你愿意把那条声明保存好吗?”
女孩愣住。
“什么?”
“别删。”
沈清说。
“以后可能用得上。”
女孩被她的平静弄懵了。
安保催促:“沈老师,快进去。”
后台乱成一团。
许曼的妆发团队占了最大的化妆间。
沈清推门进去时,许曼正坐在镜前拍花絮。
摄影师喊:“曼曼,看这边。”
许曼对着镜头笑。
“今晚很紧张。”
“因为要唱一首对我很重要的歌。”
她看见沈清,笑容更甜。
“清姐来了。”
摄影师立刻转镜头。
许曼站起身。
“清姐,你不会怪我发声明吧?”
“粉丝太心疼我了,我也没办法。”
沈清看着镜头。
“你声明里说,我逼你改署名?”
许曼眼神一闪。
“我没指名道姓。”
沈清继续问:“那你敢在镜头前说,这首歌是你独立创作的吗?”
摄影师手一抖。
许曼脸上的笑挂不住。
顾延从里间走出来。
“沈清,别没完没了。”
沈清看向他。
“你不是说她拿得住吗?”
“让她说。”
顾延挡在许曼前面。
“版权归属公司会处理。”
“你现在只需要准备演出。”
宋岚冷冷道:“处理?”
“先造谣,再逼签,再拿舆论压人。”
“顾总,你处理得真漂亮。”
顾延忽然笑了。
“宋岚,你跟她这么多年,还是不懂。”
“观众不关心真相。”
“他们只想看故事。”
许曼接过话。
“清姐,我劝你别再发声。”
“你越解释,大家越觉得你输不起。”
沈清走到梳妆台前。
她看见桌上放着一张曲谱。
曲谱标题写着《归途》。
编曲栏,许曼。
词曲栏,许曼。
原唱栏,许曼。
她伸手拿起。
许曼立刻抢。
“你别碰!”
纸张撕开一道口。
沈清垂眼。
“怕我看?”
顾延一把按住曲谱。
“这是公司财产。”
沈清松手。
“那就保管好。”
她转身要走。
许曼忽然开口。
“清姐。”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沈清停下。
许曼走近,声音低得只有她们听见。
“可你知道吗?”
“延哥说,他早就受够你了。”
“你每次写歌,都像世界欠你。”
“你唱得再好,也没人想回家面对一张苦脸。”
沈清看着她。
许曼笑了。
“他还说,你不能生孩子。”
“沈家没人撑腰。”
“你再红,也只是个会赚钱的工具。”
这一句落下,沈清眼底终于起了波。
许曼满意地退后。
“清姐,你别这么看我。”
“我只是心疼延哥。”
宋岚冲上来。
“你再说一遍?”
许曼立刻抬高声音。
“宋姐,你别打我!”
摄影师镜头正对着她。
顾延冷着脸。
“沈清,管好你的人。”
沈清拉住宋岚。
“别动。”
宋岚气得胸口起伏。
“她故意的。”
沈清点头。
“我知道。”
她看向摄影师。
“刚才拍到了吗?”
摄影师僵住。
许曼也僵住。
沈清说:“没关系。”
“我这里也有。”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黑色录音笔。
许曼脸色骤变。
顾延眼疾手快,伸手来抢。
沈清后退一步。
录音笔却忽然从她手里滑落。
啪。
摔在地上。
顾延一脚踩上去。
塑料壳碎裂。
许曼松了口气。
“清姐,你何必呢?”
沈清看着那支碎掉的录音笔。
她没有弯腰。
只轻声说:“顾延。”
“你还是只会踩看得见的东西。”
顾延皱眉。
“你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他自己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周玉兰。
顾延接起,还没说话,周玉兰尖利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延延!你快回来!”
“家里的保险柜被人打开了!”
第5章
顾延赶回家时,周玉兰正坐在客厅地上哭。
保险柜门敞着。
里面整整齐齐,什么都没少。
顾延松了口气,又立刻皱眉。
“妈,你喊什么?”
周玉兰抓住他的胳膊。
“没少东西才可怕!”
“有人翻过!”
“你爸留下的那套房本,还有你的股份协议,全被动过!”
许曼跟在后面进门。
她还穿着演出服,白裙拖在地上。
“阿姨,您先别急。”
周玉兰看见她,立刻变脸。
“曼曼来了?”
“快坐,别吓着你。”
宋岚跟着沈清站在门口。
周玉兰一看见沈清,眼神像刀。
“是不是你?”
沈清没进屋。
“我今天一直在场馆。”
周玉兰冷笑。
“你少装。”
“你签了离婚协议,心里不服气,就回来偷东西。”
顾延转头。
“沈清,你拿了什么?”
沈清看着他。
“你先检查。”
顾延走到保险柜前。
他翻出房本,股份协议,几份借款合同。
都在。
他又翻底层。
动作忽然停住。
周玉兰紧张地问:“怎么了?”
顾延没说话。
他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空了。
许曼也看见了。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清开口。
“找这个?”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复印件。
顾延眼神一厉。
“你果然偷了!”
沈清把纸举起来。
“复印件。”
“原件还在你手里。”
周玉兰扑过来要抢。
“贱人,你偷看我们家东西!”
宋岚挡住她。
“周女士,注意你的手。”
周玉兰指着沈清骂。
“你吃顾家的,用顾家的,红了就想反咬?”
沈清终于进门。
她站在客厅中央。
“周玉兰。”
“这套房首付一百八十万。”
“其中一百五十万,是我婚前账户转出的。”
周玉兰脸色一僵。
顾延冷声说:“那是你自愿给家里改善住房。”
沈清看他。
“所以房本只写你名字?”
顾延不耐烦。
“当时你忙。”
“我替你办的手续。”
沈清又拿起另一份复印件。
“这家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
“你出资证明里,有三百万来自我的版权分红账户。”
顾延的嘴角压下去。
“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使用。”
沈清点头。
“婚内共同财产可以协商使用。”
“但你伪造我的签字,把我的婚前版权收益转入公司,性质不一样。”
周玉兰听不懂,只知道不妙。
“什么伪造?”
“你别吓唬人!”
沈清把复印件递给她。
“这是银行转账授权书。”
“签名不是我的。”
顾延上前一步。
“沈清,你想干什么?”
许曼柔声开口。
“清姐,事情都到这一步了。”
“你还要翻旧账吗?”
沈清转头看她。
“你也在旧账里。”
许曼一怔。
“许曼母亲的治疗费。”
“顾延用我的个人账户转了八十万。”
许曼脸色瞬间白了。
周玉兰也愣住。
“什么八十万?”
顾延咬牙。
“那是我借的。”
沈清问:“你拿我的钱借?”
顾延沉声道:“我们是夫妻。”
沈清说:“你借款合同上写的出借人,是你。”
“还款账户,也是你。”
“钱,却从我的卡走。”
宋岚冷笑。
“顾总这手空手套白狼,玩得熟。”
许曼眼眶又红了。
“清姐,那钱我会还的。”
“我当时真的走投无路。”
沈清看着她。
“你还了吗?”
许曼张了张嘴。
顾延替她说:“她刚出道,哪有钱?”
沈清点头。
“所以你们拿我的钱,救你母亲。”
“再拿我的歌,捧你出道。”
“最后拿我的婚姻,给你腾位置。”
客厅安静得可怕。
周玉兰忽然拍大腿。
“那又怎样?”
“你嫁进顾家,钱就是顾家的!”
“你不能生,难道还不许延延有个后?”
沈清脸色微白。
宋岚怒道:“你闭嘴!”
周玉兰站起来。
“我偏要说!”
“医生都说她难怀。”
“顾家不能断香火!”
顾延皱眉。
“妈。”
周玉兰指着沈清。
“你别装可怜。”
“当年你流产,是你自己非要去演出。”
“怪谁?”
沈清的眼神在那一刻碎了一下。
宋岚猛地看向顾延。
“流产?”
“你们不是说她胃出血住院?”
沈清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是四年前。
她怀孕八周。
顾延说影视主题曲必须她亲自去录。
她在棚里站了七个小时。
晚上腹痛,血染透了裙子。
医院走廊里,她抓着顾延的手。
“孩子呢?”
顾延避开她的眼。
“先养身体。”
周玉兰站在旁边,一句安慰没有。
“才八周。”
“以后还会有。”
可那之后,医生说她子宫受损,怀孕很难。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太拼。
原来在周玉兰嘴里,那成了她的罪。
沈清抬眼看顾延。
“那天,是谁坚持让我去录音?”
顾延眼神躲了一下。
“工作安排。”
沈清问:“谁接的活?”
顾延烦躁起来。
“你现在提这些有意思吗?”
许曼轻声说:“清姐,别为难延哥。”
“他那时也是为了你的事业。”
沈清忽然笑了。
笑得许曼心里发毛。
“许曼。”
“你知道那首主题曲给了谁吗?”
许曼没说话。
沈清替她回答。
“你。”
“你当时还没出道。”
“你录了试唱版。”
“制片方不要你,才找我补录。”
顾延脸色彻底变了。
宋岚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她流产那天,是去给许曼救场?”
周玉兰尖声说:“什么救场不救场!”
“艺人拿钱办事,不是应该的吗?”
沈清转身看她。
“那孩子呢?”
周玉兰被她看得退了一步。
沈清一字一句。
“我的孩子,也应该吗?”
顾延终于怒了。
“沈清,你够了!”
“你签了离婚协议,就别再拿旧事纠缠。”
沈清看着他。
“离婚协议?”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复印件。
“这份协议,约定我放弃财产。”
“可签署时,你用停演威胁。”
“后台直播已经录下来了。”
顾延冷笑。
“网友的录屏能当什么?”
沈清说:“不能决定一切。”
“但能让法院看见你们的胁迫背景。”
顾延的脸抽了一下。
许曼抓住他的手。
“延哥,她吓你的。”
“我今天来,不是吵架。”
“我是通知你。”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
顾延以为她服软,冷笑。
“终于想通了?”
沈清看着他。
“不是协议离婚。”
“是你去配合撤回那份被胁迫签署的财产约定。”
周玉兰冲上来。
“你做梦!”
“你一个女人,离了顾家什么都不是!”
沈清走到门口。
她回头。
“周玉兰。”
“你刚才说的话,我录下来了。”
周玉兰脸上的血色褪尽。
顾延猛地摸自己的手机。
沈清却抬起手。
她耳朵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在灯下闪了一下。
“这一次,不在录音笔里。”
第6章
民政局门口,顾延没有出现。
出现的是他的律师。
对方穿深灰西装,把一份函递给沈清。
“沈女士,顾先生认为双方感情确已破裂。”
“但他不同意撤回财产约定。”
宋岚接过函,扫了两眼。
“他还要反告沈清名誉侵权?”
律师推了推眼镜。
“沈女士在公开场合演唱影射歌词。”
“导致顾先生及许小姐遭受网暴。”
“我们保留追责权利。”
沈清问:“许曼也委托你了?”
律师顿了一下。
“许小姐暂未正式委托。”
宋岚冷笑。
“倒挺谨慎。”
律师看向沈清。
“顾先生让我转告一句。”
“夫妻一场,不要做绝。”
沈清看着台阶下排队领证的新人。
他们手里拿着红色证件照。
有人笑得肩膀发抖。
她收回视线。
“也请你转告他。”
“他做的时候,就该想到绝处。”
律师皱眉。
“沈女士,诉讼周期很长。”
“娱乐圈最怕消耗。”
“您现在风评也并不稳定。”
宋岚刚要开口。
沈清抬手拦住。
“谢谢提醒。”
“我们法庭见。”
律师离开后,宋岚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沈清打开手机。
“去医院。”
宋岚一愣。
“医院?”
“当年的病历。”
宋岚的脸沉下来。
“你要查流产那天?”
沈清点头。
医院档案室在住院部后楼。
值班护士翻了很久。
“沈清,四年前妇科急诊?”
沈清说:“对。”
护士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查系统。
“记录在。”
“但完整纸质病历需要本人身份证和申请单。”
沈清把证件递过去。
护士打印材料时,忽然停住。
“这里有一份家属签字同意书。”
“你要一起复印吗?”
沈清心口一紧。
“什么同意书?”
护士把屏幕转向她。
“清宫手术前的风险告知。”
“家属签字,顾延。”
宋岚脸色白了。
“清清,你当时知道吗?”
沈清盯着屏幕。
她记得自己在病床上疼到发抖。
医生问她:“要不要通知丈夫?”
她说:“他在外面。”
她以为顾延只是签了手术单。
可屏幕下一行写着:
患者当晚有先兆流产表现,建议立即卧床保胎观察。
家属意见:患者有重要商业录音,先完成工作后再就医。
沈清的手指冰凉。
宋岚声音都抖了。
“他知道你有流产风险,还让你去录音?”
护士察觉气氛不对,小声说:“这份记录不能随便外传。”
沈清开口,嗓子沙哑。
“我只要依法复印。”
“我本人申请。”
护士点头。
“可以。”
打印机吐出一张张纸。
每一张都像从她身体里抽出来的血。
走出医院时,沈清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沈老师,我是当年《云上城》主题曲的录音师,老梁。”
沈清停住脚。
“梁老师?”
对方沉默片刻。
“我看见热搜了。”
“有件事,我憋了四年。”
宋岚立刻看向她。
沈清按下免提。
老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那天你进棚前,脸白得吓人。”
“我劝顾总取消。”
“他说不行。”
沈清闭了闭眼。
老梁继续说:“他说许曼试唱版被退,今晚必须交付。”
“还说你是专业歌手,忍一忍就过去了。”
宋岚咬牙。
“您有证据吗?”
老梁叹了口气。
“有。”
“棚里监控我备份过。”
“还有顾总在控制室说的话。”
沈清握紧手机。
“梁老师,您为什么现在愿意说?”
老梁苦笑。
“那年顾总扣着尾款。”
“我一个小录音师,不敢惹。”
“可我昨天听你唱《归途》。”
“那句你拿什么冒充我的温柔,我心里过不去。”
他停了停。
“沈老师,我把视频发你邮箱。”
挂断电话后,宋岚眼泪掉下来。
“清清,这够了。”
“不只够撤协议。”
“还够让顾延彻底闭嘴。”
沈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点开邮箱。
视频加载出来。
画面是四年前的录音棚。
她扶着墙进门。
顾延站在控制台前,低声对老梁说:
“别让她坐。”
“坐下气就散了。”
老梁说:“她身体不对。”
顾延不耐烦。
“她是歌手。”
“拿了钱就得唱。”
视频里,许曼也在。
她坐在角落,披着顾延的外套。
“延哥,要不算了吧。”
顾延回头,语气温柔。
“没事。”
“她唱完,你的版本就能保住。”
许曼低下头。
“可是清姐怀孕了。”
顾延沉默两秒。
“八周而已。”
“以后还有。”
视频到这里,沈清按了暂停。
宋岚捂住嘴。
“许曼知道。”
沈清眼底的最后一点软,彻底熄灭。
她把视频转存。
又给一个号码发去消息。
“陈律师,证据齐了。”
对方很快回复。
“下午三点来律所。”
“不要公开发,先做证据保全。”
宋岚深吸一口气。
“这位陈律师是谁?”
沈清说:“我大学同学。”
宋岚愣住。
“你什么时候联系的?”
沈清看着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顾延把离婚协议递给我的那天。”
“他以为我在哭。”
“其实我在发邮件。”
下午三点,律所会议室。
陈屿把所有材料按顺序排开。
“离婚协议签署环境有胁迫证据。”
“财产转移有伪造签名线索。”
“版权署名有原始创作留存和对方提前接触证据。”
“流产事件涉及人格权侵害和可能的财产损害赔偿。”
他看向沈清。
“但我要提醒你。”
“你不是在网上吵赢。”
“你要在程序里赢。”
沈清点头。
“我明白。”
陈屿推过来一份申请书。
“再向版权协会提交异议。”
宋岚问:“那舆论呢?”
陈屿说:“让他们继续说。”
“说得越满,证据反噬越重。”
沈清签完字。
手机忽然弹出许曼直播提醒。
宋岚点进去。
许曼坐在镜头前,眼睛哭肿。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尊重清姐。”
“可我也不能接受被前辈按头抢歌。”
弹幕全是心疼。
顾延坐到她身边。
“曼曼一直很善良。”
“有些人,失去舞台后,就想毁掉别人。”
沈清看着屏幕,没有出声。
许曼忽然拿出一张纸。
“为了证明清白。”
“我决定公开《归途》的创作手稿。”
她把纸举到镜头前。
上面写着潦草的旋律线。
陈屿的眉头一皱。
“暂停。”
宋岚手快,截了图。
沈清看着那张所谓手稿。
她慢慢抬起头。
“这不是我的字。”
陈屿问:“你确定?”
沈清点头。
“确定。”
“因为那张纸右下角的墨点,是我家的钢笔漏墨。”
“原稿,在顾延保险柜里。”
宋岚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偷拿原稿,临摹了?”
陈屿盯着直播画面。
“如果原稿还在保险柜,对方公开伪造手稿,就是新的证据。”
这时,许曼在直播里哽咽着说:
“如果清姐还要逼我。”
“我只能在明晚新歌发布会上,拿出更多证据。”
沈清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
忽然开口。
“那就让她拿。”
陈屿看向她。
沈清声音很轻。
“明晚,我也去。”
第7章
许曼的新歌发布会,安排在顾延公司最大的厅。
红毯铺到电梯口。
媒体墙上印着四个大字。
归途首唱。
沈清到场时,没有走红毯。
她穿一身黑色西装,从员工通道进来。
宋岚低声问:“你真不上台?”
沈清看着台上排练的许曼。
“她会请我上去。”
宋岚皱眉。
“她疯了才会请你。”
话音刚落,主持人开始暖场。
“今晚,我们特别邀请到许曼的恩师,沈清老师。”
全场媒体一阵骚动。
镜头齐刷刷转向入口。
许曼站在舞台中央,笑得温婉。
“清姐,你愿意上来吗?”
“我想当着大家的面,把误会说开。”
宋岚冷笑。
“还真疯。”
沈清整理袖口。
“不是疯。”
“是想让我当众认输。”
她走上台。
闪光灯密密麻麻。
许曼迎过来,想抱她。
沈清侧身避开。
许曼的手僵在半空,又红了眼。
“清姐,你还在怪我。”
台下记者立刻举手。
“沈老师,您是否承认《归途》为许曼独立创作?”
“您此前演唱改词,是否在影射顾总?”
“离婚协议是真的吗?”
顾延坐在第一排。
他抬头看沈清,眼神里全是警告。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许曼。
许曼深吸一口气。
“清姐,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
“但我不想再沉默。”
她转身示意大屏。
“这是我创作《归途》的过程。”
屏幕亮起。
还有许曼在琴房哼唱的视频。
视频里,她对着镜头说:
“今天写出了一句很喜欢的旋律。”
日期显示,两年前九月。
台下有人低声惊呼。
“比沈清复出早好多。”
“这不就是许曼写的吗?”
顾延脸上露出一点笑。
许曼看向沈清。
“清姐,我一直把你当老师。”
“所以我把初稿给你听过。”
“可能你太喜欢,才误会成自己的。”
这句话极狠。
既说她偷,又说她精神混乱。
宋岚在台下气得要站起来。
陈屿按住她。
“等。”
记者追问。
“沈老师,您怎么回应?”
沈清接过话筒。
“我想先问许曼一个问题。”
许曼柔声说:“你问。”
沈清看着大屏。
“你说这是两年前九月写的?”
“对。”
“你确定?”
许曼看向顾延。
顾延微微点头。
许曼说:“确定。”
许曼挺直背。
“当然。”
沈清点头。
“好。”
她转向主持人。
主持人愣住。
许曼脸色微变。
“清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说:“你既然公开证据。”
顾延站起来。
“发布会不是法庭。”
沈清看他。
“顾总怕什么?”
媒体立刻兴奋。
“顾总,能公开吗?”
“许小姐,方便展示吗?”
许曼骑虎难下。
她咬了咬唇。
“当然方便。”
助理拿着电脑上台。
大屏上显示创建时间。
今年三月十二日。
全场哗然。
许曼脸色白了。
她急忙解释。
“那是导出时间!”
沈清平静道:“打开原始素材。”
助理的手开始抖。
顾延怒道:“够了!”
陈屿从台下站起。
“顾先生,证据由许小姐主动公开。”
“媒体见证下核验来源,是合理质疑。”
记者镜头立刻转向他。
“您是沈老师律师吗?”
陈屿没有回答,只说:“请继续。”
技术人员看顾延。
顾延的额角青筋跳动。
许曼抓住话筒。
“我不想把发布会变成审判。”
“清姐,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沈清看着她。
“许曼。”
“你不是要把误会说开吗?”
她拿出手机。
“那我也放一段。”
顾延立刻喝道:“沈清!”
沈清点下播放。
音响里传出顾延的声音。
“她合同在我手里。”
“到时候让她签个确认。”
“她不签,也得签。”
紧接着,是许曼的声音。
“可署名怎么办?”
“她会不会生气?”
顾延笑了。
“她懂事。”
“她不会闹。”
发布会厅瞬间炸了。
记者全站起来。
“顾总,这段录音是真的吗?”
“许小姐,你提前知道署名有问题?”
许曼整个人晃了一下。
“不是真的!”
“是合成!”
沈清抬手。
大屏切换。
显示的是公证处电子存证页面。
时间,地点,哈希值。
陈屿开口。
“该录音已做存证。”
“如许小姐认为合成,可以申请司法鉴定。”
顾延脸色铁青。
他走上台,伸手夺沈清的话筒。
“你一定要毁了我?”
沈清没躲。
她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我没有毁你。”
“我只是让你说过的话,回到你身上。”
台下掌声忽然响了一小片。
又迅速扩大。
许曼崩溃地喊:“不是我!”
“都是延哥安排的!”
顾延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许曼捂着嘴,意识到说漏。
媒体疯了。
“许小姐,您刚才承认顾总安排了吗?”
“安排什么?”
“逼签署名吗?”
顾延脸色狰狞。
“闭嘴!”
他伸手去拉许曼。
许曼甩开他。
“你别碰我!”
“是你说沈清不会反抗!”
“是你让我发声明!”
全场像被点燃。
沈清退后一步。
她没有笑。
也没有怒。
只是看着这对曾经把她按在泥里的男女,在灯下互相撕咬。
顾延终于反应过来。
他转向沈清,压低声音。
“你赢不了。”
“协议是你亲手签的。”
“财产也在我名下。”
“歌就算还给你,你还能拿回什么?”
沈清看着他。
“顾延,你提醒我了。”
她对陈屿点头。
“顾先生。”
“你名下公司涉嫌使用伪造签名转移沈女士个人版权收益。”
“我们已经申请财产保全。”
顾延的表情僵住。
“你说什么?”
陈屿说:“法院已受理。”
“相关账户会被冻结。”
许曼尖叫。
“那我的新歌宣发怎么办?”
顾延猛地看向她。
“你只关心这个?”
许曼哭着后退。
“本来就是你说没事的!”
台下记者还在拍。
闪光灯像暴雨。
这时,顾延的手机响了。
他看见来电显示,脸色又白一层。
是公司财务总监。
他接起。
对方声音发颤。
“顾总,不好了。”
“银行刚通知,公司主账户被司法冻结了。”
顾延握着手机,眼神发空。
而沈清的手机也亮了一下。
是版权协会发来的邮件。
《归途》版权异议听证,定于明日上午九点。
第8章
版权协会听证室不大。
一张长桌,把沈清和顾延隔在两边。
许曼没有坐在顾延身边。
她坐在角落,戴着口罩。
顾延看见她,冷笑。
“你还敢来?”
许曼眼睛通红。
“我不来,难道全让你推到我身上?”
顾延压低声音。
“你别忘了,声明是你发的。”
许曼回怼。
“合同是你拿的。”
“原稿是你给我的。”
协会工作人员敲了敲桌。
“请保持安静。”
沈清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三份材料。
原始手稿。
云盘下载记录。
三年前直播录屏。
工作人员先看顾延。
“顾先生,贵公司主张《归途》词曲归许曼女士。”
“请提交完整创作链。”
“这是许曼的手稿和练习视频。”
工作人员翻了几页。
“手稿纸张右下角有墨点。”
“和沈女士提交的原稿一致。”
顾延脸色不变。
“巧合。”
工作人员又问:“为何许女士视频创建时间晚于您所称创作时间?”
顾延说:“导出过。”
陈屿开口。
“我们申请核验源设备。”
许曼猛地抬头。
“不行!”
所有人看向她。
许曼慌忙解释。
“手机我换过。”
“旧手机丢了。”
陈屿点头。
“那请问练习视频中的钢琴,是哪里?”
许曼张口。
“我家。”
沈清忽然抬眼。
“你家没有钢琴。”
许曼脸色一僵。
“我……我租的琴房。”
“视频背景左侧墙面,有一枚铜色门牌。”
“经比对,是沈女士家中书房。”
许曼的口罩遮住半张脸。
可眼睛里的慌,遮不住。
顾延握拳。
“那是因为她去沈清家学习。”
陈屿问:“既然在沈女士家。”
“为何许女士会独自在书房录制所谓创作视频?”
顾延卡住。
工作人员记录下来。
“请继续。”
沈清终于开口。
“我补充一份录音。”
她按下播放。
许曼的声音响起。
“清姐,我睡不着。”
“我怕明天唱不好,延哥会失望。”
接着,是沈清当年的语音回复。
“别想顾延。”
“想歌。”
“你要先是你自己,才是任何人的期待。”
工作人员抬头。
沈清说:“这是许曼第一次向我请教《归途》情绪表达。”
“时间早于她所谓创作视频。”
陈屿把聊天记录公证件递过去。
“完整记录已存证。”
许曼终于崩了。
“是顾延让我这么说的!”
顾延猛地拍桌。
“许曼!”
工作人员皱眉。
“请不要拍桌。”
许曼摘下口罩,眼泪流出来。
“我只是想红。”
“我没想害她流产,也没想逼她离婚。”
听见“流产”两个字,工作人员笔尖一顿。
顾延脸色彻底变了。
“你闭嘴!”
沈清的眼神冷下来。
“继续说。”
许曼哭着看她。
“清姐,我知道错了。”
“那首歌我不要了。”
“你放过我吧。”
沈清没有接她的眼泪。
“你要不要,不影响事实。”
陈屿递出最后一份材料。
“另有四年前录音棚监控。”
“证明顾先生和许女士明知沈女士怀孕且身体异常,仍要求其完成商业录音。”
顾延站起来。
“这跟版权无关!”
陈屿看着他。
“与你的诚信陈述有关。”
“你刚才说沈女士长期情绪不稳,妨碍作品完成。”
“而证据显示,所谓不稳定,来自你长期压迫和隐瞒。”
工作人员翻看材料。
听证室安静得只剩纸张声。
半小时后,负责人宣布:
“许曼提交材料存在重大瑕疵。”
“顾延公司提交授权链不完整。”
“协会将暂停该作品由许曼名义发行的备案。”
许曼瘫坐在椅子上。
顾延的脸像被抽干血。
他盯着沈清。
“你满意了?”
沈清收起手稿。
“还没有。”
顾延冷笑。
“你还想怎样?”
陈屿回答。
“下一步,是侵权诉讼。”
顾延忽然冲过来。
“沈清!”
保安立刻拦住他。
他隔着保安吼。
“你非要把我逼死吗?”
沈清看着他。
“顾延。”
“你把我推上录音棚那天。”
“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疼?”
顾延的嘴唇抖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眼里又冒出狠意。
“你别以为自己干净。”
“你那场复出,主办方也有问题。”
“我只要把合同漏洞捅出去,你一样赔。”
沈清没说话。
陈屿抬眼。
“顾先生,合同漏洞也在证据里。”
“你以投资方身份故意制造履约风险。”
“我们会一并追责。”
顾延第一次露出真慌。
许曼忽然笑了。
笑得狼狈又尖锐。
“顾延,你也有今天。”
顾延转身指着她。
“你别得意。”
“你收了我给你的八十万。”
“你签了代言对赌。”
“你以为你能脱身?”
许曼的笑僵住。
工作人员皱眉。
“私人纠纷请离场处理。”
顾延摔门而出。
走廊里,他的手机又响。
他接起后,声音瞬间变调。
“妈?”
电话那头,周玉兰哭喊。
“延延!家里来了法院的人!”
“他们说要查封房子!”
顾延回头看沈清。
眼里像淬了毒。
“你连我妈都不放过?”
沈清站在听证室门口。
“那套房,是用我的钱买的。”
顾延咬牙。
“你等着。”
“我不会让你拿走一砖一瓦。”
他冲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许曼的手机也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惨白。
“经纪公司要解约。”
“还让我赔三千万。”
她突然扑向沈清。
“清姐,你帮帮我!”
沈清后退。
许曼抓了个空。
她跪在光亮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可以作证!”
“我证明全是顾延逼我的!”
沈清低头看她。
“许曼。”
“证词,要在法庭上说。”
许曼抬起满是泪的脸。
“那你会原谅我吗?”
沈清刚要开口,宋岚的手机震动。
她接起听了两句,脸色一变。
“清清。”
“顾延刚发了条视频。”
沈清接过手机。
视频里,顾延坐在车里,眼睛通红。
他说:“沈清,你要逼死我妈,我就把你当年所有病历公开。”
第9章
顾延的视频发出十分钟,热搜又炸了。
标题刺眼。
顾延称沈清隐瞒病史骗婚。
宋岚气得手抖。
“他真是疯了。”
“病历属于隐私,他敢公开?”
陈屿神色冷静。
“敢发,就是新的侵权。”
沈清坐在律所会议室里。
她面前放着一杯温水。
水面很稳。
“他想让我怕。”
宋岚红着眼。
“清清,我们现在报警。”
陈屿点头。
“我已经让助理固定证据。”
“同时向平台发函要求下架。”
沈清看着顾延视频里的脸。
“他不会停。”
果然,半小时后。
顾延又开直播。
背景是顾家客厅。
周玉兰坐在沙发上哭。
“我一把年纪,被她逼得没地方住。”
“她怎么这么狠啊!”
弹幕里有人骂。
也有人质疑。
“房子到底谁出的钱?”
“别哭,拿证据。”
顾延把镜头对准自己。
“我承认,我和沈清婚姻失败。”
“但她不能因为我爱上别人,就要毁掉我全家。”
宋岚冷笑。
“倒打一耙还挺熟。”
直播里,有记者连线。
“顾先生,您是否伪造沈女士签名转移资金?”
顾延眼神闪了一下。
“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转移。”
记者追问。
“那沈女士流产当天,您是否安排她带病录音?”
顾延皱眉。
“这是她团队编造的。”
周玉兰哭喊。
“她自己要唱!”
“谁拦得住她啊!”
沈清突然说:“开我的账号。”
宋岚愣住。
“现在?”
“现在。”
宋岚打开直播后台。
沈清坐到镜头前。
没有妆。
没有灯。
只有会议室的白墙。
直播间人数瞬间暴涨。
弹幕疯狂滚动。
“沈清来了!”
“回应顾延!”
“姐姐别怕!”
沈清看着镜头。
“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病历是我的隐私。”
“任何人擅自公开,我会追责。”
“第二,房产和资金问题,交给法院。”
“第三,四年前录音棚发生了什么,我会放证据。”
顾延那边显然也看见了。
他在直播里冷笑。
“你放啊。”
“剪辑谁不会?”
沈清点开视频。
画面切入四年前录音棚。
顾延的声音清清楚楚。
“她是歌手。”
“拿了钱就得唱。”
许曼说:“可是清姐怀孕了。”
顾延说:“八周而已。”
“以后还有。”
直播间沉默了一秒。
弹幕接着爆炸。
“八周而已?”
“这是人话?”
“她当时怀孕?”
“所以沈清不能生,是因为这次?”
顾延的直播间也乱了。
记者追问。
“顾先生,这段视频您怎么解释?”
顾延脸色发青。
“这是断章取义!”
周玉兰抢过手机。
“怀孕怎么了?”
“哪个女人不怀孕?”
“她自己身体不争气!”
这句话一出,连顾延都慌了。
“妈,别说了!”
周玉兰还在哭骂。
“我们顾家娶她,难道不是看她能挣钱?”
“她唱几首歌就想翻天?”
“延延拿她钱做公司,那也是为了这个家!”
直播间里,所有声音像被她亲手点燃。
沈清静静看着屏幕。
宋岚低声说:“她自己承认了。”
陈屿立刻吩咐助理。
“保存。”
“逐帧。”
顾延那边终于掐断直播。
但已经晚了。
周玉兰那几句话,被剪成无数片段。
铺满全网。
顾延公司楼下,记者堵满。
合作品牌开始发解约声明。
第一家。
第二家。
第三家。
许曼的经纪公司也发布公告。
“因艺人许曼涉及严重诚信争议,暂停一切演艺活动。”
许曼给沈清打了十几个电话。
沈清一个没接。
第十一个电话,宋岚接了免提。
许曼在那头哭到喘不上气。
“清姐,我真的完了。”
“公司让我赔钱,品牌也要告我。”
宋岚冷声问:“所以呢?”
许曼哽咽。
“我愿意出庭作证。”
“只要清姐帮我跟品牌说句话。”
沈清开口。
“许曼。”
对面瞬间安静。
“清姐?”
沈清说:“你要作证,是你的法律义务。”
“不是跟我交换原谅的筹码。”
许曼哭声一顿。
“可我也是被顾延骗了啊。”
沈清问:“你第一次穿着他外套坐在录音棚时,骗你了吗?”
许曼没声了。
沈清继续问:“你明知我怀孕,还让他逼我录音时,骗你了吗?”
许曼喘息急促。
“我当时害怕。”
沈清说:“你害怕失去机会。”
“所以你选择看着我失去孩子。”
电话那头只剩哭。
沈清挂断。
宋岚看着她。
“你还好吗?”
沈清握着水杯。
“我以为说出来会很疼。”
“真说出来,反而不疼了。”
“法院临时禁令下来了。”
“顾延不得公开、传播你的病历隐私。”
“房产查封也已完成。”
宋岚终于松一口气。
“总算。”
陈屿却没有放松。
“还有一件事。”
沈清抬头。
陈屿说:“顾延刚向媒体放话。”
“他说今晚会到你的复出演唱会现场。”
“当面对你道歉。”
宋岚皱眉。
“他又想作秀?”
沈清看着窗外。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演唱会第二场,即将开始。
她的手机亮起。
顾延发来一条短信。
“清清,我手里还有你不敢公开的东西。”
“今晚台上见。”
第10章
演唱会开场前,顾延果然来了。
他没买票。
却带着一群记者堵在场馆入口。
周玉兰也来了。
她穿着旧外套,头发凌乱。
一看见镜头,就往地上一坐。
“沈清,你出来!”
“你不能这么绝情啊!”
记者围上去。
“顾先生,您说要当面道歉是真的吗?”
顾延眼眶通红。
“是真的。”
“我对不起沈清。”
“我今天来,是想求她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周玉兰哭得更响。
“清清啊!”
“妈错了!”
“房子我们不要了,你放过延延吧!”
场馆外,有粉丝喊:“别道德绑架!”
也有人举着手机拍。
宋岚在后台看直播,冷笑。
“他这是跪着威胁。”
沈清正在换演出服。
黑色长裙铺在椅背上。
她看了一眼屏幕。
“让安保别拦记者。”
宋岚一愣。
“放他们进来?”
沈清点头。
“给他们前排。”
陈屿站在门口。
“确定?”
沈清把耳返戴好。
“他要舞台。”
“我给他。”
开场音乐响起。
全场灯暗。
顾延被安排到第一排侧边。
他一坐下,记者就围住他。
周玉兰抓着他的手,像抓最后一根绳。
“延延,你等会好好说。”
“她心软。”
“她以前最听你的。”
顾延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盯着舞台。
升降台缓缓升起。
沈清站在光里。
她第一首没有唱《归途》。
唱的是一首老歌。
她十九岁写的。
那时她还没有遇见顾延。
声音一出来,全场安静。
顾延的脸色很复杂。
周玉兰却不懂。
她只在第一首结束时,突然站起来。
“清清!”
全场目光瞬间聚过去。
安保要上前。
沈清抬手制止。
她握着话筒。
“周女士,你说。”
周玉兰没想到她真让自己说。
她愣了一下,立刻哭起来。
“清清,妈知道错了。”
“你跟延延这么多年,不能一点情分都不讲。”
顾延也站起来。
他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沈清,对不起。”
“我承认,我做错了。”
全场哗然。
顾延继续说:
“我不该在你登台前提离婚。”
“不该把许曼带进我们的生活。”
“不该在你最难的时候忽视你。”
他说得很漂亮。
每一句都像公关稿。
“但是清清。”
他抬起头,眼泪落下来。
“我也爱过你。”
“我们能不能不要让所有东西都毁掉?”
有观众低声骂:“还在避重就轻。”
沈清看着他。
“你道歉完了吗?”
顾延愣住。
“清清……”
沈清说:“你避开了三件事。”
“伪造签字。”
“侵占版权。”
“明知我怀孕仍逼我录音。”
顾延脸色一变。
“这些可以法庭上谈。”
沈清点头。
“那你今晚来谈什么?”
顾延咬了咬牙。
“我来求你。”
“撤诉。”
全场一片嘘声。
周玉兰急了。
“我们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你非要看着延延坐牢吗?”
沈清垂眼看她。
“周女士。”
“如果他没有做,谁也让他坐不了牢。”
“如果他做了,你哭也挡不住法律。”
周玉兰被堵得脸涨红。
她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叠纸。
“那我就让大家看看!”
“你沈清也不是什么完美女人!”
顾延脸色骤变。
“妈!”
可周玉兰已经把纸举起来。
“这是她的病历!”
“她不能生!”
全场瞬间怒了。
粉丝喊:“拿下她!”
安保冲上来。
沈清却再次抬手。
她声音很稳。
“让她举。”
周玉兰愣住。
顾延更慌。
“沈清,你别逼我妈。”
沈清看向大屏控制台。
“放吧。”
大屏亮起。
不是病历。
是法院临时禁令。
上面清楚写着:
禁止顾延、周玉兰公开传播沈清个人医疗隐私。
违反禁令,依法追责。
紧接着,陈屿走上台。
“周玉兰女士。”
“你刚才的行为,现场录像已经固定。”
“我们会立即向法院提交。”
周玉兰手里的纸哗啦落地。
她彻底傻了。
“我……我不知道。”
顾延狠狠闭了闭眼。
他终于明白。
沈清放他们进来,不是心软。
是让他们自己把最后的路堵死。
记者镜头怼到他脸上。
“顾先生,您明知禁令存在,还带周女士来现场吗?”
“您所谓道歉,是为了逼沈女士撤诉吗?”
顾延嘴唇发白。
“不是。”
沈清看着他。
“顾延。”
“你说你手里有我不敢公开的东西。”
“就是这个?”
顾延沉默。
沈清轻声说:“我公开不了。”
“因为那是我的伤。”
“可你也威胁不了我。”
“因为伤口不是羞耻。”
这句话落下,场馆里忽然安静。
然后有人鼓掌。
一声。
两声。
整片掌声响起来。
周玉兰被安保请出去。
她还在哭喊。
“清清,妈错了!”
“你别告延延!”
沈清没有看她。
顾延站在原地,像一件被剥光的旧衣服。
他低声说:“清清。”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沈清看着这个爱过十年的男人。
她想起破酒吧门口的那句“以后我陪你”。
也想起录音棚里那句“八周而已”。
人心不是突然凉的。
是一次次被拿来称价。
最后才发现,自己早被标好了数。
沈清说:“回不去。”
“也不必回。”
顾延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会坐牢吗?”
沈清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陈屿替她开口。
“一切以调查和判决为准。”
“你现在需要的是律师,不是前妻。”
前妻两个字落下,顾延肩膀塌了。
许曼也在这时出现。
她从观众席后排走出来。
脸上没有妆,眼下乌青。
“清姐。”
全场又骚动。
许曼站在过道里,深深鞠躬。
“我会出庭作证。”
“我也会承担我该承担的赔偿。”
她抬起头,哭着说:“我不求你原谅。”
沈清看着她。
“那就别求。”
许曼的脸白了一下。
沈清说:“把该说的说清。”
“把该还的还完。”
“你和我之间,没有别的账。”
许曼点头,眼泪砸下来。
“好。”
她转身离场。
没有人追她。
真正的塌房,不是万人喊打。
是她再也不能用眼泪换来退路。
演唱会继续。
沈清站回舞台中央。
钢琴前奏响起。
全场几乎同时认出。
《归途》。
可这一次,大屏上的署名只有一行。
词曲:沈清。
原唱:沈清。
她开口。
声音比第一场更稳。
“我曾把灯留给归人。”
“也曾把心交给黄昏。”
台下有人哭。
有人跟唱。
这首歌在发布二十四小时内,冲上所有音乐平台榜首。
不是因为婚变。
也不是因为丑闻。
是因为每个被辜负过的人,都在里面听见了自己。
演出结束时,沈清没有返场煽情。
她只对着全场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听见我。”
后台走廊里,顾延还没走。
他被记者围到狼狈。
看见沈清,他挤开人群。
“清清。”
“我公司没了。”
“账户冻了。”
“我妈可能也要被追责。”
“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留吗?”
沈清停住脚。
“顾延,你还记得我签第一份版权授权时,你说过什么吗?”
顾延怔住。
沈清替他说:
“你说,我的歌,你比谁都心疼。”
她看着他。
“你心疼的不是我的歌。”
“是它能卖多少钱。”
顾延脸上一点点失去血色。
他忽然跪下。
膝盖砸在地上,声音很闷。
“我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记者的闪光灯疯狂亮起。
沈清没有扶他。
她只是把那枚婚戒放在他面前。
那枚戒指,她演出前从首饰盒里取出来。
现在还给他。
像还掉一段错误的凭证。
“机会不是跪出来的。”
“代价也不是哭完就能免的。”
顾延伸手去抓她裙摆。
宋岚一步挡住。
“顾总,体面点。”
顾延抬头,眼里全是绝望。
“沈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清点头。
“对。”
“以前的我,会替你找借口。”
“现在的我,只看证据。”
她转身离开。
身后,顾延被保安请走。
三个月内,侵权案开庭。
许曼提交证词,确认顾延安排她使用沈清原稿,并参与发布不实声明。
顾延公司因资金问题停摆。
多名合作方起诉追偿。
周玉兰因违反禁令公开医疗隐私,被法院处罚并责令公开道歉。
房产纠纷进入审理,伪造签名也移交鉴定。
每一笔账,都被摊在阳光下。
沈清没有再接受顾延的任何私下联系。
他发来长篇忏悔。
她转交律师。
他托共同朋友说想见一面。
她回复一句。
“案件期间,不私下接触。”
有天深夜,顾延站在她新住处楼下。
雨水把他的西装淋透。
保安打电话上来。
“沈女士,有位顾先生说想见你。”
沈清站在窗边,看见那道熟悉的影子。
他仰着头,像终于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宋岚在沙发上问:“见吗?”
沈清拉上窗帘。
“不见。”
“让他走法律通道。”
第二天,顾延被媒体拍到离开。
满身狼狈。
再没有一个镜头替他包装深情。
《归途》获年度金曲时,沈清站上领奖台。
台下灯海很亮。
她握着奖杯,只说了很短的一段话。
“谢谢所有认真听歌的人。”
“也谢谢那些曾经把我推到绝处的人。”
“他们让我明白,一个人的归途,从来不是回到谁身边。”
“而是回到自己手里。”
掌声响起。
沈清抬头,眼里有光。
她终于不用再把疼唱给谁听。
她只把自己唱回来。
一个女人真正的重生,不是等背叛者良心发现,而是从她敢把属于自己的名字、尊严和人生,一样一样拿回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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