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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佐在《言外之易》
向佐可能从来没有想过,爹妈花5个亿没有捧红自己,却因为上了易立竞的访谈节目而一朝翻红。
窦文涛估计也没想到,久经沙场的自己居然因为追问了Papi酱几个问题而被贴上“老登”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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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文涛在《自然光》
访谈节目由来已久,但最近的访谈节目有点不一样,在名字上改叫视频播客,在内容上主打嘉宾剖析自我。
除了窦文涛和易立竞的两档节目,还有鲁豫、罗永浩、周轶君都开通了自己的访谈节目或者叫视频播客。
很多人惊呼,视频播客会不会是未来的风口?我没那么乐观,视频播客的门槛并不低。
观众为什么会共情
向佐和Papi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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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立竞在采访向佐之前还采访了孙杨,只不过采访对向佐是雪中送炭,对孙杨是雪上加霜。
同一时间段,孙杨上了两档节目。在《妻子的浪漫旅行》里,他被网友大骂“巨婴”“妈宝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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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杨与张豆豆在《妻子的浪漫旅行》
到了易立竞的访谈节目《言外之易》,孙杨其实有机会表达自己,但他没有抓住机会。他一边否认自己是妈宝男,一边两小时里提母亲最多。
不能说孙杨不真诚,他只是在易立竞的问题面前有些招架不住。好像是为了夯实自己不谙世事,孙杨竟然还打断访谈,点外卖吃午餐。
相比之下,向佐的回答要成熟很多,有自嘲,有坦白。也不知道是这么多年的历练让他成长了,还是孙杨的“前车之鉴”让他做足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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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佐在《言外之意》
而这两场访谈也让我们看清了视频播客走红的底层逻辑——这一代观众要的不是“你比我懂”,而是“你和我一样痛”。
向佐承认自己“就是阿斗”,Papi酱说“赚钱很开心”,这种“不装的勇气”为当代年轻人提供了情绪价值。
视频播客与传统访谈
有什么区别
YIQIYINGCHUANG
如果说传统的访谈节目是专家访谈,那么如今的视频播客就是创伤共鸣。
传统访谈(窦文涛《圆桌派》、许知远《十三邀》)的底色是“文化权威”。主持人是启蒙者,嘉宾是专家,话题是预设的,观众是仰视的。
许知远问马东“你怎么看待这个时代粗鄙化”时,他预设了一个精英视角的答案;窦文涛和嘉宾在《圆桌派》里滔滔不绝,观众更多是围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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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子东、窦文涛、梁文道在《锵锵三人行》
而新一批视频播客的底色是“共谋式暴露”。
易立竞的犀利不是压迫,是“我帮你撕开,你配合流血”。当Papi酱拒绝叫继母“妈妈”时,没适应新玩法的窦文涛反而成了那个被教育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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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i酱在《自然光》
在视频播客里,访谈嘉宾不再是专家,他们是讨论的话题本身。而节目也成了嘉宾“自我倾诉”的舞台。
比如在罗永浩的直播间里,杨笠说:“我从来没说过自己不结婚不生小孩,我一直很爱谈恋爱。”这句话让很多粉丝破防,但却帮杨笠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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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笠在《罗永浩的十字路口》
相信杨笠早已被自己的人设压得喘不过气。而罗永浩给了她泄压的机会,还帮她挡了子弹。
有人跟罗永浩说他帮杨笠会掉粉,他回“切,谁在乎这个”;有人说杨笠“低级”,他反问“有没有可能是你低级呢?”
还有周轶君采访董宇辉那期《第一人称复数》,彼时的董宇辉同样深陷于风口浪尖,同样需要“自我倾诉”。
在那一期节目里,我看到了近一段时间以来状态最好的董宇辉,他不用扮演“董宇辉”这个IP,他可以做回自己,一个“特可爱的自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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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飙、周轶君、董宇辉在《第一人称复数》
《第一人称复数》在形式上还是传统访谈节目,但在内涵上早已更新换代,无论是讨论当代女性的困境还是讨论流量对人的异化,访谈嘉宾无不是当事人。
和董宇辉一起参加节目的学者项飙非常认可这种方式:“通过访谈能够跟现在的年轻群体交流,这个太重要了,让我听到一些声音,看到一些正在发生的变化。怎么去理解、把握这些变化,就成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相信窦文涛在与Papi酱的对谈中,也能收获类似的心得——如何避免让自己蜕变成一个高高在上的“老登”。
视频播客的门槛有多高
YIQIYINGCHUANG
视频播客似乎开启了访谈者与观众新的对话方式,但这种模式的门槛依旧很高。
老访谈的IP是节目本身,换谁主持都行。就像春晚,主持人换了几代,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新播客的IP是主持人的“人格资产”。比如易立竞的“冷面”、鲁豫的“清醒”、罗永浩的“理想主义残躯”,这些都是不可复制的个人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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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豫在《豫见她们》
观众追的不是“这档节目”,而是“这个人还会问出什么让我心头一紧的问题”。
这意味着播客的生命周期与主持人的真实状态强绑定——易立竞如果有一天开始“照顾嘉宾情绪”,罗永浩如果不敢为杨笠仗义执言,他们的核心价值就坍缩了。
长视频播客的另外一个痛点是时间,习惯了短视频投喂的观众是否有耐心看完几个小时的访谈?
Papi酱和向佐的出圈,其实仍然得益于访谈的视频切片在短视频平台上的传播,观众像是看了一场球赛的集锦,而不是整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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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豫在《陈鲁豫·慢谈》
所以很难就此判断长视频播客的市场前景。而且即便是视频切片想要出圈,仍然依赖主播的个人魅力、话题的锐度以及嘉宾的“活人感”。
但这就是最大的困难所在,视频播客的这种“真实”能持续多久?
就像我前面所言,向佐的“阿斗”自嘲,你很难分辨是他自己即兴发挥还是团队参考了孙杨的“前车之鉴”。
当“暴露创伤”成为流量密码,嘉宾会不会提前准备“泪点”?主持人会不会设计“金句”?一旦观众嗅到“被设计的真诚”,信任瞬间崩塌——这恰恰是传统综艺的覆辙。
除此之外还有话题的敏感性问题,真实往往意味着突破边界。但平台要广告,广告要安全。真实的边界会被求稳逐步压缩,最后剩下的是“安全的真实”——有痛感,但不致命。
那最终的结果是,节目要么重复自己,要么转向更安全的泛娱乐化。
我们还能容下多少
不被收编的真实
YIQIYINGCHUANG
我想最终视频播客这条赛道会分叉,少数头部主播守住“硬访谈”的阵地,靠极强的个人品牌维持节目品质。
市场的大头会归于大量的“半真实”播客,有策划的冲突、预设的泪点、可控的边界,满足观众“以为自己在看真实”的需求。
最可能的结局是:“真实”会成为视频播客的一个稀缺品,像手工制品一样,越来越贵,越来越少。
而在我眼里,稀缺节目的代表,就是周轶君的访谈节目《第一人称复数》。
说实话我都惊讶这节目竟然能出到第三季,这档节目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拒绝流量。因为流量始终与情绪挂钩,而导演任长箴和主持人周轶君想要的,是理性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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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长箴和周轶君
于是她们尽力把自己抽离于舆论场的情绪之外,带动嘉宾以更加理性的态度去探讨问题。即使是诸如“性骚扰”这样的尖锐话题,节目也尽量从理性出发,而不是去煽动观众的情绪。
这或许会让节目失去成为爆款的机会,但却尽最大可能贴近真实。
这也是导演任长箴对于节目的要求:“我们不认为嘉宾说的所有话都是正确的,前提是他们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亲近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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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称复数》
这也注定了她们的节目曲高和寡,然而在一切都泛娱乐化的今天,我们特别需要她们的严肃与理性。这反过来又要求我们拥有足够的包容性,去包容那些不同的意见和严肃的表达。
所以视频播客能走多远,不仅取决于平台的开放度、主持人与嘉宾真诚与否,还取决于这个社会还能容纳多少“不被收编的真实”。
撰文 | 牛角
排版 | 佐爷灵魂贩卖馆
「注:本文部分图片来源于豆瓣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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