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
我今年56岁，退休六年。
小区里一起遛弯的熟人，总说我命好。
老伴踏实过日子，不抽烟不瞎玩。
儿女孝顺，不用我贴补操心。
到老清闲安稳，什么心事都没有。
每次听这些话，我都只是低头笑笑。
外人看到的，都是我体面光鲜的一面。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和过了三十年的老伴，已经分床睡整整六年了。
六年前，小儿子搬去新房。
家里一下子空空的，安静得连掉根针都听得见。
那天晚上吃完饭，他什么都没跟我商量。
直接抱上枕头被子，自顾自搬进了次卧。
我当时正在叠刚晒干的床单，手指顿了半天。
他临关门前随口一句：年纪大了，你夜里总起夜上厕所，我睡不踏实。
我没吭声。
一辈子过日子，我早就习惯迁就他。
我想着，一辈子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哪会因为分个床就生分。
我那时候真傻，真信，只是睡觉不习惯。
哪想到，这一分开，就是六年。
年轻那会根本不是这样的。
刚结婚那几年，他睡觉特别轻。
我稍微翻个身、咳嗽一声，他立马就醒。
夜里我带孩子熬夜，他怕我冷，总把我的手揣进他被窝里。
我哪里不舒服，他再困也会撑起来问一句。
那时候穷，屋子小、床挤，日子苦，可心里是热的。
现在房子大了，日子好了。
两张床，两间房，距离不远，心却隔得远远的。
白天的我们，看着跟正常老两口没两样。
一起买菜做饭，一起收拾家里。
走亲戚结伴去，出门他还会顺手帮我拎东西。
旁人看了都羡慕，说我们老了感情更稳。
我每次都笑着应付，心里空落落的。
只有天黑关了灯，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孤单。
前两年冬天，半夜我突然胃疼。
疼得我蜷在床上，身子轻轻发抖，牙死死咬着嘴唇。
不敢出声，不敢哼哼，怕吵到隔壁的他睡觉。
实在扛不住，我轻轻敲了两下墙。
就隔一堵薄墙，两米不到的距离。
次卧安安静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睡得很香，一点都没被打扰。
我就那样，硬生生自己熬到天蒙蒙亮。
第二天他照常起床做饭、洗漱、出门锻炼。
从头到尾，没看出来我一夜没合眼，更没问过我哪里不舒服。
还有去年夏天的雷雨夜。
外面大风呼呼刮，雷声一阵比一阵大。
我从小就怕打雷，年轻时候每次打雷，他都会侧身护着我，捂住我的耳朵。
可那天晚上，窗外电闪雷鸣，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
我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心突突地跳。
隔壁房间，安安稳稳，静得离谱。
他睡得踏实又安稳。
那一刻，说不上多恨，也说不上多怨。
就是心里一点点凉下去，凉得透底。
我试过挽回，也试过贴近。
去年深秋夜里降温，我怕他踢被子着凉。
凌晨四点，天漆黑一片，我轻手轻脚走到次卧。
门没锁。
我不敢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慢慢走近床边。
可当我弯腰准备给他掖被子的时候，我突然停住了。
他睡得四仰八叉，眉眼舒展，整个人放松得很。
那一刻我忽然就懂了。
不是睡不好，不是我打扰他。
是没有我的夜里，他本来就睡得更自在、更舒服。
我所有的惦记、所有的小心翼翼，全是我自己多余。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踏进过他房间一步。
再也没提过合床的话。
人老了，多余的热情，只会换来多余的难堪。
现在的我，基本夜夜失眠。
九点躺下，睁着眼能熬到凌晨两三点。
主卧的大床空荡荡的，半边床铺永远是凉的。
夜里渴了自己倒水，腰酸了自己慢慢揉。
心里难受了，就悄悄睁着眼发呆。
我从不跟老姐妹诉苦。
她们凑在一起，聊老伴多体贴、夜里多暖心。
我坐在旁边听着，只能沉默。
我也羡慕，可我不敢说。
一把年纪了，家家看着圆满。
谁会信，我跟老伴同屋不同床，六年夜里都是一个人熬。
实在憋得慌、熬不住的时候。
我就换上软底布鞋，轻轻披件外套。
捏着门把手，慢慢开门，尽量不发出半点动静。
一个人下楼，逛空荡荡的小区。
凌晨两三点的小区，冷冷清清。
路灯昏黄，树影摇晃，整条小路只有我一个人。
风凉凉的，吹在脸上，有点冷。
但比躺在床上憋着心慌，好受太多了。
我一圈一圈慢慢走，走得腿发酸、发累。
走到心里那股堵得慌的劲淡下去，才慢慢回家。
六年了。
两千多个夜晚，我都是这么一点点熬过来的。
我不吵架，不闹脾气，不跟他冷战。
他没有做错什么，不赌不懒，挣钱顾家。
只是人老了，不爱了、不疼了、不在乎了而已。
我心里不是不委屈，也不是不遗憾。
只是熬得太久了，慢慢就麻木了。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较真又能怎么样？
半辈子我都在围着他、围着孩子转。
委屈自己，迁就所有人。
剩下这点晚年时光，我不想再讨好任何人了。
他喜欢清净，我成全他。
我学会自愈，放过自己。
日子继续过，只是不再盼着他的陪伴，不再奢求他的心疼。
婚姻最后拼的不是浪漫，是惦记。
没有惦记的日子，再体面，也是虚的！
想问下同龄的朋友，如果是你，六年深夜独守空床、冷暖自知，你能慢慢释怀吗？
你觉得中年夫妻长期分床睡，是互不打扰的体面，还是感情悄悄耗尽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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