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众视野中,梁光烈上将常被外界赋予“军事外交铁腕人物”的色彩。但在他身边工作过的同志的记忆里,梁光烈却是一位和蔼、慈祥的长者。
工作人员回忆说,梁光烈担任集团军军长期间,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以上,节奏快且强度大,对体力和情绪控制力都有非同寻常的要求。他一年当中的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辖下师旅的招待所里,白天跑部队,晚上回来睡,眼睛一睁忙到熄灯,熄灯前看看报纸、扫两眼电视算是唯一的休息。
但他很少因工作任务重而发脾气,总是和蔼可亲的样子,有时他会和警卫员、司机、随行参谋凑一桌扑克打打“升级”。
有一年,梁光烈下部队视察。吃饭时,他注意到一位军机关的少校参谋闷闷不乐,像有心事的样子,他便开口问道:“怎么这两天情绪不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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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参谋告诉军长,他的爷爷中风了,正在医院救治。军长又问,老人家多大岁数了?贵丁回答说八十四岁了。梁光烈停下筷子,想了想,只说了一句:“先吃饭吧。”
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客套的许诺。对于一个集团军军长来说,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千头万绪——部队的训练、战备、后勤,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影响千军万马。一个少校参谋的家事,在军务繁忙的行程表上似乎微不足道。
然而第二天上午,当车队检查结束、驱车返回军部,行至离这位参谋家乡最近的一个公路交叉口时,梁光烈让随行的车队停了下来。他吩咐随行处长匀出一台车来,转头问参谋:“连去带回,三天时间够吗?”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长篇大论的关怀,没有感人肺腑的叮嘱。一个集团军军长,在繁忙的视察途中,为一个少校参谋停下车队、匀出一辆车、批出三天假,让他赶回去看望病危的爷爷。
少校参谋望着远去的车队,眼圈红了,又怕被司机看到,就捂着脸蹲在地上,久久不起身赶路。这个在战场上都不曾落泪的军人,那一刻没能忍住。
这件事对梁光烈来说或许微不足道,甚至可能很快就忘记了——他后来担任过北京军区参谋长、沈阳军区司令员、南京军区司令员、解放军总参谋长,直至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一个少校参谋的三天假期实在算不上什么。
但对于这位参谋来说,这件事让他记了一辈子。在梁光烈身边工作的年月里,他从未见军长训斥过下属,连高声说话都很少。哪怕迎面走来一位士兵,梁光烈都会郑重其事地还军礼、打招呼,丝毫不让人有望其项背的感觉。
梁光烈就是这样一个人。1998年特大洪灾时,时任军区司令员的他亲临一线指挥抢险,看到转业复员的老战士们自发组织起来回到老连队参加抗洪,这位叱咤战场的将军当场流下了眼泪。他就是这样一位既有铁骨又有柔肠的老将军,这也是他已去世,至今依然有很多战友记住他的主要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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