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的血统线条今天并不清晰,各个群体相互重叠、渗透。”这是《纽约时报》数据记者Albert Sun、Jeff Adelson和Larry Buchanan在绘制一张美国血统地图时,反复看到的画面。他们做的这件事,看起来像是一次常规的数据可视化尝试,但背后却恰好戳中一个常被政治口水淹没的疑问:究竟谁才算地道的美国人?
Sun和同事们的出发点部分带有几分“为什么还要争论”的意味。当一些手握权力的人以愚蠢的理由贬低移民时,他们想用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回答:回头看,大多数美国人用不着追溯太久,就能看见自己从哪里来。于是他们一头扎进美国社区调查的数据里,把地图上的每个区域都涂上颜色,只不过那些颜色不是单一归属,而是一种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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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色的逻辑来自受访者自己填写的祖先信息,而这份信息本身就充满了模糊与留白。有的人干脆跳过普查中的出身问题,不回答;对另一群人来说,这个问题又太过复杂。比如那些被奴役者的后代,他们可能在表格里勾选“非裔美国人”,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填得更具体,而是他们确实无法把自己的根追溯到一个确切的地点。这样一来,大块的纯色注定不会出现。
地图最终呈现的样子,就是一片相互掺杂的色块。许多社区被不同祖先群体近乎均等地占据,没有哪一个渊源能独占一整片区域。某一处可能是粉色的英格兰印记掺着淡蓝的德国痕迹,再叠上一点深绿的爱尔兰余韵,而另一处的调色盘又会完全不同。用Sun团队的话来说,每个地区的色调就是多种颜色按比例调配的结果,对应着人口中混杂的血统构成。
这种设计本身就成了一种宣告:你很难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干净的边界线,说这一侧全是某个祖先的后人,那一侧又是另一个。而一旦习惯了这个视觉逻辑,一些原先理直气壮的排斥言论忽然显得奇怪起来——如果大家细细查看自己所站的那一块颜色,多半会发现它早就被各种来源染得看不出一块纯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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