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奥派经济学）
文丨邓新华
一
十多年前我在媒体工作的时候，同事访谈过高善文，我一起去了。那时候他是某机构的首席经济学家。我对高善文有印象，但他对我肯定没印象。
我当时对高善文的印象非常糟糕。他说了些什么，具体话语我忘了，但基本开口闭口是凯恩斯主义、调控房价那一套。看得出来，他对那些东西没有任何质疑、自我思考的痕迹，就是不假思索地接受了。他一边说，我一边想：“还首席经济学家呢！真是徒有虚名。”
当然了，我们还是完整展示了他的观点。不管人家水平怎么样，按媒体的规范，在篇幅允许的范围内，是应该完整展示受访者的观点的。
从那以后，高善文的所有文章、演讲，我是不看的。没别的原因，就是认为他水平不行。
五六年后，看到朋友圈大家都在称赞高善文“敢言”。我在想：“他究竟说了什么？”
找到他的讲话来看，这一看，对他的印象大大改观：这思考水平，挺高的啊。
后来高善文的文章、内部讲话什么的，我看了不少。觉得他的多数观点是靠谱的，也敢说。
几年前的社会氛围，相信很多朋友还有记忆，我这里就不多说了。高善文当时的“敢言”，我认为是对计划思维回潮的舆论起了很大的拨反作用的，贡献很大，作为一名普通老百姓，我很感谢他。有很多人都佩服他，亲切地称他“高博”。
如今听到高善文去世的消息，我感到惋惜、难过。祝他在天堂里想说啥说啥。
二
还有一个类似的例子，就是李迅雷。当然，李迅雷活得好好的，我祝他无病无灾。
我没见过李迅雷，但当时我看李迅雷的文章，感到不可思议：“这，竟然也能当首席经济学家？这不比高善文的水平还差得远吗？这首席经济学家圈都是什么水平？!”
但，同样是五六年后，我也听说李迅雷“敢言”，也找来他的讲话一看，也是对他的印象大大改观：这思考水平，挺高的啊。同样，我也认为李迅雷对拨反干预主义舆论做了很大的贡献。
我后来想：为什么会这样？
我理解到，原因是：十几年前，中国经济形势很好，是有机会做深水区的改革的。但那个时候，高善文、李迅雷他们本身是有一定干预主义思维的，他们对深水区的改革是认知不深的，所以讲什么刺激经济、调控房价。同时，作为机构的首席经济学家，他们可能也必须把凯恩斯主义那一套主流术语挂在嘴边，才能显示首席经济学家的“价值”。
但后来全社会的舆论氛围，突然转向激进干预，什么“民营企业退场论”都出来了。高善文、李迅雷他们对市场经济还有一些基本认知，这些认知使得他们对这种转向担忧，所以他们站出来反驳这种舆论转向。
我自己的心态变化是：十多年前，看到哪个经济学者讲刺激经济，我就会骂一句“太蠢了！”
但，激进干预主义舆论回潮以后，我再看到经济学者讲刺激经济，我就会在心里想：“算了，虽然这个学者没想通透，但起码，他在反对‘民营企业退场论’，他还知道市场经济的基本常识，他还在批评狂风暴雨，也算是良心学者了。如果仅仅是刺激经济，对老百姓的损害还不算大。”
那个时候，许多经济学者在我眼里变成了良心学者。我认为，中国几十年的改革实践，确实是把一些基本的市场理念刻进了这些主流学者的心里。
我那时候听过很多论坛，自己也办过论坛，演讲者有官方智库的学者，有机构首席经济学家，也有欧美主流经济学者。我发现，哪怕是官方智库的学者，也比欧美主流经济学者的市场理念强得多。欧美主流经济学者的干预思维那真是深入骨髓。
在我看来，像高善文、李迅雷这个层级的主流经济学者，虽然学的是西方经济学，但毕竟，中国改革开放的实践让他们看到了很多实际的东西，使得他们不至于完全盲从西方的干预主义。都是部分市场+部分干预，但高善文、李迅雷的市场理念部分要比欧美主流经济学者大得多。他们也算是改革开放留下来的一笔财富。
我有一个主观判断：如果十几年前，推进了深水区的改革，中国的经济增速可到15%以上；如果干预的程度只到高善文、李迅雷们主张的程度，那也可以保持10%以上的经济增速；如果学习欧美激进干预主义那一套，经济增速能保5%就不错了。
但令人遗憾的是，高善文、李迅雷们太少了，他们毕竟无法完全阻挡社会思潮的大转变。而如今高善文博士竟在55岁的盛年离世了，未来又复如何？
三
据说曾国藩攻下南京后，立了一块碑，铭曰：“穷天下力，复此金汤，苦哉将士，来者勿忘。”勿忘什么呢？不仅是勿忘将士，还要勿忘，为什么会发生需要“穷天下力，复此金汤”的事。
伤哉高博，来者勿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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