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凌晨两点，我资助的贫困生刘雅发来信息。
“高考结束啦，以下是我的奖励申请。”
“数码全家桶36000。”
“毕业旅行经费50000（想去国外见见世面）。”
“高分奖励88888（估分清华，为你努力十年的结果，我值得，图个吉利啦~）。”
“以上总和一共174,888，望批准！”
看着这天价数字，我有些傻眼。
想教育她这不是为我努力的十年，是为了她自己能走出大山。
但因为刚忙完项目太累太困，就只随手回复了两个字：不批。
她秒回：“梦姐，只是别人有的我也想有而已，我知道数字有点多。
但你这么尽心尽力培养我，不就是想我毕业后百倍报答你吗？
你是商业精英，应该知道这对你来说都是投资呀。”
这些字眼，让我一下子睡意全无。
……
见我半晌没回信息，刘雅那头持续显示正在输入中，最后发来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我估分是能上清华的，志愿还没填，梦姐你好好考虑考虑，别让我们的十年付诸东流。”
十年，我们的十年，从我资助她的那天开始算，正正好十年。
她竟然拿填志愿来威胁我。
刚连轴转一个月忙完一个大项目，我实在没精力和她掰扯，索性把手机关机，没再回复。
第二天我睡到下午才醒。
一开机，未接来电99+，信息也一样。
无一例外，都是来自刘雅。
‘梦姐你在干嘛？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生活费已经花完了，刚才和朋友出来吃饭，你能给我发一千块吗？’
‘为什么不理我，你故意的吗？’
‘不要让我难堪！你快点给我转钱啊！’
最后一条是：‘我朋友先把钱付了，回头我要AA给人家，你忙完转账给我吧，昨晚我刚跟你说的，记得快点答复我。’
看完这些，我一阵力竭。
我意识到，过去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错，不然她怎么会从一开始的感恩戴德变成现在的理所当然？
初见时我只是带她在贫瘠的小镇上吃了一碗热汤面，她眼泪滚进面汤，说一定会努力上学，看起来真挚又纯粹。
现在，一顿一千块的饭，她都不带眨眼。
沉默半晌，我点动指尖，打下一行字：‘放假了，你应该自己去打暑假工赚钱。’
‘我可以给你介绍高薪家教工作。’
第二句话还没发出去，对话框跳出她的回复，情绪几乎要跃出屏幕。
‘梦姐你什么意思？好不容易高考完可以放松一下了，你叫我去打工？’
‘我为了你，辛辛苦苦熬了十年！整整十年！尤其是高中这三年我一刻也没放松过！’
又是这句话。
为了我？
她觉得，她这十年的努力，都是为了我。
明明她走的是自己的人生轨迹，也能决定自己人生的高度。
这一刻，我心底涌起一股无名火，脑子里产生了放弃她的念头。
但作为商业精英，我不甘心在她身上付出的十年就这样沉溺深海，那样就真成了赔本的买卖。
对项目纰漏正确操作是，尽可能挽救；如果结局笃定了，再放弃。
这件事也一样。
我打消刚才升起的念头，给她发了八千块。
告诉她趁着假期去把驾照考下来，以后用得着，剩下的钱就当假期的生活费。
至于多的，我不打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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