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六个人上京，六个人中进士。嘉祐二年，汴京城里那张榜一贴出来，南丰曾氏的名字接连出现：曾巩、曾牟、曾布、曾阜，外加两个妹夫王无咎、王彦深。
这不是一个少年天才一举成名的故事。
曾巩这年已经虚岁三十九。榜下人群往前挤，书生们仰头找自己的名字，他也在其中。只是他身后站着的，不是一个人的前程，而是一家人的门庭。
全中了。
曾家这口气，憋得太久了。
曾巩出身江西南丰。祖父曾致尧中过进士，父亲曾易占也中过进士。这样的家门，看上去像是一条铺好的路，可曾巩真正走上去，脚下全是石子。
可记住归记住，科举不认名声。
他的路，偏偏慢了。
更重的一击在家里。
父亲曾易占去世后，曾家一下空出一个位置。曾布十三岁丧父，史书只留下八个字：“年十三而孤，学于兄巩。”
这八个字很轻，压在曾巩身上却很重。
家里有母亲，有弟弟，有功课，有生计。曾巩不能只做一个苦读的举子，他得做兄长，也得像半个父亲。
曾肇后来念起这段兄弟情，说过一句话：“属则昆弟，恩犹父师。”
名义上是兄弟，恩情上像父亲和老师。
这才是曾家六人同榜背后的底子。
不是突然走运。
曾家有家学，也有规矩。
嘉祐二年，机会终于来了。
同一场考试里，还有苏轼、苏辙、程颢、张载、吕惠卿、王韶等人。后来有人把这一榜称作“千年科举第一榜”，并不是只因名字好听。
可在放榜那一刻，最刺眼的还是曾家。
一个人中进士，家里摆酒。
兄弟同榜，已经够人传说。
曾巩这里，是一门六进士。
曾巩中，弟弟曾牟中，弟弟曾布中，堂弟曾阜中，两个妹夫王无咎、王彦深也中。六个名字像六枚钉子，钉在嘉祐二年的榜上。
汴京城里读书人看榜，看到这里，心里大概都要停一下。
这家人，怎么做到的？
可这场荣耀，并没有把六个人送进同一条顺路。
曾巩后来入馆阁，校勘古籍，整理《战国策》《说苑》《列女传》等书，写序，辨章学术。他做地方官，也留下清谨勤政的名声。
曾布却走向另一条路。
他后来进入新法政治漩涡，受王安石赏识，位至宰执，也屡遭起落。新旧党争翻涌时，嘉祐二年这一榜上的许多人，都没能置身事外。
同榜登科，是同一扇门。
门后不是同一条路。
曾巩活到元丰六年。
最后留下来的，不只是六个进士名字。
是南丰曾家一盏灯下的读书声，是兄长把一家人往前托了一把，也是嘉祐二年那张榜上，六个名字并排亮起的瞬间。
榜纸会旧，墨迹会淡。
可那一年，曾巩站在汴京榜下，终于把一家人都带过去了！
参考资料：
《人民周刊》：《曾巩：对任何命运抱有气概和平和》，人民日报社主管主办刊物。
《宋史·曾巩传》《宋史·曾布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澎湃新闻：《清风传家｜曾巩的家风故事》。
辽宁日报：《主考官欧阳修为国举贤不计私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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