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夺泸定桥够险,可一九三五年九月,真正卡住中央红军喉咙的,是甘肃迭部那道窄口。
腊子口。
两边是绝壁,中间一条腊子河,河上架着一座木桥。守军把碉堡压在桥头和山崖上,枪口对着桥面,红军只要往前冲,就像把自己送到火力网里。
毛主席在茨日那村的小木楼上,把命令下给前方:三天内夺取腊子口。
这不是一句硬话。
打不下,北上的路就断了。
那时的中央红军,刚走出雪山草地,队伍疲惫,粮食紧张。前面是腊子口,后面是追兵,内部还刚经历北上与南下的严重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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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荣臻后来把话说得很直:“腊子口打不开,我军往南不好回,往北又出不去。”
这句话背后,是当时最冷的一笔账。
往南,是已经走过的雪山草地;往北,只有腊子口这一道门。门不开,整盘棋都僵住。
一九三五年九月十六日下午,红一军团二师四团赶到腊子口外。
团长王开湘、政委杨成武站在前沿看地形。桥窄,崖陡,敌军碉堡压得低,枪眼正对着通道。
正面突击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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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战士背插马刀,带着短枪,沿桥头往前压。可是敌军手榴弹一排排砸下来,机枪从高处扫过桥面。
冲一次,退下来。
再冲,又退下来。
桥还在那里,像一根细线,吊在火里。
几个回合下来,正面硬冲很难奏效。红军不是不敢拼,是这地方太怪:桥面无遮无挡,敌人居高临下,火力能把峡口封死。
这就是腊子口比许多人想象中更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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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定桥险在桥,腊子口险在桥、崖、碉堡、退路全堵在一起。
夜色压下来后,前沿重新定了办法:正面继续牵制,另一路从侧面攀上绝壁,绕到敌人背后。
问题只剩一个。
谁上得去?
那道山崖,守军自己都认为没人能爬。正因为他们觉得红军不可能从上面来,山顶防备反而露出缝。
队伍里有个小战士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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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友们叫他“云贵川”。杨成武后来回忆,他只有十六七岁,个子不高,脸色褐黑,眼睛很有神。
他是苗族战士,从小在山里长大,能攀岩。
他没有说大话。
绑腿被一条条解下来,拧成绳子。铁钩、长杆、绳索,都成了夜里的兵器。
“云贵川”先上。
崖壁黑沉沉的,脚下就是腊子河。上面敌人还在盯着桥头,下面红军战士屏住气,看着那个人影一点点贴着石壁往上挪。
这是腊子口最险的一刻。
不是枪最响的时候,而是一个小战士把全团的生路,系在一根绳上。
他爬上去了。
绳子放下来,后面的战士一个接一个攀上绝壁。绑腿绳勒进手心,石缝磨破衣袖,可他们不能出声。
桥头方向,杨成武指挥二营继续攻击。
枪声把敌人的眼睛牢牢钉在正面。
等侧后方的红军摸到敌人阵地,局势突然变了。原本压着桥头的火力点,背后响起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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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慌了。
他们以为红军只会从桥上来,没想到山顶落下了兵。
正面部队趁势猛攻,桥头防线被撕开。红军沿峡谷向纵深推进,连续突破敌军防线。
到九月十七日凌晨,腊子口被攻克。
这道门开了。
中央红军终于从岷山地区冲出,向哈达铺前进。几天后,红军在哈达铺得到陕北有红军和根据地的消息,长征落脚点的方向也随之明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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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子口一开,全盘棋走活。
这场仗留下的名字很多:王开湘、杨成武、聂荣臻,还有那个没有留下真名的“云贵川”。
他不是战史里最响亮的人物,却在那一夜最陡的崖壁上,把一条绝路爬成了活路。
多年后,人们走到腊子口,还能看到峡谷逼仄,水声从石壁间穿过。桥换了,路宽了,可抬头看那片峭壁,仍会明白一件事:当年红军不是从“好走的路”上过去的。
他们是从不可能里过去的。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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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腊子口一开 全盘棋走活》
二、人民网·党史频道:《天险腊子口是怎样攻克的》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夺取天险腊子口!红军曾在这里浴血奋战》
四、中国共产党历史网:《天险腊子口战役遗址(甘肃篇)》
五、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攻克腊子口 天险变通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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