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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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在郑州干建筑监理，月入一万二，干了三十年活儿，手上有茧、腰有点弯，但心里一直存着股劲儿——再婚图个安稳，不是图个“卖身契”。
他媳妇是河南安阳人，在社区卫生站做护士，每月到手三千四百多块。俩人前年办的婚，都没提过彩礼，也没摆大席，就叫了双方孩子坐一块吃了顿饺子。本想着，搭伙过日子，互相托个底，谁料半年不到，家里那点热乎气儿，慢慢被一张工资卡冻住了。
起初老李没吭声。媳妇说“家里开销大”，孩子补习班、老人药费、房贷车贷，样样都得钱。他想着，自己挣得多，多担点也正常，就把工资卡交了过去。头三个月，倒也相安无事。第四个月，他女儿感冒发烧，想让妈给买盒退烧贴，媳妇掏手机翻银行APP，笑着说：“你闺女那点事儿，自己拿零花解决呗。”——老李当时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微信余额里剩下的八百多块，全转给了女儿。
后来他偶然瞥见媳妇手机弹出短信：“建行储蓄卡入账10800元”。他心里咯噔一下。查了查自己工资条，没错，就是他那笔整月工资。再一翻俩人共用的记账本，孩子这半年的奶粉、校服、课外书，加起来不到三千五。剩下的呢？全进了媳妇名下那张尾号7821的银行卡——她前段婚姻所生儿子，上个月刚交完三万八的艺考集训费。
有天晚上他伸手想搂搂媳妇肩膀，人刚挨着，她立马像泥鳅似的扭开，翻身背过去，语气冷得像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啤酒瓶：“工资没交齐，别动手动脚。”老李坐在床沿，点了根烟，没吸，就看着火星一点点往下掉。第二天一早，他把卡要了回来。媳妇摔了玻璃杯，碎片划破她左手小指，血珠子一粒一粒往下滚，她没擦，就盯着看。
“我把钱给你，是过日子，不是养你儿子下半辈子。”老李没吼，声音哑得像沙子磨过铁皮。他想起前妻走时说的话：“二婚最难的，不是磨合日子，是磨合谁的孩子先吃饱。”
现在他每天下班绕路去学校门口接自己女儿，带她吃碗羊肉烩面，加双份肉。女儿问：“爸，你跟阿姨还睡一块儿吗？”他夹了块羊肋骨放进她碗里，说：“面凉了，快吃。”
上个月，他去民政局问了离婚流程。工作人员递来表格，纸边有点毛，他捏着笔，在“是否涉及子女抚养”那一栏，停了半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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