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杰尔·法拉奇在伦敦米尔班克的英国改革党总部发表讲话时宣布,他将辞去克拉克顿选区议员职务,但会再次竞选同一席位。法拉奇提到针对其财务状况的指控,并坚称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过,其他主要政党似乎都不会在这场被称为“媒体马戏”和“虚荣工程”的补选中推出候选人。多位学者分析了这一举动背后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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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大学玛丽女王学院政治学教授蒂姆·贝尔表示,这是自2022年鲍里斯·约翰逊多次为自己辩解以来,英国政客最自怜、最自我迷恋的一段政治言辞之一。法拉奇辞去克拉克顿议员职务、触发补选,并没有让任何人感到意外。据称,他将通过再次参选,在这场补选中对抗“建制派”,并借此洗清自己的名声。
贝尔表示,即便法拉奇对媒体侵扰的愤怒是真实的,他发布的视频声明仍显得有些刻意。他也不认为公众会对这样一位政客抱有太多同情:法拉奇一方面告诉人们,自己靠各种兼职已经极其富有;另一方面又称,如果退出议会,他本可以赚得更多。
至于他所说英国已经“坏掉了”,甚至成了一个“邪恶的”国家,街上“男人不能戴手表,女人不能戴珠宝”,贝尔推测,这番话大概是说给美国受众听的。而他顺带宣传自己的投资建议能让人获得可观回报,在贝尔看来,更是赤裸裸的牟利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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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说,克拉克顿会有选民看清这件事的本质,也就是一场代价高昂的插曲,似乎意在转移外界对法拉奇所面临指控的注意力。但他并不怀疑,法拉奇仍有很大机会赢得这场补选。不过,其他主要政党现在似乎很可能不会推出候选人。另一种做法本来可以是推出一名联合候选人,类似1997年补选中的“2026版马丁·贝尔”——这位前战地记者当年以独立候选人身份挑战卷入“收钱提问”丑闻的议员尼尔·汉密尔顿,并在工党和自由民主党支持下获胜。
更重要的是,贝尔表示,这一切都无助于法拉奇摆脱自己面临的指控。只要他重返议会,相关调查就会从中断处继续进行。“他可以跑,但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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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近期研究中指出,“法拉奇主义”并不只是某个个人的政治风格,而是一项政治工程:它构建出一种民粹主义式的常识叙事,把英国描绘成一个受政治精英和反应迟钝的制度束缚的国家。在这一逻辑中,建制派被描述为在否定人民的民主意志。
阿赫塔尔表示,法拉奇并不想让讨论只聚焦于针对他的指控,而是试图把这件事塑造成一场更广泛的、针对政治和媒体精英的斗争的一部分。他把自己呈现为一个愿意承担个人政治代价的人,目的是追求他所说的国家利益,以及修复一个“坏掉的”英国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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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赫塔尔说,这正是“法拉奇主义”的典型特征:政治竞争被重新定义,不再是关于个人行为的争议,而是一个挑战者运动与腐败建制派之间的更大斗争。通过这种方式,法拉奇进一步强化了民粹主义中“人民”与那些被描绘成试图剥夺人民政治声音者之间的对立。
她还指出,这一事件也说明了为什么英国改革党至今仍与法拉奇本人高度绑定。尽管该党近年来已经明显更加专业化,组织建设也有所发展,但它吸引公众关注的能力,仍在压倒性程度上依赖法拉奇独特的政治权威。这既是英国改革党最大的优势,也是它最大的脆弱之处。
利兹大学政治传播副教授洛娜·索伦森表示,法拉奇高度依赖讲故事的方式。在这次讲话中,他花了大量篇幅塑造自己作为受害者的形象。他谈到媒体持续不断地妖魔化自己,提到“他们是如何对待我的”,并把自己描述为现代史上遭媒体攻击最严重的人。他还提到自己遭遇的人身攻击和死亡威胁,例如有暴民袭击他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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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把自己塑造成拯救者。按他的说法,如果不是他“做了自己所做的事”,英国脱欧就不会发生。索伦森表示,法拉奇还试图削弱工党的正当性,强调安迪·伯纳姆将未经选举出任首相,以此搭建一种善恶对立的叙事结构。
她表示,更值得注意的是,法拉奇把主流媒体和政治建制派混同为一个完整而带有偏见的整体。他说,“不只是媒体,其他政党也是如此”,仿佛媒体本身就是一个政党。索伦森指出,这是民粹主义中一种广为人知且早已形成模式的做法,例如唐纳德·特朗普著名的“假新闻”说法。
民粹主义者往往攻击既有媒体、传统媒体,尤其是公共服务媒体,然后建立自己更容易控制的媒体生态。当他们把媒体塑造成反派时,任何负面报道反而都能被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素材。任何依据规则展开的法律行动,或议会对其进行的审查,也都会被等同为一种带有偏见和政治化色彩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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