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投降——欧洲战事结束

▎第六章 终局

德国投降——欧洲战事结束

1945年5月7日凌晨2时41分。法国兰斯，艾森豪威尔总部所在地，一所技术学院的红色砖楼里，记者们的镁光灯不断炸裂。

约德尔上将坐在长桌前，拿起钢笔。他的手没有抖。他代表的是那个已经死了六天的元首，那个已经不存在了的政府，那支还在东线垂死挣扎的军队。他在无条件投降书上签了字。

这已经是德国的第二次投降了。而在此之前，还有一次。在此之后，还有一次。

三次投降，才终结了欧洲的战争。

法国兰斯技术学院内，约德尔上将在盟军代表注视下签署无条件投降书，记者镁光灯频频闪烁，1945年5月7日凌晨（场景还原）

4月30日，希特勒在地堡里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按照他的遗嘱，权力移交给了海军总司令邓尼茨和宣传部长戈培尔。

戈培尔当了不到24小时的"总理"。他试图与柏林城内的苏军谈停火，苏军回答很简单：无条件投降。1日下午，戈培尔毒死了自己的六个孩子，然后和妻子一起自杀。

5月2日，柏林守军投降。但柏林投降不等于德国投降。在欧洲各地，上百万德军仍在战斗。邓尼茨在弗伦斯堡的新政府很清楚战争已经输了，但他需要时间。

"汉尼拔行动"正在全速运转，从波罗的海沿岸撤离德军和平民，避开身后正在推进的苏军。邓尼茨看过盟军对德国的战后分区占领计划，他决定做最后一搏：向西线英美单独投降，在东线继续打，能拖多久拖多久。

柏林街头的废墟中，一名苏军士兵在勃兰登堡门前升起红旗，1945年5月（场景还原）

5月4日，第一次投降。

邓尼茨派海军上将冯·弗里德堡前往蒙哥马利设在吕讷堡荒原的指挥部。蒙哥马利让德国人在旗杆下面等了很久，然后冷冷地说只接受北线投降。荷兰、丹麦、西北德军。当天下午6时30分，签字完成。5月5日早晨8时生效。

但邓尼茨不打算就此收手。他命令冯·弗里德堡再去兰斯见艾森豪威尔，谈判西线单独投降。

艾森豪威尔一眼看穿了这套把戏。他告诉苏联总参谋长安东诺夫：我不会单独媾和。他让苏联代表苏斯拉帕罗夫少将全程参与谈判。然后他告诉德国人：要么全面无条件投降，要么我把西线边境一关，你们的人全都落到苏联手里。

邓尼茨还在犹豫。他派约德尔上将从弗伦斯堡飞到兰斯来帮冯·弗里德堡。约德尔对艾森豪威尔的参谋长史密斯说：我们只能在西线投降。

史密斯转告艾森豪威尔。艾森豪威尔的回答不变：无条件，全部。

吕讷堡荒原上，蒙哥马利元帅的指挥部，德国海军上将冯·弗里德堡在德军投降书上签字，1945年5月4日（场景还原）

5月7日凌晨，约德尔从邓尼茨那里接到了最后许可。

凌晨2时41分，约德尔在兰斯技术学院签署了德国所有武装力量的全面无条件投降书。盟军代表史密斯、布尔格、苏斯拉帕罗夫和法方代表塞韦随后签字。投降于5月8日欧洲中部时间晚11时01分生效。

签字结束后，艾森豪威尔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冷淡地接见了三名德国军官。他问：你们理解条款吗？愿意执行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德国人鞠了一躬，退出了房间。

艾森豪威尔随即向盟军联合参谋部发出简短电报："任务完满完成。"

世界开始庆祝。5月8日成为欧洲胜利日，VE Day。伦敦街头挤满了人群，丘吉尔出现在白厅的阳台上，对欢呼的人们说："这是你们的胜利。"人们喊回去："不，是您的。"

柏林-卡尔斯霍斯特，德军工兵学校礼堂内，凯特尔元帅在苏美英法四国代表注视下签署投降书，1945年5月8日深夜（场景还原）

但斯大林不满意。兰斯的签字仪式上没有苏联主角，而且那毕竟是一所法国学校，不是德国土地。斯大林要求必须在柏林，在苏联占领区，重新举行一次正式的签字仪式。

5月8日深夜，柏林-卡尔斯霍斯特。德军工兵学校礼堂。

朱可夫元帅坐在主席位。盟军代表包括英国泰德空军上将、美国斯帕茨将军、法国德拉特尔·塔西尼将军。德方三人：凯特尔元帅代表陆军，冯·弗里德堡代表海军，施通普夫上将代表空军。

凯特尔勾着单片眼镜走进礼堂，下巴扬得很高，毫不在意周围盟军记者堆成墙的相机和镁光灯。他仍然带着那种老派普鲁士军官的傲慢。

朱可夫命令德国人上前签字。凯特尔等人依次落笔。凌晨零时二十分，盟军代表也全部签完。

德拉特尔·塔西尼放下笔，说了一句："结束了。欧洲的战争结束了。"

实际上，第三次签字只是第二次的复验。兰斯的投降书在法律上早已生效。但苏联坚持要它的仪式感，要它在柏林上演，要让全世界看到：德国是在苏联面前低头的。

三次投降，三个面孔。蒙哥马利的帐篷，艾森豪威尔的学院，朱可夫的礼堂。每一次都是同一个事实。纳粹德国死了。只是死得没那么干净。

5月23日，邓尼茨政府在弗伦斯堡被英军解散。海军上将冯·弗里德堡在当天服用氰化物自杀。凯特尔和约德尔两年后在纽伦堡被送上绞架。

欧洲的战火熄灭了。但灰烬中还埋着另一场战争的火种。

你认为邓尼茨试图"西线投降、东线继续打"的算盘，是真有可能为德国平民争取到更多生路，还只是一场徒劳的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