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棠,怜儿在山洪中落下病根,大夫让她好生调养。你身体一向强健,何必与她计较?”
“我身体一向强健?”
我掀开被角,露出还扎着银针的手腕。
“那我躺在这里,是换个地方练功?”
谢怀瑾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苏怜连忙道:“侯爷别怪夫人。夫人病得这样重,我本就不该……”
“你确实不该。”
我接得太快,她捧在心口的手都忘了往下放。
谢怀瑾压下眉。
“陆明棠!”
“听见了。”我揉了揉烧得发胀的太阳穴,“你不用每说不过我就喊名字。省点力气,正好出去给她买燕窝。”
“侯府难道连这点燕窝都供不起?”
“侯府供得起,你便走公中的账。”
我看向青禾。“账房昨日才报过账,公中还有多少银子?”
青禾立刻道:“上月修祠堂欠下的木料钱还没结。老夫人寿宴也要提前备银,账上只剩三十七两。”
谢怀瑾没再让人走公账。
他当然知道公中没钱。
侯府这几年的体面,一半靠祖宗留下的匾,一半靠我娘家送来的东西。
匾不能炖,便只好炖我的燕窝。
“你非要算得这么清?”他问。
“对。”
我答得很快。
“我的东西,当然要算清。”
“夫妻一体——”
“那你也一体一下。”
我把青禾刚取来的价单推过去。
“上等官燕一斤多少银子,写得很清楚。你付钱,我让人今日便买。”
谢怀瑾没接。
苏怜站在一旁,眼泪落得更凶。
“侯爷不必为难。夫人既然容不下我,我搬走便是。”
这句话一出,门外几个婆子都露出不忍。
全府都知道苏姑娘懂事。
她从不争,也不抢。
给她听雨轩,她说不敢住,最后住了。
给她两个丫鬟,她说用不惯,最后一个也没退。
给她我的马车,她说步行即可,最后嫌轿子颠得旧伤疼。
她确实用不着争。
想要什么,只需说一句自己不配,自然有人替她从我手里拿。
可今日我发着烧,实在没有力气继续成全她的淡泊。
我看向青禾。
“去备车。”
满屋子人都定住了。
苏怜猛地抬头。
“夫人?”
“不是要搬吗?”
我认真问她。
“今日天色不错,午前收拾行李,下午还能赶在城门落锁前住进去。”
谢怀瑾上前半步:“你让她住哪儿?”“你在城西不是有座空宅?宅里有看守的老仆,再拨两个婆子,让大夫每五日过去请一次脉。饭食医药不缺,也没有人委屈她。”
“那里偏僻,她一个弱女子如何住得?”
“那就住你的临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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