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防空战略转向北约伙伴关系，S-400或遭弃用

随着土耳其推进其雄心勃勃的“钢穹”国家综合防空系统，该国正将目光投向传统的北约伙伴，以获取战略系统。安卡拉目前正在考虑购买美国的MIM-104“爱国者”或法意联合研发的SAMP/T。无论最终选择哪个，这些进展再次提醒人们，土耳其七年前本月购入的俄罗斯S-400导弹系统在该国不断演变的防空架构中，目前和未来都没有立足之地。

在北约峰会于下周二和周三在土耳其召开前夕，土耳其国防部长亚沙尔·居莱尔宣布，安卡拉正在探索“所有选项”以满足其防空需求，包括“爱国者”和SAMP/T。

“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的核心立场很明确：我们对所有符合我国安全需求、包括技术共享和联合生产、可持续且符合联盟精神的合作持开放态度。”居莱尔在6月下旬对路透社表示。

尽管他说土耳其正在探索“所有选项”，但这两个选项显然是西方系统。考虑到安卡拉此前尝试获取非西方同类系统的行动以失败告终，不仅没有带来实际利益，还招致北约盟国的负面反应，这一结果并不令人意外。

土耳其长期以来一直在寻求填补其防空系统中反弹道导弹能力的缺口，过去这一缺口使其易受伊拉克和叙利亚“飞毛腿”导弹的威胁。今年早些时候的伊朗战争再次暴露了这一脆弱性，以及安卡拉对北约盟国提供反导保护的依赖——北约通过部署在土耳其的“爱国者”系统和从东地中海军舰上发射的SM-3拦截弹提供了这种保护。6月，北约还在土耳其中部的科尼亚部署了一套SAMP/T系统，土耳其媒体指出，此次部署使北约在土耳其部署的防御系统总数达到四个。

作为其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导弹防御招标的一部分，安卡拉寻求技术转让和其他合作生产安排，以提升其国内国防工业。2013年，土耳其向其欧洲盟友暗示，如果美国和欧洲防务承包商雷神公司、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和欧洲导弹集团不提供安卡拉认为可接受的条款，它将转向中国采购FD-2000（红旗-9的出口版本）。这些公司对此回应警告土耳其，任何采购FD-2000的行为都可能对其伙伴关系产生负面影响。到2015年底，土耳其取消了这笔价值34亿美元（约 230.7亿元人民币）的订单。

不到两年后，土耳其经历了2016年7月的未遂政变，随后与俄罗斯就战略性的S-400导弹防御系统展开谈判。美国及其北约盟友多次警告安卡拉完成这笔交易的后果。土耳其坚持己见，继续推进，并于2019年购入两套S-400系统及120枚拦截导弹。在当年夏天交付完成前，美国曾提出如果土耳其终止交易，可以出售“爱国者”作为替代方案。安卡拉拒绝了，而这一潜在的“爱国者”交易随着S-400抵达土耳其领土而告吹。

值得记住的是，俄罗斯的交易不包括任何技术转让或合作生产机会。这仅仅是一次现成系统的销售并附带培训，而土耳其本可以随时从美国通过“爱国者”获得同样的培训。相反，土耳其购置了从未投入现役的俄罗斯系统，并且被禁止为其空军采购任何第五代洛克希德·马丁F-35“闪电II”隐形攻击战斗机。尽管S-400是土耳其手中唯一具有名义反弹道导弹能力的系统，但它们在伊朗战争期间没有机会发挥作用，因为它们一直处于闲置和储存状态。

历史表明，这些系统不过是一头“白象”。关于土耳其为何购买这些设计上与西方同类系统不兼容的独立系统，有一种说法是，它们可以在再次发生军事政变时用来防御本国装备美制武器的空军。2016年7月的政变中，土耳其的F-16战机对安卡拉实施了轰炸。S-400的设计初衷就是击落像土耳其及其北约盟友的F-16这样的战斗机，而未集成、独立部署的土耳其S-400理论上可以轻松做到这一点。

国防部长居莱尔在今年3月曾暗示，土耳其仍在考虑以非集成的独立配置使用S-400。美国似乎不太可能接受这样的安排作为解除F-35禁令的先决条件。华盛顿一再坚持，S-400系统及其所有组件必须首先从土耳其领土上移除，或者如果保留，至少必须拆解并置于美国的严密监控之下。因此，任何涉及在土耳其积极运作S-400的方案，对华盛顿而言似乎都不可行，除非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很快决定尝试政策逆转。

从一开始，土耳其就决定不将S-400纳入其“钢穹”系统。相反，该国正在研发其国产“希佩尔”导弹的先进改型——“希佩尔”Block-III，用于对抗弹道导弹。“希佩尔”Block-III似乎即将成为土耳其首款国产反弹道导弹拦截弹。同时采购“爱国者”或SAMP/T系统最终将帮助土耳其克服缺乏独立反弹道导弹防御能力的短板，并减少目前在伊朗战争等危机时期依赖北约盟国提供这些关键能力的局面。

尽管美国此前曾愿意在不提供技术转让的情况下向土耳其出售“爱国者”，但安卡拉自2017年以来一直在探索联合生产用于反弹道导弹防御的先进SAMP/T系统。采购S-400以及与法国的分歧使这一进程中断了近十年。如今，这一情况似乎也将发生改变，路透社周一报道称，法国在多年反对之后，可能现在对出售持开放态度。任何最终协议是否如居莱尔所说将包括合作生产和技术转让尚不明确，但若果真如此，无疑将标志着一个重大突破，并进一步消除土耳其对这些S-400的需求。

去年12月，彭博社报道称，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曾要求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收回这些系统，显然是希望此举能解除F-35禁令。安卡拉目前正在谈判一项采购F110发动机的协议，用于为其即将建造的国产“TF卡安”隐形战斗机首批批次提供动力。这笔交易并不表明在解除土耳其F-35禁令方面取得了任何进展。有趣的是，埃尔多安此前曾暗示土耳其可能与俄罗斯合作开发“卡安”的发动机，但最终不了了之。

看来，安卡拉更倾向于与西方伙伴打交道，尽管过去存在分歧和争端，也不愿让S-400再闲置积尘七年。这样做可以使其充分发挥国产“钢穹”和“卡安”项目的潜力，甚至为其获得第二次采购F-35的机会，确保其空军能够对竞争对手保持技术优势。实现其中任何一个目标都比死守这些俄罗斯系统更有价值。而若能实现全部三个目标，那么彻底放弃这些系统便是不言自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