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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7月4日,德国东部城市埃尔富特,3万多名示威者封堵了通往展览中心的道路,防暴警察与抗议人群激烈对峙。
而大门之内,600名代表正在投票,以81%的支持率,将一个名字再次推上了德国政坛的风暴眼——爱丽丝·魏德尔。
7月4日至5日的埃尔富特党代会,是德国选择党创党以来声势最浩大的一次全国会议。魏德尔和联合主席克鲁帕拉均以无人竞争的姿态获得连任,魏德尔拿到81.3%的代表票,比两年前还高了一截。
她在大会讲话中直接宣布:"我们就是德国新的人民党。"这句话放在三年前,大概会被当作政治笑话。放在今天,没人笑得出来。
最新民调显示,选择党的全国支持率已经飙升至27%到29%之间,把总理默茨领导的基民盟联盟党甩开了足足7个百分点。仅仅一年多前的2025年2月联邦大选中,选择党的得票率还只是20.8%,排在联盟党28.6%后面。
一年多时间,攻守彻底易位。
这段经历让她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也让她形成了一套完全不同于欧洲政坛主流的对外认知框架。
她曾在选择党内部会议上这样评价中国:"中国是一个极其充满活力的国家,德国可以从中学到很多东西。中国人都在前进、努力工作。中国有伟大的创业精神。"她在电视辩论中公开肯定中国在专利创新领域的全球领先地位,认为中德经贸合作的稳定性对德国经济至关重要。
在当下的欧洲政坛,敢公开这样说话的主流政治人物,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批评德国前外长贝尔伯克的对华"说教式外交",用了"毫无意义"和"堂吉诃德式"这样毫不留情的措辞。她反对将中国定义为"战略对手",认为这是德国盲目追随美国地缘政治策略的结果。选择党的竞选纲领里也写得清楚:希望与世界各国保持良好关系,提到了美国、中国、俄罗斯,不分高下。
这套主张,让选择党吸引的远不只是传统的反移民选民群体。很多被高昂能源成本折磨的德国企业家,也开始在魏德尔的政策主张中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选择党内部正在形成一种新共识:在俄罗斯市场短期内无法回归的情况下,中国是德国维持工业大国地位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这个判断被主流政坛扣上了"亲华"的帽子,却是一大批德国出口企业的真实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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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德尔越来越强势,对面的默茨就越来越狼狈。
70%的德国民众对他的执政表现感到失望,73%的人怀疑他的联合政府能否解决国家面临的问题。政府满意度从3月底的34%跌到了27%。更尴尬的是他个人的数据——在德国前二十大政客的支持率排名中,默茨排倒数第一。
翻翻他上台后的成绩单就知道为什么。2023年和2024年德国经济连续萎缩,2025年GDP仅勉强增长0.2%。到了2026年,德国老百姓首次把"物价上涨和工资问题"列为头号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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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最大的化工基地巴斯夫在路德维希港关了三条生产线,裁掉两千人。核心原因很直白:德国的能源成本远高于国际竞争对手。大众汽车酝酿公司史上最大规模重组方案,传闻涉及裁减10万人和关闭四家德国本土工厂。
默茨政府为了救经济推出大规模债务刺激计划,2026年要新增1743亿欧元债务,到2029年总债务将达到8510亿欧元。钱是砸了,可制造业高管们的抱怨很具体:在德国申请一个环保审批要等半年,可中国同行两个星期就能搞定。
最让默茨脸上挂不住的是德国竞选联合国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的意外落选——这是德国战后首次在安理会席位竞选中失利。魏德尔毫不客气地把这次落选称为"耻辱"。执政联盟中的社民党也没给默茨留面子,外交事务发言人直接说:这不是偶然失手,而是德国国际地位下滑的明确信号。
面对魏德尔的步步紧逼,默茨最近做了一个微妙的调整。他一改过去紧随美国的外交姿态,公开宣称美伊冲突"完全没有必要",在对华经贸议题上也开始释放缓和信号。
这位曾经的"黑石"高管,政治嗅觉向来灵敏。今年2月他访问中国回来后在演讲中说了一句大实话:"如果你从中国回来,你会更清楚地意识到,每周四天工作制无法长期维持我们国家的繁荣。"
这话说得诚恳,但也等于公开承认了一个残酷现实——德国正在落后。可是承认问题和解决问题之间,横着一条巨大的鸿沟。默茨现在的窘境就在这里——看得见病灶,开不出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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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茨还能撑多久?答案可能就写在两个月后的选票上。
2026年9月6日,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将举行州议会选举,紧随其后9月20日是柏林和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这三场选举是2027年联邦大选前最关键的风向标。
而最让整个德国政坛提心吊胆的,就是萨克森-安哈尔特。这个由基民盟执政超过20年的东部联邦州,如今正面临选择党的全面逼宫。多家民调一致指向同一方向:选择党在该州的支持率已接近甚至突破40%,远远甩开基民盟的26%。
如果选择党拿到绝对多数,他们将首次独立执掌一个德国联邦州。《经济学人》直接用了"政治地震"来描述它可能产生的冲击——震波将从德国东部一路传导至布鲁塞尔。
魏德尔在埃尔富特的党代会上已经把话挑明:"2026年是选择党的命运之年。"她宣布将全面修订选择党核心纲领,为执政做实质性准备。"我们先在州一级执政,然后走向联邦层面。"
今年3月巴登-符腾堡州的选举已经给出了一个令人震撼的预告——选择党在德国西部这个传统工业重镇取得了该党历史最好表现,得票率翻了一倍,开始突破长期以来"只在东部强势"的地域限制。
主流政党一直在用"防火墙"策略围堵选择党——约定不与其联合执政。魏德尔对此嗤之以鼻:"你们可以继续修墙,但选民的脚会替你们做出选择。"
事实也确实如此。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2025年曾将选择党定性为"极端主义组织",2026年法院下令暂停了这一定性。这波围堵不仅没能压低选择党的民意,支持率反而从定性时的22%一路飙升到了如今的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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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更大的视野看,魏德尔现象并非德国孤例。在荷兰,右翼政党已跃居第一大党;在法国,勒庞正瞄准2027年总统选举;在意大利,梅洛尼已经坐在了总理位子上。整个欧洲的政治钟摆正在加速右移。
当然,也需要保持冷静的判断。魏德尔个人的对华友善态度,根植于她真实的在华生活经历和对中德经贸互利的理性认知,是基于国家利益的务实考量,并非盲目的情感偏好。选择党内部派系繁杂,从在野到执政,政策主张能否原封不动地落地,从来不是一件确定的事。
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德国的旧秩序正在松动。从埃尔富特到萨克森-安哈尔特,从柏林到布鲁塞尔,一场关于欧洲走向何方的大棋局,正在逐格落子。9月的投票箱里,装着的不仅是一个联邦州的去留,更是整个欧洲政治秩序的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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