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穗,醒了没?太阳都照窗户了,读书人也不能睡到吃晌午吧!”
我没应。
我摸了摸枕头底下。
县师范的报到单还在。
我看了很久,才把它重新塞进贴身布包里。
这东西,上一回没能陪我走到县城。
这回,谁也别想拦。
我掀开帘子出去。
院子里,刘香云正蹲着喂鸡,嘴里还不停:
“你哥他们等会儿下地,水壶你给送过去。家里也别光吃白饭,鸡圈扫了,碗洗了。”
灶台角落,几只空饮料瓶歪歪扭扭放着。
其中一只雪碧瓶,里面装着半瓶清亮的液体。
如果不凑近闻,谁都会当成剩下的汽水。
我盯着它。
唐立军从里屋出来,肩上搭着旧毛巾。
他看我站着不动,皱眉:鼕至
“瞅啥呢?”
我说:“这药还放灶台?”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满不在乎:
“打地头草用的,等会儿拿走。放一会儿能咋?”
刘香云也抬起头:
“你少大惊小怪。村里人都这么装,谁家还专门买金瓶银瓶盛它?”
我走过去,把那只瓶子拿起来。
瓶盖上黏着药渍,手心一阵发凉。
我把它放进橱柜最上层。
放好后,我又搬了个咸菜坛子抵在柜门前。
刘香云看得直撇嘴。
“你这是防贼呢?家里就这几口人。”
“防的是手欠。”我说。
她脸色一变:
“你说谁手欠?”
我没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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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小虎从屋里跑出来,嘴里叼着半块馍。
刘香云一看见他,声音立刻软了:
“慢点,别噎着。等会儿娘给你煎鸡蛋。”
我蹲下,看着小虎。
“小虎,姑跟你说句话。”
我指了指橱柜:
“刚才那个绿瓶子,里面是毒药。不能碰,不能倒,不能闻。碰了会死人。听明白没?”
小虎咬着馍点头。
“说话。”
“听明白了。”
“再说一遍。”
他有点不耐烦,可还是小声嘟囔:
“有毒,不能碰。”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刘香云把他拉到身后:
“行了行了,吓唬孩子干啥?他才多大,哪懂这些。”
我慢慢站起来。
“正因为小,才得教。”
刘香云翻了个白眼。
“就你会教。你要真会教,将来去县城教别人家孩子,别回家管我儿子。”
我笑了笑。
唐立军不耐烦地抓起锄头:
“少拌嘴。香云,走,下地。”
两人出了院。
刘香云临走前还回头交代:
“锅里有粥,别把火看灭了。晌午前把水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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