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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RAs精准靶向关键通路,为失眠与偏头痛的共病管理提供新策略。
偏头痛与失眠,在临床上常常“结伴同行”。国内外研究数据证实,偏头痛人群中失眠发生率高达59%,高于健康人群(24%);另一方面,校正年龄、性别、教育水平等混杂因素后,睡眠质量不佳人群罹患偏头痛的风险是睡眠良好人群的3.981倍,在女性、35岁以上、低学历群体中,这种关联强度更为突出 [1,2] 。两者互为共病,形成难以打破的恶性循环,持续损害患者躯体健康、情绪状态与生活质量。
针对这一临床痛点,“医学界神经病学频道”特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王永刚教授,围绕偏头痛与失眠共病的病理机制、现有治疗的局限与新型靶向药物的临床价值展开深度解读,为优化临床共病管理策略提供启发与参考。
食欲素系统:偏头痛与失眠共病的核心纽带
王永刚教授介绍,在解剖层面,偏头痛与失眠存在大量共享调控脑区,这是二者双向关联的结构基础。大脑皮层、丘脑、脑干导水管周围灰质、背缝核、蓝斑核以及下丘脑,同步参与了疼痛信号的传导与睡眠-觉醒周期的调控。多种神经递质系统也在这两种疾病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3] ,其中食欲素系统的关键作用日益明确,引起了学界的广泛关注。
食欲素A与食欲素B是下丘脑中一对具有大约50%序列同源性的兴奋性神经肽,可由下丘脑外侧核和穹窿周围区的食欲素神经元分泌,并广泛地投射到除小脑外的整个大脑。食欲素通过2个G蛋白偶联受体的激活产生作用,这2个受体分别为食欲素受体1(OX1R)和食欲素受体2(OX2R) [4] 。大量研究证据表明,食欲素系统在睡眠-觉醒周期的调节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5] 。
食欲素能系统不仅调节睡眠-觉醒,在疼痛调控层面也发挥了重要作用。食欲素能神经元紊乱可影响中缝核5-羟色胺能活动,促使5-羟色胺释放增加,进而作用于脑大血管及脑膜血管相关受体,诱发血管异常变化并刺激三叉神经末梢,促进P物质和CGRP等促炎神经肽释放。该过程还可进一步放大三叉血管系统激活,并因对食欲素系统负反馈调节失衡而扰乱睡眠-觉醒周期 [6,7] 。因此,靶向食欲素的治疗策略,或有望同步改善睡眠障碍与偏头痛,实现两者的共病管理。
一石二鸟,DORAs能否成为改善失眠与偏头痛的新选择?
目前,临床常用的失眠药物包括苯二氮䓬类和非苯二氮䓬类,此外,抗抑郁药也被用于治疗失眠症。王永刚教授坦言,对于失眠患者而言,苯二氮䓬类药物长期使用可产生耐受性和依赖性,突然停药可出现反跳现象和戒断症状,导致停药困难;三环类抗抑郁药因靶点广泛,其抗胆碱能效应所致口干、便秘、视物模糊及排尿困难等不良反应严重限制了临床应用。作用于5-羟色胺系统的部分抗抑郁药物可能诱发噩梦、惊恐发作及夜间多汗。米氮平等组胺受体拮抗剂虽具镇静效应,但其显著的体重增加不良反应使许多患者难以接受。
在此背景下,食欲素受体拮抗剂的问世,为失眠症患者带来了新的希望。双重食欲素受体拮抗剂(DORAs)可通过竞争性阻断OX1R和OX2R,促进大脑由觉醒向睡眠的自然转换。王永刚教授特别介绍了DORAs中的代表性药物达利雷生:“该药半衰期约8小时[7],与生理性睡眠时长较为吻合,临床使用中有助于减轻次日宿醉效应,使睡眠过程更接近生理状态。”
达利雷生的疗效与安全性已获得多项临床研究验证。国际多中心Ⅲ期研究显示,失眠患者接受达利雷生50mg治疗3个月后,与基线相比缩短入睡时间约35分钟,减少入睡后觉醒时间约30分钟,并延长总睡眠时间约1小时;同时,患者在日间思睡、情绪和警觉认知方面也获得明显改善 [8] 。
中国Ⅲ期研究同样报告了积极的结果。受试者接受达利雷生50mg组治疗1个月后,与基线相比入睡后觉醒时间显著减少35分钟(安慰剂组减少19.5分钟,组间差异P=0.0009),持续入睡潜伏期缩短约36分钟(安慰剂组缩短22.2分钟,组间差异P=0.0031)。安全性方面,治疗期间不良事件发生率与安慰剂组相当,未观察到撤药反应、反跳性失眠或次日残留效应 [9] 。基于上述证据,指南已将DORAs纳入失眠治疗的一线推荐 [10] 。
对于偏头痛合并失眠的共病患者,DORAs的治疗潜力同样值得关注。王永刚教授指出,目前关于DORAs直接用于偏头痛预防性治疗的证据尚不充分,未来仍需更多设计严谨的临床研究,以验证其在共病人群中的综合获益。
结语
偏头痛与失眠的双向共病是神经内科、睡眠科临床长期棘手的诊疗难题,下丘脑-食欲素系统作为串联两种疾病的核心枢纽,为临床开辟了全新治疗思路。以达利雷生为代表的DORAs,突破传统失眠药物的局限,精准靶向过度激活的食欲素通路,抑制过度觉醒,促进生理性睡眠,整体安全性良好。随着更多基础机制研究、大样本临床研究持续落地,靶向食欲素系统的综合治疗方案,有望成为偏头痛合并失眠共病患者的优选治疗策略,切实减轻这类共病人群长期疾病负担,全面提升患者整体生活质量。
专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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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刚 教授
北京天坛医院
•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 头痛科 主任
• 中华医学会神经病学分会 头痛协作组 组长
• 中国卒中学会 头痛分会 主任委员
• 北京神经内科学会 头痛分会 主任委员
• 国家重点研发计划 首席科学家
• 研究领域: 原发性头痛的临床与基础研究
• 《Journal of Headache and Pain》 Associate Editor
参考文献:
[1] 刘恋,周瑾瑕,杨晓苏. 偏头痛与睡眠障碍[J]. 中国现代神经疾病杂志,2022,22(02):83-89.
[2] 范小强,杨会梅,马尹梅. 偏头痛与睡眠障碍的关系探讨. 世界最新医学信息文摘(连续型电子期刊),2018,18(13):63.
[3] Waliszewska-Prosół M, Nowakowska-Kotas M, Chojdak-Łukasiewicz J,et al. Migraine and Sleep-An Unexplained Association? Int J Mol Sci. 2021 May 24;22(11):5539.
[4] 张明慧,高颖等.食欲素参与失眠、偏头痛治疗的研究现状[J].中国临床药理学杂志,2021(15):2104-2107+2112.
[5] Sakurai T. The neural circuit of orexin (hypocretin): maintaining sleep and wakefulness. Nat Rev Neurosci. 2007 Mar;8(3):171-81.
[6] Messina A, Bitetti I, Precenzano F, et al.Non-Rapid Eye Movement Sleep Parasomnias and Migraine: A Role of Orexinergic Projections. Front Neurol. 2018 Feb 28;9:95
[7] Muehlan C, Vaillant C, Zenklusen I, et al. Clinical pharmacology, efficacy, and safety of orexin receptor antagonists for the treatment of insomnia disorders. Expert Opin Drug Metab Toxicol. 2020 Nov;16(11):1063-1078.
[8] Mignot E, Mayleben D, Fietze I, et al. Safety and efficacy of daridorexant in patients with insomnia disorder: results from two multicentre, randomis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phase 3 trials. Lancet Neurol. 2022 Feb;21(2):125-139.
[9] Huang Z, Wang H, Zhang B,et al. Efficacy and safety of daridorexant in Chinese patients with insomnia disorder: a multicenter, randomiz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phase III clinical trial. Sleep. 2025 Dec 11;48(12):zsaf170.
[10] 中国睡眠研究会. 失眠症诊断和治疗指南(2025版)[J]. 中华医学杂志,2025,105(34):2960-2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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