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调扎心！默茨支持率仅13%，德国战后秩序正悄悄松动？

近日，德国总理默茨在宣布执政联盟改革方案时表示："德国在前进，这是向前迈出一大步。" 话音刚落，一组民调数据让这句政治宣言显得格外苍白。

同日公布的 ARD Deutschlandtrend 民调显示，仅有 13% 的受访者对默茨的工作表现感到满意，较上月再跌 3 个百分点。84% 的民众对其执政表现不满。这是 Infratest dimap 研究所自 1997 年开展该项民调以来，一位在任总理获得的最低评分。更令执政联盟难堪的是，德国另类选择党（AfD）以 27% 的支持率稳居第一，联盟党仅获 22%。甚至在联盟党自己的支持者中，也有 51% 对默茨表示不满。

执政仅一年多，这位曾被寄予厚望的 "华尔街骑士" 已沦为德国近三十年来最不受欢迎的总理。这一溃败并非偶然，它同时折射出三个深层结构的松动：经济基础、政治秩序与跨大西洋纽带。

78% 的人焦虑什么

民调中，78% 的受访者将 "国家对企业失去吸引力" 列为首要焦虑。这个数字背后是一场正在加速的 "去工业化"。

2023 年和 2024 年，德国连续两年陷入技术性衰退。据德国联邦统计局等机构数据，2025 年工业企业破产数量超过 1600 家，创近 12 年新高。德国经济研究所在 2026 年 5 月将全年增长预测从 0.9% 大幅下调至 0.4%，专家称德国经济 "几乎已无缓冲空间"。自 2019 年以来，制造业岗位已减少约 40 万个。德国工商总会调查显示，43% 的德国工业企业计划赴海外投资。

成本是核心推手。据欧洲能源署等机构数据，德国工业用电价格约为每千瓦时 14 美分，高于欧洲平均水平。北溪管道被破坏后，德国工业电价长期为美国的 2 至 3 倍、中国的 4 至 5 倍。巴斯夫、西门子、蒂森克虏伯等标志性企业持续将产能外迁。对依赖制造业立国的德国而言，这种结构性衰退直接动摇了联盟党传统基本盘。中产阶级和中小企业主看着工厂关停、电费账单飙升，最直接的反应是：投你图啥？

不过，德国经济也并非一无是处。比如服务业表现相对稳健，新能源产业也在快速发展。而且去工业化是发达国家的普遍趋势，只是德国因为制造业占比高、能源价格冲击大，显得尤为突出。

防火墙的裂缝

默茨的第二个困境来自移民议题。51% 的受访者将 "默茨治下的移民涌入" 列为主要焦虑。默茨试图走 "温和收紧" 路线以抢回部分右翼选民，却又担心被贴上 "极右化" 标签而不敢走得太远。这种两面不讨好的姿态，使 AfD 以 "收紧移民政策" 的明确立场持续吸走选票。

更深层的危机在于 "防火墙" 本身正在松动。所谓 "防火墙"，是指德国主流政党不与 AfD 合作的长期政治共识。但随着 AfD 以 27% 至 29% 的支持率持续领先 —— 不同民调机构的数据略有差异 —— 维持这道墙的政治成本越来越高。民调显示，德国社会在 "是否应拆除防火墙" 的问题上已严重分裂。默茨 6 月曾警告，若执政联盟无法扭转颓势，AfD 将在 9 月的东部州选举中制造 "大爆炸"。

这道墙一旦出现裂缝，不仅意味着 AfD 可能进入州政府，更意味着德国战后以 "主流政党共治" 为核心的政治秩序面临根本性挑战。默茨这代德国政治家的政治生命，本身就是建立在这道防火墙之上的。如果墙倒了，最先被埋葬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

当然，"防火墙" 的存在也有其合理性。AfD 的一些极端主张确实挑战了德国战后的基本政治共识。但如果主流政党一直无法回应选民的真实关切，只是靠 "防火墙" 来排斥对手，那这道墙最终可能反而会助长极右翼的势头。

跨大西洋纽带的代价

最致命的是外交政策的反噬。德国政府 2026 年单独援乌预算高达 115 亿欧元。与此同时，执政联盟推出的国内改革方案被经济学家评价为 "象征性方案"，对普通德国家庭的帮助 "甚至不到每月 50 欧元"。AfD 联合主席克鲁帕拉直言，默茨推行的政策 "是为了乌克兰的利益，而非德国公民的利益"。

这种 "对内节流、对外大方" 的格局，在能源价格高企、企业外迁、生活成本上升的背景下格外刺眼。

更深层的矛盾在于：默茨不敢碰的两件事，能源价格结构性下行和对俄贸易局部松绑，恰恰是德国企业最需要的。但一碰就得与华盛顿产生分歧。于是所谓的 "改革" 只能在边角料上修修补补。

魏德尔主张恢复与俄罗斯的经济纽带，称 "来自俄罗斯的廉价能源才是 ' 德国制造 ' 成功的秘密"。这一主张在德国工厂主的账本上，比任何政党纲领都更有说服力。

不过，这个问题也不简单。恢复对俄关系不仅涉及美国因素，也涉及欧盟内部的共识，更涉及战争责任和道德层面的考量。德国作为欧洲最大的经济体，其对俄政策的影响远超本国范围。魏德尔的主张虽然在经济上有吸引力，但在政治和外交上的代价也很大。

默茨的 13% 是三个结构性危机同时到期的账单。经济上，"德国制造" 的本土竞争力正在系统性瓦解；政治上，维持了七十余年的 "防火墙" 共识出现裂痕；外交上，追随美国援乌的战略选择与国内民生诉求之间的撕裂日益加深。

接下来的半年，两个变量值得关注。一是 9 月东部州选举，AfD 能否突破 30% 甚至更高。二是魏德尔是否真的能把 "对俄能源" 做成跨党派议题。法国、意大利、匈牙利都在暗中算这笔账。如果德国率先松动，整个欧盟的对俄制裁框架可能在 2027 年面临重写。

至于默茨本人，13% 这个数字可能已经锁定了他的历史定位。一个试图用华尔街人脉拯救鲁尔区的总理，最终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华尔街要的不是鲁尔区活下去，而是它死得慢一点、卖得便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