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佳县乔家寨遗址动物遗存研究成果公布，遗址先民家有“余粮” 家养猪成主要肉食来源

7月2日，中国社科院考古所中国考古网转载了杨苗苗、马明志、陈相龙、胡松梅、王红英等考古专家发布的有关“陕北佳县乔家寨遗址的动物遗存研究”的论文。该报告显示，专家通过对该遗址出土的所有动物骨骼按照考古堆积层位进行分类、测量和鉴定，结果表明，该遗址至少有8个种属，包括环颈雉、褐家鼠、中华鼢鼠、蒙古兔、狗獾、家猪、麝和羚羊。出土动物骨骼的分析结果表明，遗址周围的自然景观以适合耕种的黄土丘陵为主，同时有一定面积的草原、疏林和灌丛，经济类型以旱作农业为主。
通过与榆林地区同时期另外2处遗址出土动物遗存的对比研究，研究人员发现地理位置及微环境对古人获取肉食资源的方式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不同遗址的先民会选择利用不同的动物资源以适应环境气候的差异。
　　遗址内出土大量猪骨，表明当时猪已能家养
乔家寨遗址位于陕西省榆林市佳县店镇乔家寨村西北约200米的黄土梁上。该遗址是河套地区目前所知年代最早的城址中面积最大、级别最高、保存较好的一处新石器时代石城聚落遗址。2019年10月中旬至11月底，榆林市文物考古勘探工作队联合佳县文物旅游局组成联合考古队，对乔家寨遗址开展了系统调查和航拍测绘，并对背塌湾、寨墕等地点的自然断面开展了必要的解剖工作，收获丰厚。
在对乔家寨遗址出土的动物骨骼进行了系统的鉴定和研究后发现，该遗址出土的全部标本均为哺乳类。研究人员在接受采访时表示，遗址中共7个地层单位出土有动物骨骼，均有猪骨分布。猪骨的可鉴定标本数577件，占比达81.84%，最小个体数31个，占比62%。可见，猪骨无论是数量还是所占比例，都是最高的。当一种动物的数量呈现出明显的优势，与野生状态下整个动物群中各类动物的自然分布截然不同时，这应该是古人有意识饲养并使之大量繁殖的结果。家猪骨骼在该遗址发现的频率，显著高于其他动物骨骼的发现频率，表明该遗址出土的猪骨骼应为家猪骨骼。
　　遗址先民以农业为主、狩猎为辅
乔家寨遗址出土的动物骨骼中除猪外，还出土了蒙古兔、狗獾、环颈雉、羚羊、麝、褐家鼠和中华鼠等，结合猪的比例占据绝对优势以及土猪骨属性应为家猪这一特点，研究人员推断该遗址先民的肉食资源获取方式以饲养家猪为主，偶尔狩猎蒙古兔、麝和羚羊等野生动物。遗址中家猪的数量是农产品剩余量的间接反映，从侧面反映出当时的农业发展状况良好。
报告内容显示，通过家猪的数量，考古人员推想该遗址农业的发达程度较高，人类有了“余粮”才会大量饲养家畜，这也说明当时的气候风调雨顺，非常适合农作物的生长。环境学者认为，这一时期是较为稳定的高温期，气候较为适宜。因为如果当时气候环境恶劣，农业歉收，植被类型发生转变，先民们肯定会减少家畜的饲养量，而更多以野生动物作为肉食的主要补充。
当时遗址周围的环境以适合耕种的丘陵地带为主，有一定面积的草原，草原上有羚羊、蒙古兔，不远处有一定面积的稀疏林丛灌木，其间有狗獾等食肉动物出没，整个地区气候适宜农作物的生长，祖先在这块气候适宜的土地上生息繁衍，过着以农业为主、狩猎为辅的经济生活。
　　同一大区域中不同遗址在动物资源的利用上存在差异
为了探究榆林地区龙山早期早段的不同区域、地貌、海拔的聚落遗址，动物资源的利用及生业模式是否一致的问题，考古人员在后续研究中对比了同一时期榆林地区的新石器遗址靖边五庄果梁遗址和横山大古界遗址的动物考古学研究结果。
结果显示：乔家寨遗址的动物资源主要是与农业经济相关的家猪，野生动物较少。同一大区域下的大古界遗址野生动物比例占到90% ，与农业经济相关的家养动物猪和狗分别仅占比5%，肉食来源以狩猎为主，饲养家养动物作为补充。相比五庄果梁遗址、大古界遗址，家猪和狗的比例略有提高，分别为30%和4%，家养动物占有一定的比例。可见，榆林地区龙山时代早期早段，不同遗址在动物资源的利用上差异显著。
什么原因造成了这一差异？研究人员认为，首先，人类的生存发展与其所处的客观自然地理环境之间存在紧密联系。古环境结果显示，榆林地区在这一时期是较为稳定的高温期，相对适宜农作物的生长。人类遗址沿水系分布特征明显，水源对人类活动的分布具有重要影响。乔家寨遗址的海拔相对低，地貌以丘陵沟壑为主，位于榆林地区的东南部，属于黄土高原梁峁丘陵区。大古界遗址海拔次之，五庄果梁遗址海拔最高，后者属于北方农牧交错带和半湿润、半干旱区的过渡带，生态系统脆弱。
环境的差异造成了获取肉食资源方式的不同。同属于榆林地区的先民在应对区域微环境的变化时，采取了不同的动物资源利用策略，以适应环境的异同。
其次，聚落等级的不同，也会影响古人对动物资源的分配利用。大约距今4800—4300年，乔家寨遗址是榆林地区龙山时代早期最大的石城遗址、文化中心和目前所知最大都邑。高等级聚落可以更好地集中人力、物力等，更好地利用石材等资源修建石城。乔家寨遗址中，猪的大量出土和超高占比，既是财富的象征，也是相对集权的象征，这在二里头遗址也有体现，说明都邑遗址明显比中小型聚落的动物资源更丰富，汇聚更多资源。而同一时期的靖边五庄果梁遗址和横山大古界遗址为一般聚落。不仅如此，乔家寨集中出土的北方地区最早的白陶、玉礼器残片及超大型建筑基址同样不见于同时期低等级聚落。
文化艺术报全媒体记者 任俊丞